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銀鈴般的笑聲於小路上臨近,與這夏末的清晨相輔相成,竟讓人有恍入仙境之意。
她一襲白衣出現在小路的盡頭,長草遮掩了她的下半身,但見她揮起了手,笑意盈盈地呼喊著:“崇雲哥哥,去你家裡找你,沒找到,我就知道你到山上採藥來啦。”
崇雲望了過去,又望了一眼於哀,心知於哀最近越來越是不喜見到蘭心,便對蘭心喊道:“蘭心,你到這兒來做什麼?下山去吧。”
但蘭心卻歡歡喜喜地從長草間蹦蹦跳跳了過來,她提了個籃子,在崇雲跟前笑道:“你採藥,我採野果,這不挺好的嘛。”
忽地,一陣微微的冷風吹過,蘭心打了個哆嗦,摟著雙臂奇怪道:“怎麼到了山上突然這麼冷了呢?山下還熱乎著呢。”
崇雲往於哀望去,果然看見於哀站在花海中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那雙紅眸說不清的詭異駭人,她周遭的花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枯萎下去。
她不能走近,否則她的死氣會影響到蘭心,到時候蘭心真的病了,崇雲還要去照顧蘭心,這於哀心中總歸還是不舒服的。現在蘭心已經十七八歲了,婷婷玉立,貌美如花,婀娜多姿,心性又開朗活潑,哪個男人見了不有幾分見獵心喜之意?
崇雲知道是於哀翻了醋罈子,忙對蘭心說:“晨間山上涼,你還是下山去吧,省得著涼了。”
“那你不還在山上嘛?”蘭心撅嘴,滿臉不喜,“崇雲哥哥是怎麼了?最近老趕我走,是不是一個人呆久了,腦子有些不正常了?上次去你家,看見你在院子裡抱著一團空氣說話,可笑話了。”
“這……”崇雲一臉尷尬,蘭心瞧不見於哀,自然以為崇雲是抱著空氣,便很容易認為他是精神有些問題了。
“這什麼這!”蘭心不管崇雲的臉色,便跑到了崇雲的背後,拉下了崇雲的竹籃,往裡面一瞧,在一堆藥草間找到了方才崇雲放進去的野果,喜滋滋道,“哎呀,這裡有一顆野果,是不是為我摘的呀?我拿走啦。”
說著,蘭心就伸手進去,將野果子拿了出來。
崇雲嚇了一跳,果真聽到於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果子不能叫她拿走,我吃。”
崇雲一時之間也憂傷了,見著蘭心回頭就要去找其他的野果子
,崇雲忙拉住了蘭心的,從她手中將果子拿了回來,並且迅速地在嘴中咬了一口,笑呵呵道:“方才沒吃點東西就出來了,這肚子餓著呢。”
“小氣!”蘭心白了一眼崇雲,不過旋即又笑道,“既然這麼餓,那我就多給你摘些野果子去。”
說著,蘭心又歡歡喜喜漫山找野果子去了。
崇雲只能呆在原地拼了命的苦笑,這蘭心已然到了婚齡,雖生得嬌美,但全村人卻沒有一家去提親的,因為大家都預設蘭心是崇雲的小媳婦兒,只盼著哪天吃喜呢。
見著蘭心跑到了遠處,於哀才走了過來,她對崇雲淡淡地說道:“沒事,我信你,莫要急。”
“我知道。”崇雲點頭,“你只是不信蘭心罷了。”
於哀沒有說話,她的紅眸盯著蘭心的背影,很是豔羨她能夠在陽光下為崇雲到處奔走,一襲白衣的她,才是山林間真正的花仙子。
雖然於哀信任崇雲,但是蘭心這樣一味的對崇雲好,也讓於哀心中很不是滋味。
蘭心在山上來來往往地跑著,崇雲也這裡那裡的採著藥,只不過都在於哀的周遭採藥,這樣他才能多和於哀說上幾句話。當然,於哀也會如同小媳婦似的,跟在崇雲的屁股後面到處亂跑。
日光漸漸燥熱了起來,天地間的生氣也是愈加的濃郁,不僅崇雲和蘭心要返回村落了,就連於哀也要回到幽寂界去了,不然這生氣很容易讓於哀虛弱,畢竟她的死神之軀多次受到損傷,並不能夠承受以往能夠承受的生氣。
“我們回去吧?”崇雲抹了把汗,對於哀擔憂道,“這裡的生氣你定然受不了了,還是回幽寂界去吧?”
“嗯,正打算回去。”於哀點了點頭。
“回吧,我看著你回去後才下山。”崇雲輕輕地拍了拍於哀的腦袋笑道,“便不用同我回村落了。”
“好。”
於哀抱了一下崇雲,反身劃開了一道虛空裂縫,就走了進去。
崇雲見虛空裂縫合起來後,才對不遠處的蘭心叫道:“蘭心,太陽昇高了,我們回村落吧!”
“好的。”蘭心喜滋滋地跑了回來,掂了掂手中的籃子,笑眯眯道,“摘了不少野果,你吃幾個不?”
“不了。”崇雲搖了搖頭,就往
山下走去。
蘭心撅嘴道:“不是還說肚子餓嘛,剛才摘了幾個讓吃也不吃。”
“忽然就飽了。”
“你有病啦!還身為大夫呢!”蘭心戳了戳崇雲的側臉,驀地皺眉,她將籃子放在了地上,一把抓住崇雲的手,吃驚道,“你的手怎麼會這麼涼?明明太陽這麼大,你很冷嗎?”
“冷?不會。”崇雲說著,只是他也感覺似乎蘭心的手特別暖和,暖和得有點異常,難怪自己會汗流浹背了,但同樣在山上晒太陽的蘭心卻不會了。
崇雲想了想,便猜出了緣由。於哀的死神之軀非常的陰寒,崇雲握著於哀手的時候,總是心疼她的手涼,現在估計是寒氣入體了。不過崇雲並沒有擔心自己的身體,他只要配幾服藥調理調理就可,但是他卻調理不了於哀冰冷的死神之軀……
崇雲便心事重重地走在蘭心的前面,下山去了。蘭心忙抓起了籃子,呼著喊著跟著跑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半空中又出現了虛空裂縫。
於哀走了出來,她落在花海上,因為四周生氣強烈,所以花兒並沒有枯萎,但當於哀再次摘下一朵花的時候,花瓣便迅速地在她的手中化為了齏粉。
不僅是花,就連草一樣。
“果子……”
於哀呢喃了一聲,漫山尋找果子,終於尋到了一顆長滿紅色果實的樹,她伸手去摘了一顆,但是果子卻也在手中化為齏粉飛走。
於哀忙又去摘了一顆,迅速往嘴中塞去,還未塞到口中,已然化為齏粉。她便瘋了一樣地猛摘果子,終於有一顆被她塞到了口中,但還未等果子化為齏粉,她已經全數將果肉吐出。
果實的味道對她來說,就猶如泥塊一般難以下嚥。
“為什麼!”
於哀瘋魔般地厲嘯一聲,憤怒地揮起她的鐮刀向果樹劈下!
果樹……
紋絲不動。
死神鐮刀只對分開魂魄與軀體有用,對於無魂無魄的花草樹木卻是無用。
於哀感到了無力,她頹唐地坐在地上,陽光曝晒在她的軀體上,讓她感到難受。終於在即將承受不住的時候,想起了崇雲,又不想身體變糟糕了讓他擔心,她便嘆口氣站了起來,透過虛空裂縫,回到了幽寂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