翾辰國派了來使。
宋世安就在朝堂之上,祁沫想瞞也瞞不住。
祁望天對著使者笑笑,“這塵安公主現在已經是太子妃了,如果我們把她交出去……”他說道這裡看著祁沫,意思是讓他給出答覆。
祁沫靜靜的看著使者,不知為何,他的眼神看起來明明和煦如春日的朝陽,使者卻覺得如同站在寒冬的勁風中。
使者早就聽聞祁沫的名號,不自覺的身體就有些發抖,宋世安上前一步,“使者大人請先去休息,明日,我們就會給您答覆。”
祁望天知道宋世安的身份,看著她和祁沫站在一起恍惚覺得看到柳含煙和自己一樣,造化弄人,他和含煙沒能在一起,讓顧如塵和祁沫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是夜。
顧如塵笑顏如花,沐浴後長髮披肩,只簡單一件白色長衫,鬆垮地掛在身上,香肩半露,媚眼如絲:“夫君,我們休息吧。”
祁沫長身而立,看著她款款走向自己,把她攬她入懷中,輕輕點著她小巧的鼻尖不容置疑的說道:“如塵,我不會讓你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慌慌的。
因為今晚的顧如塵與往常有些不同,而且自從下朝,她就沒有和自己提到這個問題,顯然,她這樣做,是自己內心有了什麼主意。
他了解她。
顧如塵小貓一樣安靜地伏在他的懷裡:“我去等著你去接我。”
祁沫看著她的眼睛:“我不許你去。”
霸道得讓她心裡一暖。
她抬眼:“祁沫,我信得過你,難道你信不過自己了?”
祁沫聽後一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自信的他在對上顧如塵的問題時竟然也會慌亂,顧如塵狡猾的笑笑,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嘴脣。
“你呀……”
祁沫無可奈何的說了一句,然後給她披上了一件嫣紅色纏枝蓮披風,拉著她的手前往桃灼園,顧如塵心裡想著,這個時候已經枯敗,不知道祁沫為何要帶著自己過來。
祁沫鬆開她的手,探手指著桃樹的枯枝,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四合如意雲紋織金綾袍,在月色下隱隱泛著金光。
“如此,待到這桃花枝頭綻放之時,一定會把你接回來。”
顧如塵剛剛沐浴過,祁沫說完歪頭瞧著她,嫣紅披風下面露出半截白紗羅裙,如瀑的黑髮及腰長短,許是因為沒有乾透的緣故隱隱泛著水光。
那一張原本白玉般的臉龐,此刻卻如同桃花瓣紅潤豔麗,祁沫向前一步緊緊把她抱在懷裡,力氣之大,似乎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液裡。
第二天早上,顧如塵神清氣爽,府內的眾人都知道了她的決定。
這一次,沒有易容,沒有計謀。
木長行早就在她門口等著,看到顧如塵出來馬上開口:“師傅,我陪您一起去。”
“你去?不,此行凶險,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就因為凶險,我才要一起去,皇兄犯下了大錯,他不該這樣做,我見到他,好生說說他,都是他,害得我們這麼被動……”木長行的小臉兒越說越紅,“再則,尉遲寰以前待我還好,念在舊情上,他不能直接殺了我,他看著我小,不起眼,也不一定能防著我,所以,有情報我還可以送出來……”
“看來,你是想了很久了,理由這麼充分。”顧如塵從未聽
過木長行一次說過這麼長的話,不由得掩面笑笑。
“是,所以您一定帶上我,這些日子,我又練功了,筋骨正緊著呢。”
長安跟在木長行身後,顯然,他也想跟著去。
幻月也要跟著。
顧如塵看著幻月,想了想還是說道:“你不能去,你去只會讓尉遲寰警覺,更何況,他知道你的本事了得,未必會讓你進宮,而且還會派人監視你,總之,你在這裡,幫我照顧家裡的事情,再者此次前去,並非人多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幻月當然聽從安排,只是深深的看了顧如塵一眼。
木長行一聽她不讓幻月去,卻沒有拒絕自己,就上前一步,興致勃勃地等著她吩咐。
“罷了,長行跟著我吧。”
木長行跳了起來,很是興奮。
胡佑在旁邊道:“你不能再這樣孩子氣,跟著太子妃的時候機靈點,當然,在外人面前,你可以裝傻,迷惑敵人。”
木長行連連點頭。
這一次前往,他抱著誓死保護顧如塵的心,因為這些日子自己哥哥的不告而別,讓他丟盡了臉,他覺得他哥哥為了一個女人,真是丟死人了。
在他眼裡,顧如煙真的不值得哥哥這樣做。
而且在他的心中,哪個女人也沒有自家師傅好。
她是一個完美的人。
自己長大了以後,也按這個標準找。
顧如塵只帶了木長行隨行。
她坐在車裡,這一次的車是用的改裝的尉遲珏的車,至於那輛黃泉車,聽幻月說已經被木長行偷偷劈了燒柴了。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祁沫一定會送她,她最不喜歡離別。
不見也罷。
馬車內,木長行坐得筆直,一臉正氣。
半晌,他終於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了顧如塵的面前:“太子讓我給您的。”
顧如塵開啟那個小布包,左一層右一層的,她覺得可笑,什麼情況,這個人跟自己玩起神祕來了,他的好東西不少,但什麼東西這樣包來包去的。
開啟,卻是一個小戒指,一看戒指上的圖案,她臉色僵了,半晌沒想明白,為什麼戒指上要刻一隻小烏龜?
他是在影射他自己要做烏龜了?
顧如塵咧著嘴,這個祁沫,果真高深莫測,她又一次對他表示望塵莫及。
轉念間突然想到了——龜?歸?歸!
想到這裡,她嘴角露出了微笑,他怕自己不回來嗎?
看見她笑,木長行不懂,但也跟著咧了咧嘴角,笑了。
翾辰國。
顧如煙陣陣的鬱悶,都跟皇上提幾次太子要造反的事情了,為什麼他沒有動靜?一開始只以為他在準備,可是現在又覺得不像,再者,她的印像裡,皇上該是天天忙不完,批摺子批到很晚,大臣不停有事啟奏的,可是皇上有時候,一閒就閒一天,優哉地很。
這個皇上當得真舒服。
當下冷眼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素揚,鳳眸一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素揚是皇后身邊的人,見顧如煙封了如妃之後特意撥過來的,不過素揚也得了皇后的交代,不管如妃做了什麼事情都不用攔住,只管推波助瀾就好。
素揚馬上跪在顧如煙的面前,心中冷笑,面上卻惶恐無比,“娘娘這是什麼意
思,素揚自在娘娘跟前當差以來可是半點私心都沒有的。”
“那你說,我都跟皇上提了那麼多次太子有逆謀之心,為何他總是聽不進去?”
素揚聽後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湊到顧如煙的耳邊:“娘娘,在翾辰國有一點和祁月國很像,就是說話管用的其實是太子。”
素揚說完退回來繼續跪好,顧如煙聽後心中大怒,精緻的面容因為憤怒扭曲起來,她也是豪門千金,平時見慣了安梅之的手段,哪裡不知道素揚之前是故意不說,背地裡這些賤婢不知道怎麼笑話自己呢。
顧如煙昨天在皇宮裡碰到了太子,兩隊人走了個對面,她想避已是來不及了,她本以為他會給自己難堪,說些難聽的話,更或者,為難自己,可是沒有想到,比這些都過分,他當作沒有看見,而是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徑直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彷彿自己就是一塊石頭,一塊破磚。
他是在表示他的不屑?還是真的不屑?
總之,他的存在時刻地讓她堵心,而且害怕。
現在想來,尉遲寰不過是覺得自己是個跳樑小醜,每天蹦躂的歡快,其實愚蠢之極。想到這裡,顧如煙抓起桌上的青釉茶盞,揚起手就想著素揚砸去,素揚不敢躲避,正好被砸在額角上,鮮血汩汩流出。
顧如煙還是覺得不解氣,起身對著素揚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尖細的護指在她細嫩的臉上留下四道血痕,“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打死!”
站在顧如塵身後的曼荷聽後馬上跑到前面跪下:“娘娘息怒,這素揚雖然糊塗但是對娘娘卻是沒有二心的,如果現在娘娘饒了她,她一定對娘娘感恩戴德。”
顧如煙雙眼危險的眯起,看著眼前的曼荷,心中想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素揚沒告訴我,你不也沒告訴我,轉念想想,這個曼荷說的也有道理,他們兩個都是皇后送來的人,自己要是打死了,那就是打皇后的臉。
這皇后雖然平日裡不聲不響的,但是誰知道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於是說道:“罷了罷了,去把她叫回來吧。”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正是他派去打聽訊息的小鄧子,“娘娘,聽說那塵安公主已經啟程了。”
“什麼?”
顧如煙雙眼圓整,手下緊緊握著紫檀椅的扶手,片刻後才冷靜下來,她竟然來的這麼快。
三日後,顧如塵又一次踏上熟悉的土地,她面上平靜,倒是木長行有些激動不安,在看了顧如塵後,才勉強壓抑住心情,隨即想起自己的哥哥現在不知怎麼樣了,又換了一種心情,開始擔心起來。
尉遲寰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他有片刻的猶豫,手伸出去,半晌才用力一推,門開了,他一腳門裡一腳門外,與顧如塵四目相對,不由地恍惚,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的場景,倒有些情怯。
他被自己的情緒弄得懊惱,像生了誰的氣,顧如塵的目光如水,並未迴避,也沒有別扭,只是看著他。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時間靜靜流逝。
終於,尉遲寰坐在了她面前:“一路辛苦了。”
顧如塵冷笑了一聲:“託你的福。”
“你餓嗎?”尉遲寰說完後就覺得十分可笑,自己做了這麼多,幾乎要把祁月國給掀了,只為了這個女人,現在見到了,他卻只問了這樣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