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你下定決心,怎麼卻要我來跳火坑?”吳興文連連搖頭,十分不情願。
“老吳啊,你要是不做,等李陽平回過氣來,有好下場?”沈志國說。
“那也不用招惹副董事長啊,你瘋了嗎,人家是多大個人物!”吳興文說。
“副董事長已經是最好的人選了,位高權不重,朋友沒幾個,敵人卻很多。能在現在的位置上,靠的卻是以前的功勞。動他震動雖然大,卻不會有什麼實際的損害。”沈志國說,“李陽平那是什麼人物,他家裡本來是瀚海的股東,又是大老闆親自挑選出來到行政部臥底查貪腐的親信,只不過是因為說話不夠謹慎,得罪了顧家,所以才被撤職。以後一旦情勢有變,肯定會立即起用。你說,要不是涉及到副董事長這樣的高位,怎麼能徹底打倒李陽平?”
“可……可是……”吳興文還是膽小。
“你要是真不做,那也隨你。”沈志國說。
“那最好,最好,”吳興文鬆了一口氣,“其他還有什麼差遣,我一定盡力去做。”
“也沒什麼了。”沈志國說,“只是你去年拿了三萬塊錢的事,就瞞不住了。”
“三萬塊錢,什麼三萬塊錢?”吳興文一聽,立即就頂不住了,“哪裡來的什麼三萬塊錢。”
“你倒是以為沒人知道呢。”沈志國說,“可惜啊,發票始終沒弄好。”
吳興文一聽,渾身發冷,只好說:“沈主任……”
“可別怪我,這種時候,不是朋友,就是敵人。”沈志國說,聽了這麼多話還想走?沒這麼容易。
“我明白了。”吳興文點了點頭,“我要做什麼?”
“你先去準備一下,儘量不要露出破綻,我這邊整理好東西之後會交給你的。”沈志國說。
“好。”吳興文點了點頭,失魂落魄的走了。
荊天宇這就看不明白了,沈志國這是圖什麼呢?要說打李陽平的死老虎,那是沒什麼風險的事情。可是打副董事長這條活老虎,風險也太大了吧。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段盛榮位置很高,又不經常來公司,按照道理說和沈志國不會有什麼打交道的機會。不過段盛榮是業務部升上去的,沈志國原來也在業務部,說不定有什麼勾當。
“老吳那個發票是怎麼回事?他怎麼能一個人獨佔三萬塊錢好處?”荊天宇卻先不問段盛榮。
“按照正常程式,當然是不行的。”沈志國擺出一副知無不言的架勢,“但那次不一樣。我們公司以前有個客戶,原來在樂陽做生意,用的是我們設計的網路。後來在本地做不下去了,就搬到了外地,把網路裝置也一起搬了過去。去年他們的網路壞了,找我們維修。公司本來不想做的,他們這麼搬來搬去,已經超了合同的保修範圍,而且也不知道那邊重建的網路怎麼樣。最後大老闆親自拍板說還是要修,不能落了我們瀚海的名頭。就算不能修,也得去看看。”
“就是派老吳去的?”荊天宇問。
“哪啊,當時派了一隊人去,帶隊的是姜主任。不過去了以後人人都忙著遊山玩水,沒人幹活,隨便看了一眼,寫了個報告虛應故事。只有老吳一個人認認真真的排查故障。”沈志國說,“姜主任說修不了,老吳卻報了個3萬塊的預算。財務部問那邊公司肯不肯修,那邊也答應了。姜主任被打了臉,不肯再去,其他人也不好得罪姜主任,就讓老吳一個人去修了。”
“這三萬塊老吳全貪下來了?”荊天宇有些奇怪,這不可能啊,公司間結賬,錢應該是交到財務部的。
“當時大家都笑老吳呢,說那公司網一看就起碼要七八萬才修得好,三萬塊肯定不夠,到時候超支,那可就麻煩了。”沈志國說,“誰知道老吳居然真的只用三萬塊預算就把人家的網路給修好了,手續齊備,交割順利,大家討了個沒趣。我覺得蹊蹺,姜主任性格是不怎麼樣,技術還是不錯的,他說要七八萬,怎麼老吳卻用三萬就修好了?於是我就趁著放假,自己去打聽。”
“到底是怎麼回事?”荊天宇問。
“原來老吳從中弄鬼,他跟人家收了八萬塊,卻把修理費和裝置費分開,三萬塊交回公司,另外五萬自己下了口袋。扣掉成本以後,還賺了一萬多。”沈志國說,“只是這麼一來,發票就對不上了,他買了三萬塊錢的發票交給對方公司。這些發票是真的,沒有被發現,但是我查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荊天宇點點頭說,“沈主任知道的東西還真多。”
“在一個地方呆的時間久了,難免會知道得多一些。”沈志國說。
所以這就是長久掌權的麻煩之處,沈志國在維修部裡面呆得太久了,放任不管的話,自然而然的會形成一個權力中心,影響新主任的權威。“那麼副董事長的事情你打算怎麼搞?是不是玩得太大了?”荊天宇問。
“段副董事長的敵人很多。”沈志國神祕一笑,“以前就有人找我想法子坑他一把,我都沒敢。這時候無所謂了,反正我都已經被撤職了,級別也降到最低了,還有什麼不敢的?段盛榮只不過是個空頭副董事長,沒什麼實權,也沒什麼勢力,最多就是把我開除,還能找人把我打死不成?”
“這可難說。”荊天宇說,段盛榮可沒有沈志國想的那麼簡單。
“真要把我打死,我也只能認了,倒黴碰上李陽平這檔子事,不奮發一下,一輩子就得沉淪。”沈志國說,“阿宇,我想你和段盛榮應該沒有交情吧?”
“完全不認識。”荊天宇說。
“那你就等著看戲就行了。”沈志國說,“我要是辦不好,自己死了就死了,絕不會連累旁人。要是辦好了,說不定能回去業務部,不用再呆在維修部,你也礙眼,顧主任也礙眼,鍾景輝礙眼,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礙眼。”
沈志國這是要絕地反擊啊,難怪荊天宇說起體制改革,沈志國立即就扯到了段盛榮身上,原來是早有預謀。不過這事成敗可真是難說,還牽扯到顧家和大老闆間的博弈,荊天宇手頭又沒有籌碼,就不太想牽涉到自己身上。
“這事可真是難辦。”荊天宇說,“成功率只怕不怎麼高吧。”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也顧不得這許多。”沈志國說,“阿宇兄弟你只要給我一個方便,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絕對?荊天宇才不信什麼絕對,要真出了問題,沈志國就算不說,人家就不會查出來嗎?這種事情一旦沾到身上,那就麻煩得要死。要麼就是下重注,全力以赴的去做,做成功了贏一大筆。要麼就碰都不碰,從一開始就置身之外,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眼前段盛榮這事荊天宇是兩眼一抹黑,沈志國又遮遮掩掩的不肯說實話,幫他又沒什麼好處,所以還是置身事外的好。“我人微言輕的,只當不知道這事。”荊天宇說,“顧主任還交代下來,要設計維修部的體制改革方案呢。”
“只要我這邊成事了,體制改革不就是順理成章嗎。”沈志國說。
“維修部改不改那是小事,你要扳倒一個副董事長,這是大事,我可不敢等你大事成了在打算小事。”荊天宇說。
“我這邊很快的,成不成也就是這幾天。”沈志國說。
“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荊天宇打了退堂鼓。
“那也可以。”沈志國點了點頭,“我先去和那邊通通氣。”
說完沈志國就走了,他對今天的成果很是滿意。說服了吳興文,又在荊天宇這兒打開了局面,完成了預定目標。雖然荊天宇什麼承諾都不肯給,但開始的時候,只要荊天宇不礙事就可以了,等真發動了,他還想置身事外?這也想的太美了,今天沈志國說了這麼多話,可不是白說的,情勢逼上來,荊天宇不動也得動。荊天宇是奉了顧家大小姐的命令來謀劃體制改革,到時候可以把顧家一起捲進來,形成聲勢,段盛榮就不得不走了。
如果他這番心思被荊天宇知道了,肯定會哈哈大笑,人家段盛榮已經投靠了顧家,怎麼會給你造聲勢。當然,顧家也不會出來給段盛榮站臺,免得被人知道。
既然沈志國另有圖謀,那麼體制改革的事情就只能靠自己了。荊天宇正想著是不是另外找人商量的時候,他的電話就響了,一看是顧小清打來的,連忙接了電話:“美女?”
那邊顧小清咳嗽一聲,語氣卻很是正經:“荊工,你在哪裡?”
“顧主任,我在儲藏室檢查機器呢。”荊天宇連忙把聲音調成工作狀態。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業務部谷經理來了。”顧小清說。
“谷經理?”荊天宇嚇了一跳,“谷文昌谷經理?”
“對。”顧小清說,“你趕快過來,谷經理要見你呢。”
荊天宇吃了一驚,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谷文昌怎麼忽然來找他了?不會是段盛榮的電腦裡面還有後手,一被人檢查就發訊號給谷文昌吧?這技術也太高明瞭,荊天宇完全沒發現。不,應該說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