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尚書嘆了口氣:“老夫豈能不知道,以前不敢對太子有二言,就是因為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翾辰國是尉遲家的江山,我們不過是棋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現在皇上發話了,我們之前沒有明確表達,那是時機不到,現在太子如此狠辣,若不反擊,再等下去,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那玉璽龍袍的,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套呢,隨便搜出來一套,我們的九族也都會被滅了。”
“那好,我們就這麼定了,回告皇上,我們聽皇上的調遣,但是太子已經有所察覺,現在行事大家都謹慎些。”秦春終於冷靜下來,本來就黑,現在顯然臉更是如鍋底。
“只是現在進宮的時候太子的人嚴加搜查,怕是一般東西帶不進去,也帶不出來,少不得老夫冒險去寢宮見皇上。”左尚書捋著頜下那把山羊鬍,若有所思。
現在想見到皇上不太容易了,太子說皇上龍體染恙,無法臨朝,一直他代為監國。
尉遲寰來到了監獄裡。
張功一見他啐了一口,頭扭到了一邊。
有人搬上了一張椅子,尉遲寰一撩衣襬坐了下來,嘴角全是譏諷:“張大人,這功敗垂成的滋味不好受吧。”
“欲加之罪,我張功造沒造反你心裡明白,尉遲寰,你記住我的話,你不得好死。”張功也不告饒,張嘴開始罵了起來。
尉遲寰看了獄卒一眼,那獄卒也是明白的,立刻上前拿出鞭子狠狠地抽打張功十數下,張功最後躺在地上,被澆了一盆涼水後才醒了過來,滿臉的血汙:“尉遲寰,殺則殺,你休想羞辱老夫。”
“羞辱你?我沒那個時間,你只須告訴我,想和你一起造反的還有誰。”
“呸,尉遲寰,你殺母妃,奪皇位,陷害忠梁,你這不忠不孝之人,沒資格和我說話。”
尉遲寰聞言,牙咬了幾咬,騰地站了起來,那雙挖雲掐金的靴子狠狠地踢到了張功的身上,張功撞到了牆上,摔了下來,吐出了一顆牙。
“來人,打!”尉遲寰又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功。
一鞭一鞭抽下去,一條條血痕開在了張功的身上,他儼然已成了一個血人,但是眼睛仍舊狠狠地盯著尉遲寰,彷彿一隻狼,嘴裡叫罵不斷,最後一直打到氣若游絲昏了過去,尉遲寰才冷哼一聲走了出去,獨自怒氣滿臉。
劉昌坐在馬上,不急不忙。
那匹白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滿意他的速度,直打響鼻,蹄子翻開就跑,卻被韁繩扯著,跑不快,只得認命,緩了下來。
劉昌現在心裡正在想著事情,張功的入獄讓他有些震驚,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味來,那二百多口子,竟然一人都沒有逃出去,他沒有想到太子的手段如此狠絕凌厲。
不過,有人說張功是被陷害了。
想到這裡,他身上不由地起了一層冷汗。
若如此,那太子更是讓人膽寒。
正想著,突然馬被人攔了下來,馬前站著一個青衫的中年人,面白無鬚,頭上挽著一個髻,手裡持著一個拂塵,原來是個道士。
“何人攔馬?”劉昌身後的侍衛早抽劍攔了上去。
那道士長身而立,嘴角掛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只看著劉昌:“大人,借一步說話。”
“大膽,你知道你攔的是什麼人嗎?”胖侍衛的
劍往下按了按,那青衫的脖子上現了一道白痕,但是那青衫人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倒是那胖子自己的手有些抖了,他還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呢。
劉昌本為被打擾有些惱,卻見此人氣度非凡,不禁沉聲道:“你是何人?”
“在下四海雲遊,早忘記了自己的名姓。”那青衫人依舊面帶淺笑,不卑不亢。
“你們下去,我倒要聽聽他怎麼說。”
“大人不可,這怕是刺客。”
“嗯?我何曾怕過誰?都退下,百米開外。”劉昌眉毛一立,那些侍衛都乖乖地退到了百米開外。
道士突然長身一拜:“貧道見過皇上。剛才人多,貧道不敢洩露天機,但見到皇上不拜,卻是老天不許的。”
“你個賊道士,敢胡言亂語,我割了你的舌頭。”劉昌手持著馬鞭揚手就要打,道士搖頭,“您命中註定會榮登九五,現在不過龍困淺灘,天意如此,既然施主不願意聽,貧道告辭了。”
說著一甩拂塵,揚長而去。
劉昌氣得直喘粗氣,卻見那道士長鬚飄飄,人沒見什麼動作,眨眼間卻行了幾十米外了。
不禁有些詫異:“你個賊道士,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小心被捉起來誅九族。”
聲音不大,卻沒有想到,那道士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彷彿就在耳邊:“貧道孤身一人,哪來九族,皇上卻要小心行事呀,貧道與皇上只有一面之緣,告辭,告辭了……”
“等等。”劉昌脫口而出,這道士絕對是世外高人,別的不說,這耳力他自忖不如。
道士停下了腳步,立於路旁,靜靜地等著劉昌打馬近前。
劉昌這會兒卻是翻身下馬,臉上還是帶著疑惑的表情,手扯著韁繩冷冷地打量著道士:“你可知道你剛才的說的話若是傳出去後果如何?”
“貧道心中自然有數。”那道士左手輕輕地拂著鬍鬚,同樣的也打量著劉昌,眼底帶著一絲得意,“絕對不會錯,貧道遊五湖四海,識人無數,從未看走眼過,更何況昨夜,夜觀星像時,還詫異帝星逼宮,也算出今日此時會與帝星相逢,是以,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帝星?你若是胡說……”劉昌手按上了劍柄。
“日後自有驗證,貧道不打誑語。”
“那你說說,這青天白日的,太子也在,皇上也在,我怎麼就能成為皇上呢?難道我自己滅了祁月國?”劉昌嗓門有點大。
那道士緩緩搖頭:“非也,大人乃翾辰國之帝,星月大陸共兩顆帝星閃耀,現在您這顆的光芒倒是蓋過了祁月國帝星,但收復祁月國卻也非易事,只是現在的星像還看不了那麼遠。”
“好,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那我問你,我怎麼才能當上皇帝。”劉昌壓低了聲音。
“大人勿急,這貴人已臨近,到時,您就知道怎麼做了。”
“那貴人是誰?”
“天機不可洩露……”
“你……”
“大人現在可以歸家,到時自知。”這道士說完也不等劉昌的反應,飄然而去。
這回劉昌沒有再叫住他,而是看著他的背影站在那裡,半晌沒有動作。
直到侍衛們趕上來,他才騎上馬,這回沒有再慢行,而是快馬加鞭,那馬撒開了蹄子,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劉昌回府後,一個人在琢磨著那道士的話,有幾分可信,若是再前一個月,他都不會信半分,可是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那皇上和太子之爭,他人確可獲利。
正想著,突然劉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俊秀的年輕人,一身白衫,玉面星眸,一進屋子,那劉志就介紹:“就是我父親,這位是名仕宋世安。”
劉昌聞言站了起來,心裡有驚也有喜,難道那道士說的貴人應在此人身上?宋世安可是一個傳奇,沒有人知道他仙鄉哪裡,師從何派,只知道一出世,便被祁月國皇上任命為左丞,這會兒他怎麼來這裡了?
“宋世安見到劉將軍,久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人中龍鳳。”宋世安聲音清朗,長長一揖,態度謙恭。
“宋賢侄客氣了,老夫知道宋賢侄是祁月國的左丞,快請坐。”劉昌到底是兵馬大元帥,殺場這麼多年,警惕性還是很高的,他還怕他不是貴人,倒給自己先帶來災難,畢竟現在兩國劍拔弩張。
接下來丫環看茶,宋世安也不客氣,坐在那裡,整個人臉上掛著淺笑,但是卻讓人怎麼樣也沒有辦法輕視,就覺得他一舉手一投足,大家氣派,那不是一般的人能練得出來的,所以,劉昌對他的印像又好了幾分。
但到底怕他是奸細。
問劉志:“你們怎麼遇到一起的?”
“父親,我去酒樓吃飯,正好遇到了世安兄,他真的太聰明瞭,那幾個和我一起喝酒的,對詩也對不過他,對對子也對不過,行酒令也行不過,最後那些人都急了,世安兄連喝酒都比他們能喝。真是人比人,比不得。”劉志是劉昌的小兒子,劉昌一共三子,個個地驍勇善戰。
這劉志最小,卻也是最機靈的一個,他能認可的人,大半靠譜。
但他可不能因此而大意,於是道:“宋賢侄,此番為何來翾辰國?可是國事?”
宋世安放下了杯子,抿了抿嘴角,身子前傾:“如果我說此番前來,是專門為了將軍,不知道將軍可信?”
劉昌身子往後撤了撤:“這話從何說起。”
“一個夢,不知道將軍可信夢?”
“這……我倒信實力,手裡有兵權,心裡就踏實。不過,你的夢是什麼,又跟我有什麼關係,不妨說出來聽聽。”劉昌其實一聽他說夢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想起了在路上遇到的那個道士,也不知道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一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位神仙讓我來翾辰國找劉昌大將軍,告訴他,上天授意,他該臨危受命,榮尊九五。”
說到這裡,宋世安停了下來,又舉起子,拿杯蓋擋了擋茶葉,喝了一口,從杯蓋間抬頭看了劉昌一眼,“我想大人一定不信我的話,如果突然有一個人跟我這樣說,我也不信,而且我也沒有打算來這裡找大人,一個夢而已,可是接下來半個月,我每天都在重複這個夢,完完全全一樣,在夢裡,我甚至都能知道自己在做夢,還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怎麼說,那個神仙會怎麼說,我就想,如果我不來,怕是這一世都不得安寧,所以,我來了。”
他說完,劉志撲哧笑了:“這世上還有這等怪事,不過,你說什麼?什麼九五?”
他眼神裡有點興奮有點疑惑,更有緊張,一伸手把門關上了,才算是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