範鶴軒回去將事情稟明瞭尉遲寰,太子坐在那裡冷笑了一聲:“好啊,果真是好計謀,我就納悶程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蠢了……”
尉遲寰盯著眼前的屏風,被氣得笑了。
範鶴軒近前壓低聲音,“太子,顯然是斐遠恆陷害程青,屬下查出了斐遠恆和劉昌的關係,他們是表兄弟,以前在朝中並沒有露出這層關係,所以,這件事情一開始,我們也沒有想到是他在搞鬼,要不要屬下去?”
說到這裡,他化手為刀,做了個斬殺的動作。
尉遲寰看了一眼,緩緩地搖頭:“他不過是一個小蝦米,已然暴露,不足為懼,現在我們要處理的是如何應對那個宋世安,那派出的殺手為什麼過了兩天還沒有動靜?”
範鶴軒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回太子,殺手已經派出一批了,卻受傷而回,劉家防範非常嚴,他們連宋世安的院子都未進就被阻擊了,好像有人在那裡埋伏,知道會有這次行動一樣。”
“是走露了訊息?”
“看樣子不像,也許是宋世安算計到了,或者是劉家非常在意這個人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他的周全。所以,那殺手之事您看還繼續?”
尉遲寰聞言一甩袖子站了起來,眉頭微蹙:“這個宋世安還真是強敵,殺手先不要再派了,人家既然有防備,派再多怕也是如此下場,先緩緩,通知另兩家族小心行事,現在非常時期,不要讓人捉到把柄。”
範鶴軒點頭,有些擔憂的說道:“那我們沒有辦法還擊嗎?唐平一死,唐無忌怕是再無其它心思,而程青被充軍,程府的人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現在很被動。”
尉遲寰擺了擺手,“兩府損傷,現在程青成了替罪羊,唐府人以為是程府的人害了自己,所以我們只須捅破這層窗戶紙,將他們的恨意轉移,事情就好辦了……”
範鶴軒聞言倒覺得在理,原本愁結的情緒緩解了些。他覺得太子一切都有安排。
卻不知他剛離開,尉遲寰就坐在那裡,臉色變了幾變,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站了起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正在這時,有人報告說祁月國顧安要見塵安公主。
尉遲寰見到那個顧安,才發現只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眼神裡全是警惕和不友善,尉遲寰坐在那裡,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一個轉:“你想見塵安公主?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會讓你見她?”
“因為你會的。”顧安說出這五個字,神情有些許的緊張,眼神看著四處的奢華擺設,比之祁月國太子府還要氣派,他心裡不禁癢癢的,控制住自己的渴望還真不是一件易事。
那些好東西,若是能換來錢,可以夠小夥伴們生活好幾個月了,不過現在聽說景藍再沒有乞丐,再沒有人捱餓了,所以,自己不該動這貪念了。
尉遲寰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嘴裡會吐出這句話來,怎麼?祁月國人人都瞭解自己?
“那好,你至少該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不會讓你見她。”
“塵安公主看到我會很開心。”顧安說這句話的時候,笑了一下,帶著一點兒羞澀,手握成了拳頭
,又鬆開,扯著自已腰間的佩玉。
尉遲寰看到了他的動作,知道他沒有那麼淡定。但是這句話讓他點了點頭,最近總是聽到伺候顧如塵的宮女管事說她最近心情欠佳。
“好,你跟我來。但是你告訴我,你們祁月國到底派了多少人來,你是不是最後一個來找塵安公主的?”
顧安想了想,最終誠實的說道:“不知道。”
“那你跟誰一起來的?”尉遲寰問完後觀察顧安的表情。
他想這個小孩子進宮到底有什麼陰謀。
是不是宋世安派進來的?
是不是他讓他帶進來什麼口信,再裡應外合之類的?
“其實我是想念公主,還有木長行和幻月姐姐,所以太子就讓我來這裡了,我怕自己見不到公主,但太子說,您會讓我見的。”
尉遲寰聞言腳步停了一下,哦了一聲:“你們太子看來挺了解我呀。”
顧安只咧了咧嘴沒有直接回答。
尉遲寰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他認為他就是跟宋世安一起來的。但他根本不在乎。
果然像顧安說的,顧如塵見到顧安的時候非常高興,於是尉遲寰在她臉上看到了久違的笑容,那樣靈動,她笑的時候,嘴角上勾,眼晴眯得像月牙,彎彎的,讓人一見也情不自禁地跟著想笑。
終於她正眼看他了,還低低的說了一聲謝謝。
為了這一聲謝謝,他得需要如何的隱忍,明知這都是祁沫身邊的人,卻都送到了她的身邊。
他嘴角勾動,想笑,到底沒有笑出來,“下月十六,我們大婚。”
他的話,讓顧如塵的笑容成功凍結,她歪著頭,很認真地看他,“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嗎?”
“我非常認真。”尉遲寰說完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辦法再呆,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顧安與木長行抱在了一處,跳著腳,幻月也是拍拍他的肩膀,“怎麼?上一次我沒有帶你來,這次,你跟著太子來的?”
顧安四下警覺地看看,然後微微點頭,抿著嘴角。
眾人進了屋子,顧安才放鬆些,他走到顧如塵的面前,很鄭重的樣子,“太子讓我來見您,給您捎句話……”說到這裡,看了眾人了一眼,幻月嘆了口氣,扯著木長行退出了門外,顧安才繼續道,“太子說讓您放心。”
“還有呢?”顧如塵心裡想,不會就帶來四個字吧,這旅途這麼凶險,也不知道分攤一下成本。
顧安點頭。
“就這四個字,公主,您放心吧,有太子在,您不會有危險的。”
他說完,恢復了孩子般的笑容,還帶著點興奮,“我就留在這裡保護您。”
顧如塵點頭,嘴角掠出一絲笑意,她扭過頭去,看著外面的繁茂花樹,心裡想著,雖然相約的桃花盛開之季,他來接她,這時節已過,但他到底沒有負了誓言——他來接自己了!
想著近在咫尺,他們呼吸著同一片天空的空氣,她的心裡就雀躍,如果不是怕尉遲寰有警覺,她真想讓幻月出去,好好地瞭解一下他的
計劃,她不想什麼都被矇在鼓裡,這感覺讓她心裡沒底。
不過,她自己的計劃還得繼續實施,既上次成功打掉唐舞囂張氣餡之後,她在準備下一步。
顧安來了,她就又有了幫手。
幽夢宮。
彩音軒裡,一陣亂響,叮噹的咣噹的,聽起來像好幾個人在打群架,突然這些聲音止了,一個尖鏡的聲音傳出來:“滾,你們都給我滾,都是一群廢物。”
隨著聲音,一群小宮女慌張地退了出來,有一個因為慌亂,絆倒在了門檻上,結果又帶倒了兩個,一陣大亂,門口出現了咬牙切齒的美人,她一腳踢上離自己最近的宮女,也不顧她們哭喊,從身上踩過,直奔幽夢宮主殿彩虹軒而去,兩個貼身的宮女也只好委屈地跟了上來,卻見唐舞步子飛快,一邊走一邊喘著粗氣,揮舞著手臂,那袖子擺來擺去,像是要與誰打架一樣。
彩軒宮門口的宮女剛要上前問詢被她一下子甩到了一邊,只聽到唐舞尖利的喊著:“蔣夢涵,你給我出來!”
蔣夢涵正在屋子裡梳妝,她知道唐舞被貶成貴人住進了彩音軒,按理說,自己應該去瞧瞧她,可是自己畢竟是幽夢宮主位,沒有自己去看她的道理。
所以,她聽著外面搬家的動靜,也聽見了唐舞叫喊摔東西的聲音,她以為,她不過是為了宣洩不滿,自己就裝作沒聽見才好。
可是沒有想到,她指名道姓地罵上門來了。
蔣夢涵一挑柳眉,也不起身,只是扭過身來,臉上帶著怒氣,看著闖進屋子裡來的唐舞,“你何事如此叫罵,像什麼話。”
那旁邊的宮女攔著,唐舞看到蔣夢涵坐在那裡,她倒是沒有上前來斯打,而是站在地上跳著腳,“蔣夢涵,你在這裡還裝呢,你沒按好心,現在我這樣的下場,你滿意了?你這個女人外表上一副為我好的樣子,你恨不得我死呢。”
“你在說什麼?你瘋了不成?”蔣楚涵氣得一摔梳子,“唐舞,你敢這樣汙衊我,莫名其妙,你再這樣,我可是喊人了,讓所有的人看看唐家姑娘的風範。”
“這就是你的目的吧?你讓碧竹去通知我,說皇上要殺我兄長,皇上根本就不想殺我兄長,只是想查清楚情況,你讓我去說情,結果皇上說我干涉朝政,把我貶為了貴人,你滿意了吧?但你別指望我會尊敬你,我天天的鄙視你,讓你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唐舞說完,將自己累到了,站在那喘粗氣。
“等等。”蔣夢涵擺了擺手,臉上的怒扡消了,變成了疑惑,“我什麼時候讓碧竹去找你了,碧竹,你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碧竹從人後面擠了進來,她也是一臉的疑惑,看著蔣夢涵:“娘娘,我沒有去找淑妃娘娘呀,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淑妃娘娘,您可是看清楚了,那個人可是我?”
唐舞指著她倆,“你們主僕少在我面前玩把戲,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你們,現在想把事情都推乾淨?可惜遇到我了,我怎麼會讓你們得逞?順妃,現在我們一起到皇上那裡去,你把事情說明白,我要跟皇上說,完全是你挑唆我,你居心不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