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夕陽,悽悽籠天地,晚鴉亂啼聒噪山林。
幾名山賊熟絡地綁了傅江山和公主,和後面趕上來的同夥們會和,會和後的山賊竟有四五十名之多。
一名蓄著絡腮鬍子、將軍打扮的山賊走了過來,想必在前朝的軍中也有不低的地位。他將大刀往肩上一扛,粗獷道:“還好本將聰明,早就料到這廝會跑,讓你們在前方佈下陷阱,這下,綁了鎮國公和烏安公主,金銀財寶想要什麼沒有?”
山賊間一陣笑意,紛紛誇山賊頭子聰明絕頂、蓋世無雙。
“這鎮國公也是蠢,現在滿城都知道我們在迦南山紮營,他到這裡打獵也就算了,竟還落了單。這才摔了一跤就醒不來了,還說什麼仙人轉世?烏安竟信這一套,也當真是笑話。”
一個山賊踢了一下昏迷不醒的傅江山,惹得所有山賊放懷地笑著,還有人調侃著公主:“還什麼山的那頭,會不會有夫妻策馬同歸?哈哈,這酥得我,真是沒飲酒都醉了。”
公主驚恐地看著這些山賊,哆嗦道:“你們明知道我們的身份,為何還要綁了我們?不怕官府追來麼?”
山賊頭子哈哈笑道:“追來?等他們能找到我們的營寨再說。若不綁了你們,我們拿什麼去找傅府的老頭子要贖金?”
公主看傅江山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只好自己硬著頭皮同山賊講理,她深吸了一口氣,加上那份美貌,倒也楚楚可憐:“只要你們放走我和我夫君,你們要什麼都可以,待我們回去,一定會讓人把金銀財寶都送來。”
“要什麼都可以?”山賊頭子挑起了公主的下巴,他的臉上滿是刀疤叫人畏懼,他齜牙咧嘴地陰沉道,“本將要這江山,你給得起?本將要烏安國國主,安雍那老不死的命,你給得起?”
“你們!”公主氣得直哆嗦,再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味地流淚。
山賊頭子直起了腰板,對其他山賊說道:“兄弟們,天色快要黑了,烏安國那群蠢兵見這蠢國公還未回去,定要找來了。蒙著他們的眼睛,押回寨中吧,莫教他們記住了路線。”
“蠢國公的眼睛要不要矇住?”
“蒙吧,路上醒過來就不好了。”
“是。”
矇住了傅江山和公主的眼睛,山賊們便將傅江山和公主丟到了方才的駿
馬上去,直接牽著走了。
山賊頭子說:“都說老馬識途,等回去以後,把這匹馬殺了,兄弟們分了吃。啃了烏安國馬肉,也是暢快。”
一名年輕的山賊拍了拍馬背,興奮地叫道:“走咯,將烏安國公主綁回去給老大當壓寨夫人咯。”
這話嚇得公主一陣亂叫,立馬就有人將她的嘴堵上了。
豈料山賊頭子卻重重地拍了一下年輕山賊的腦袋,氣道:“你這是叫本將穿破鞋咯?”
年輕山賊委屈道:“不敢。”
山賊頭子大聲道:“這女人是安雍的孫女,便也是我們的仇人,我們所有兄弟,都不準去碰這個女人,不要髒了自己!”
“遵命!”山賊們紛紛應和道。
山賊們一路嬉皮打鬧著,談天說地,夜幕也就悄悄降臨了。
於哀跟隨著山賊們往他們的營寨走去,而遲遲沒有上前去解救傅江山和公主。
不僅是因為方才傅江山在落馬前讓於哀別靠近,更是因為於哀知道,此時此刻的傅江山是在裝昏迷。
於哀知道,傅江山是想到山賊營地裡面,然後讓於哀去解救他,這樣便也可以得到山賊營寨的具體方位,方便烏安國官府將這些舊朝餘孽一窩端了。
漫天繁星,月光柔柔灑下,迦南山山上多了不少火把,是傅江山的下屬們出來尋傅江山了。
只不過山賊們一路上並沒有點燃任何火光,都是藉著明亮的月光前進,所以完全不擔心烏安國計程車兵會發現他們的動向。
山賊們來到一處掛滿藤蔓的石壁前,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並沒有人埋伏在附近後,山賊頭子便到石壁下,撥開了密密匝匝的藤蔓,一塊不起眼的石盤出現在石壁上。
山賊頭子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盤的挪開,頓時石壁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然後石壁竟從中分為兩半,向兩邊挪去,一行人魚貫而入,於哀慌忙跟上。
走在後頭等著關上石壁門的幾個山賊哆嗦了一下,說道:“有點冷。”
“關上,關上。”山賊頭子說道。
石壁門再次轟隆隆的闔上了,而外面那些藤蔓也完美地將石壁隱藏了起來,難怪烏安國官府遣兵搜山竟也搜不到山賊營寨。
這是條不短的石甬道,甬道兩旁都燃著蠟燭,山
賊一行人欣喜地朝前走去,於哀跟在最後頭,遠離了人群,以防意外發生,雖然她是死神,卻也不能隨意殺生。
死神是維持生死平衡的神,若隨意殺生,便是瀆職,承守者便會受到幽寂界的懲罰。
眾人自甬道中走出,於哀才發現,這石壁後竟然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龐大的洞窟,僅有幾處石壁間隙投進月光。洞窟內有著不少的木屋,屋內屋外昏暗的燈光、篝火光照耀著整個洞窟,一些穿著樸素的人在篝火邊行走,低沉地說著話。
洞窟裡有著淡淡的血腥味,而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沾染著一些血跡。
想來這些都是前朝兵將的家屬了。
“我們回來了!”山賊頭子大聲笑道,“大收穫,大收穫!”
一個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一把抱住山賊頭子的大腿,抬起頭來,雙眼冒光道:“石標伯伯,今天又打了多少獵物回來呀?”
“今天打的可不是獵物。”那被稱為石標的山賊頭子將小孩舉了起來,扛在肩上,笑道,“今天打回來了兩個大活人!”
一個老頭走了過來,看著後方馬背上的二人,嘆氣道:“你果然還是將他們帶來了。”
“那又怎樣?該死的烏安鎮國公,拿他去換些錢給大傢伙分了多好。”石標看著偌大洞窟內的所有人,咬牙道,“烏安殺了多少我們的親人,害得我們只能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如今剝他們一點皮,不算什麼。”
老頭搖頭嘆息,似是很擔憂他們的將來。
“外面是什麼年頭啦!”一箇中年人喊道。
有一個山賊笑罵道:“你天天都要問這麼幾次,就捨不得出去看看,真當你山中不知歲月呢?”
中年人嘆息道:“這不盼著烏安早點亡國麼?”
山賊頭子忍不住囔道:“恐怕在你死之前,烏安都不會亡了。”旋即他對後方的人囑咐道,“把蠢國公和烏安公主帶過來,把那匹馬殺了。”
很快,傅江山和公主便被山賊們丟在了眾人面前。
山賊頭子肩上的大刀倏然向傅江山的脖頸間落去,嚇得遠處的於哀瞪了眼,現在的她是無論如何都救不上傅江山的,距離太遠了!
公主也是嗚哇哇地叫著,畢竟被捂了嘴,她發不出太多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