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清你狠。”龍斌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接了起來：“喂？哦哦，好，我馬上來。”關了電話，對荊天宇和顧小清說，“兩位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我得去處理一下，你們在這裡隨意就行了，當自己家一樣。”
“哎，阿宇那個表妹呢？”顧小清問。
“她在財務室，叫她過來嗎？”龍斌問。
“算了，我們自己過去找她。”顧小清說。
“隨便，那我先去幹活了。”龍斌說。
和龍斌一起出了門，下了電梯分開，兩人單獨相對的時候，顧小清就對荊天宇說：“這傢伙，真是虛偽。”
“怎麼了？”荊天宇問。
“他已經在小劉山買了一套房，還說沒買到。”顧小清說，“另外他現在根本不缺錢，手裡一大筆現金。”
“那你還和他說這麼親熱？”荊天宇問。
“生意場上都這樣，虛情假意的事情多著呢。”顧小清說，“前幾天小明當家，那傢伙使勁拍我弟弟的馬屁，說我的壞話。後來換成我當家了，他又過來拍我的馬屁，說小明的壞話。這種人和他生氣根本沒用，他就是做一個高階酒店，使勁找他的麻煩，就算能把他弄破產又怎麼樣，別人照樣還是虛情假意。這種小人到處都是，你想找個真朋友可沒這麼容易。”
“我還以為你們是世交，真朋友呢。”荊天宇說。
“他父親和我父親就是生意場上面的酒肉朋友。”顧小清說，“大家可以互通有無，你有生意介紹給我，我有生意介紹給你，這就有交情。生意多，交情就深，生意少，交情立即就淺。生意長，交情就長，生意短，交情也就短。他們家和我們家生意來往雖然不算很多，不多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幾年，也就有了十幾年的交情，所以就是世交。”
“這麼個世交啊。”荊天宇說，“那你不是很可憐，根本沒幾個真心朋友。”
“我覺得都差不多，難道你就有很多真心朋友？”顧小清說。
荊天宇頓時語塞，要說真心朋友，誰敢說有很多呢，劉關張桃園三結義，那是容易碰上的嗎。
“這個……真心朋友雖然不算很多，但也有幾個。”荊天宇說。
“是誰？”顧小清問。
“那個……你不認識的人。”荊天宇說。
“名字呢？”顧小清打破沙鍋問到底。
“額……叫做大魔丸。”荊天宇說。
“大魔丸？”顧小清問。
“是個網友。”荊天宇說。
“網友也能算啊。”顧小清說。
“怎麼不行。”荊天宇說。
“當然不行了！”顧小清說，“沒見過面的你也好意思列上去。現在你不過是20多歲，大學剛畢業，認識的人除了親戚就是同學，要不然就是同事，親戚同學先不說，同事裡面你能認識什麼真心朋友？”
“同事裡面自然難一點，可幹嘛不說親戚同學啊。”荊天宇一想起維修部那幫人，就理不直氣不壯，很是心虛。當時維修部人人都在撈外快，就瞞著荊天宇一個，雖然說事出有因，現在經濟太差了連私活都賺錢不多，他們不想分錢給荊天宇，可這已經足夠說明他們是怎麼對新人的。
“親戚裡面也沒幾個真心相處的，大把平時根本不來往。”顧小清說。
“哪還有同學呢，讀書的時候大家很少注意家庭出身。”荊天宇說，就算注意到了，一般也就是羨慕一下，不像出來工作之後，才會徹底認識到階級區分，知道有錢的人和沒錢的人，其實根本就生活在兩個世界。
“你有同學我沒有啊。”顧小清說，“我們今天就是來喝我同學喜酒的啊。”
荊天宇沒話說了，顧小清得意的說：“所以啊，有沒有真心朋友，和有沒有錢根本沒什麼關係……都很難有。”
來到財務室，這裡沒幾個人，都在低頭忙著自己的工作，也沒人來問。再一看，焦巧巧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荊天宇走過去一拍她腦袋，說：“上班睡覺，扣三個月工資！”
“不要啊！”焦巧巧一下子崩了起來，“我只是太累了……”一句話沒說完，看見是荊天宇，立即鬆了一口氣，“表哥你真是的，嚇我一大跳，還以為真要扣工資呢。三個月工資可是兩萬多塊錢呢！”
“你工資這麼高的啊。”荊天宇說。
“一個月才六千多高什麼啊。”顧小清說。
“很高了，我們村裡就我最高，連那些在外頭賣苦力的都比不上我呢。”焦巧巧說，“那些碼頭冷庫扛包的，建築工地幹活的，有活的時候按天算是很高，可是一個月找不到幾天活，尤其是現在，能開一半的工已經很了不起了。再說我這裡還包吃包住，又不用交通費，錢可以全部存下來。自己住的話房租水電手機吃飯一個月一千多怎麼都要的。”
“不是說轉正了加你工資嗎？”顧小清問。
“哎，最近工作不順利，轉正遙遙無期。”焦巧巧說。
“怎麼了？”荊天宇問。
“酒店的財務最難做，很繁瑣，各種賬外資金很多，那些賬外資金都要列賬，列完了又要相應調整，我算來算去，實在忙不過來。”焦巧巧愁眉苦臉的說，“有時候算錯了錢，不找到哪裡錯了不能下班，上個月我加班都不知道加了多久，睡眠不足，所以才會上班打瞌睡。”
“你一個剛大學畢業就入職的財務，為什麼會讓你負責這麼多東西？不是跟著人打打醬油的嗎？”顧小清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不是，老闆說要鍛鍊我，讓我管著幾盤賬外賬。”焦巧巧說。
“這不犯法吧？”荊天宇問。
“不犯法的，就是最後調整之前先不列入賬本，免得被稅務查。”焦巧巧說。
“多少錢的？”顧小清問。
“不多，一般就是幾百塊。累積起來，一個月三四千吧。”焦巧巧說。
“那就好。”顧小清說，“做財務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這種賬外的，不清楚的東西絕對不要簽名，不是你管的東西絕對不要簽名，犯法的東西更加不能簽名。不論是老闆說的也好，領導說的也好，誰說的都不要管，反正不對勁的事情堅決不能幹。”
“我明白的顧小姐。”焦巧巧說。
“就算有人威脅你要炒魷魚，你也不要怕。”顧小清說，“你表哥和以前不同了。”
“恩恩，我明白的。”焦巧巧說。
“你明白什麼啊。”荊天宇說。
“你要娶顧小姐嘛，我是你親戚，當然也要注意身份。要是被警察抓了，那也太給你抹黑了。”焦巧巧說，其實前一陣子焦巧巧還覺得自己有機會做荊太太呢，沒想到荊天宇這麼快就和顧小清在一起了。難怪他冒起這麼快，原來是泰山之力加身。顧家可是億萬富翁，雖然聽說顧通是犯了什麼事被人抓了起來，不過也還是很厲害。
“你聽誰說的！”荊天宇臉上一紅，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聽我們老闆說的啊。”焦巧巧說，“我們老闆可八卦了，經常和我說各種八卦。尤其是你們的事情，他說了好多呢。又說你們一起在瀚海做高管，辦公室都在一起。又說你們一起去申城旅遊。”
“他怎麼和你說的八卦？不會是和你單獨相處吧？沒對你怎麼樣吧？”顧小清說，“龍斌可是結了婚的！你可千萬不要糊塗。”
“沒有，不是。”焦巧巧連忙說，“是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說的。老闆經常都要招待客人，有時候就拉我一起去作陪。作陪要喝酒的，喝多了傷身體。老闆就教我說要多說話多來事，就能少喝酒了。就是這麼拉著我說八卦，說著說著就不用喝那麼多酒了。”
“你可別被他給迷住了。”顧小清說。
“這肯定不會。”焦巧巧說。
“我們現在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沒法子照顧你。”顧小清說，“過一陣子來我們這邊的公司上班算了。”
“我在這邊做得挺好的。”焦巧巧說。
“隨便你，只是千萬要小心。”顧小清說。
“我會的，犯法的事情我絕對不做。”焦巧巧說。
“你現在根本沒經驗，要是有人故意陷害你的話，你很容易上當的。”顧小清說。
“那怎麼辦？”荊天宇問。
“沒辦法。”顧小清說，“只能靠運氣，還有我們的面子。”
荊天宇哪裡來的什麼面子，只好說：“這種事情也不用太擔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焦巧巧說。
對於財務工作，荊天宇也沒什麼人士，只好直接進入主題，“巧巧，你中學是在小劉山那邊讀的對吧？”
“是啊，我實在11中上的學。”焦巧巧說。
“11中在小劉山對吧。”荊天宇不太確定。
“在小劉山啊。”焦巧巧說，“就在山腳下。”
“那邊你印象深不深？”荊天宇問。
“你是問哪一方面呢？”焦巧巧問，“我們那邊的同學會總是組織不起來，同學群已經死很久了。”
“11中裡面小劉山本地人多嗎？”荊天宇問。
“很多呢。基本都是小劉山本地的。”焦巧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