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塵並不知道顧如煙成為如妃的事情。
不是被送進軍妓營了嗎?
看著顧如塵迷惑的目光,尉遲寰開口:“顧如煙現在是如妃,你們姐妹也許想見面,我……還有事。”
顧如塵多聰明的人,馬上就想到了緣由,這個尉遲寰,是騙自己呢,什麼丟進了軍妓營,不過顧如煙也是好本事,竟然從太子的床爬上了皇上的床。
尉遲寰覺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麼看到她的眼神時,他心裡一陣陣的尷尬呢,顧如塵以為他是因為算計自己愧疚,卻不知道,尉遲寰是在為沒有認出顧如煙反而和她有了關係羞愧。
顧如塵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笑,來幾天了,她看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了,他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自己嗎?
如意宮。
顧如煙看著木長安:“你不能留在這裡,宮裡不會有男子,你該知道的。”
她語氣倒是不太平淡。
倒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
木長安目光平靜:“我想留下來保護你。”
雖然她不願意繼續做自己的女人,可是他仍然放不開她。
他也知道自己太賤了,可是他一旦見到她,一顆心就不聽自己的了。
顧如煙又深深的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你對我好,只是你知道在祁月國的時候,顧如塵那樣待我孃親,她真是害怕,她什麼時候來殺我,現在想想都害怕,只要有她的地方,我就不想呆,我只能讓皇上保護我,你是她和太子的屬下,你自然聽他們的,他們有一天讓你殺了我,你會不會殺?”
木長安搖頭:“他們不會這樣做的。”
“那你會不會遵守他們的命令?”
“我……”木長安有些為難,事實上,他現在為了她跑出來,心裡已覺得非常對不起太子和顧如塵了,他都沒有臉再見他們。
他只想著帶她走,這一世不見外人。
“看吧,”顧如煙說著一手舉著銅鏡,一手託了託髮髻,怎麼覺得右邊就是有點低呢。
“可是在這宮裡,你非常不安全。”
“那怎麼辦呢?你真的想留下來保護我嗎?”顧如煙眼眸流轉,帶著情意。
木長安見狀心裡軟得快化了,看來她對自己也有感情,在府內的時候,她也一樣,照顧得自己照顧得很好。只是和自己的弟弟有些矛盾,但也可以理解。
“留在宮裡的男人,只有淨了身的人才可以……我怎麼捨得讓你為我淨身呢?”顧如煙眼底含著淚,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木長安這一刻,彷彿被附了體似的,骨頭都酥了,他的耳朵再聽不見其它,他的眼睛也看不到別個,他想也沒想就點點頭。
顧如煙沒有想到這個傻木頭還真的點頭了,那他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以後的安全就有了著落,那還真是好事呢。
“可是,我怎麼忍心,我不能這樣自私呀。”顧如煙伸手想拉木長安的手,一副感動不得了的樣子。
木長安對她還安慰地笑笑:“我願意。”
“那這樣,我立刻讓淨身房的人來接你走。”顧如煙生怕他改了主意,開口道。
木長安點頭。
今天他被放了出來,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心裡想著大概她又替自己求情了。
顧如煙說著就讓百合去領淨事身的宮宮過來,木長安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全是滿足。
正在這時,宮
女卻傳報塵安公主求見。
木長安一聽,愣了,而同時發愣的還有顧如煙。
她竟然敢來見自己,顧如煙還沒有答應,顧如塵就已經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木長行。
姐妹兩人相互打量著。
顧如塵嘲諷的看著坐在貴妃榻上的顧如煙,她的手裡還拿著累金絲的銅鏡,看到她之後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身穿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拖地長裙,外面罩了一件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腰間還繫著蝴蝶結子長穗五色宮絛。都是色彩豔麗的衣裳,加上一套紅包頭面和耳墜,整個人再不是之前姑娘的樣子,端的是富麗華貴。
顧如煙看著顧如塵,只穿了一件水色綬藕絲緞裙,擋寒用的嫩黃色羽毛緞斗篷,只用一根通體碧綠的簪子簡單的挽住黑髮。當看清楚那個簪子時,顧如煙恨得眼睛都快掉了出來,這個簪子竟然是祁沫慣用的那一根,竟然拿來給這個小賤人用了。
“怎麼?長姐這是不歡迎我過來?”
“自然是歡迎的。”
顧如煙從牙縫裡吐出這幾個字。
木長安轉身走出來,見到顧如塵一拜:“見過塵安公主。”
顧如塵看著眼前的男人嘆了口氣:“你呀……”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木長行看見哥哥,上前瞪著眼睛:“你對得起公主嗎?你對得起太子嗎?”
說完還不忘記狠狠地瞪一眼顧如煙,師傅說的沒錯,那個女人就是一個壞女人,現在還跟了皇上了,還把哥哥的魂勾走了。
他也不管怪不怪顧如煙,把責任都推給她了,反正她沒到木府之前,自己和哥哥不知道過得有多開心,她一來,事就不斷。
顧如塵一見顧如煙活得很滋潤,心裡對她的適應能力也不由地讚歎,如果自此她能好好地活著,自己倒也不難為她,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顧如煙看著顧如塵,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她冷冷地笑了:“塵安公主,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嫁給了祁國的太子,現在又被送到這裡來,看公主面無愁容,倒很開心的樣子,恕我不能理解。”
她此言一出,顧如塵內心的火氣被勾了起來。
但她只是看著顧如煙:“我來了,你和木長安可以離開這裡,回祁月國去,你們的意思如何?”
她來是換這兩個人的,當然還有阻止百萬大軍北上。
木長安聞言眼睛一亮,他看向顧如煙:“我們離開吧。”
顧如煙卻搖了搖頭:“我不離開,我家都沒了。”
“木府是你的家。”木長安聲音雖然很平靜,還有點木木的,但是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很歡喜。
顧如塵還沒有說什麼,木長行就不樂意了,在那裡呼呼地直喘粗氣。
顧如煙聞言:“剛才不是說好的嗎?怎麼,你的塵安公主一來,你又聽她的了?”
木長安沒有說話。
表情有點複雜。
顧如塵看到今日露出本來面目的顧如塵,心裡冷笑,自己雖然早就看出了她的面目,但是,她如此對待木長安讓她難受,是以,她看著木長安道:“長安,你現在該回祁月國,這裡不屬於你。”
“塵安公主,屬下知道這一次為了一已之私,陷暗閣於危險之地,是屬下失職,願意領任何處罰,只是現在如煙在這裡,我想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再回去領罰。”
“大哥,你在想什麼呢,你留在這裡有
什麼用,皇宮也不能讓你呆。”
“我和如煙說好了,我就留在她身邊,一會兒淨身房的人就過來了。”木長安嘴角掛著坦蕩。
我去!
顧如塵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陣猛咳,這是她見到最勇敢與最愚蠢集合一身的男人?
木長安讓她又一次無語了。
木長行一蹦老高:“大哥,你在想什麼,為了這個女人寧願斷子絕孫,爹孃都在天上看著你呢。”
“不是還有你嗎?”木長安木木的說著,但是卻不敢抬頭看顧如塵,顧如塵的眼睛太過於深邃,如同深井一般看不到底。
“那也不行,你腦袋進水了?不是我這個弟弟犯上,你私逃出祁月國,如果不是太子和師傅寬巨集大量,你以為你能到得了這裡?你瞎了,被她給勾魂了,連師傅的話都不聽了,你為了她淨身,你第一不忠,第二不孝,第三……第三,你讓我失望,你既然這樣讓我失望,你當初把我認回來幹什麼?這樣丟死人了,還氣死了,整個星月大陸都當你是一個笑話,我不要姓木了,我再也不見了你了,告訴你,如果你不回去,我就不是你的弟弟,永遠不是!”木長行七竅生煙地跳著腳,手指幾乎指到顧如煙的鼻子上了。
木長安被木長行罵的一愣,站在那裡,憨厚又無辜的樣子,很是讓人不忍。
顧如煙看木長安要意志動搖,冷哼了一聲:“看清楚了,這是如意宮,不是你小毛孩子撒野的地方,再者,你哥哥願意留下來陪我,不是我逼他的,你管得著嗎?這是我的本事,有人願意為我死。”
“你,不是好東西。”木長行被氣得小臉兒通紅。
顧如塵一扯他的胳膊:“長行,淡定。”
木長行聽到師傅平靜如水的聲音,有些慚愧,自己剛才確實有些沒素質了,讓師傅丟臉了,只是誰聽到自己的哥哥要淨身,誰不急呀。
“師傅……”
顧如塵上前一步,看著顧如煙“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不懂珍惜而落淚,當然,如果你還有一點兒良知的話。”
顧如煙看著顧如塵,她恨不得現在立刻上前撕碎她的那張臉,自己的孃親現在不知道還活沒活著,她好不容易逮到報仇的機會了,怎麼會容易的放過她,現在自己是如妃,她還能怎樣?殺了自己?
“你懂珍惜,那太子祁沫為了你拒絕了其它的女子,你為什麼還要來這裡,你懂珍惜?對,我看你懂,你懂得如何勾引男人,你就是一個人儘可夫的,還在這裡談什麼大道理,教訓人?一個賤貨!”
顧如煙罵得這個爽。
砰!
她的身體一晃,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臂,直到鮮血染紅了紗衣,她才尖叫出聲:“來人……”
木長行飛快地將槍藏了起來,一臉地無辜。
“來人,報告皇上,有人行刺本宮……哎喲,傻站著幹嗎?還不找御醫?”顧如煙一腳踢開身邊的小宮女,然後看著顧如塵,“好,你等著。”
顧如塵點頭:“我等著。”然後看向木長安,“你得回祁月國。”
說完,轉身離開。
回到屋子裡,顧如塵看著木長行:“你不該用槍打她。”
“可是她……她敢罵師傅您!”
“我不是說不該打,我是說,不該用槍。”顧如塵笑了。
她看到顧如煙中槍,說實話,心裡也很痛快。
她沒有動,不代表不想動,她罵得那樣難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