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錢？”荊天宇問。
“兩千塊錢。”大魔丸迴應說。
“您也這麼缺錢啊。”荊天宇說。
“廢話，這年頭誰不缺錢。”大魔丸說。
荊天宇無奈，只好把錢打了過去，希望這一次能拿到一些猛料。
於是猛料果然來了，“巨集才電子發的那個帖子是我解決的。”大魔丸說，“他接到的專案，是給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身上裝定位系統，我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我導師帶著我恰好也做過一個差不多的專案，就把那時候做出來的解決方案賣給巨集才電子。”
“差不多的專案？是什麼專案？美國幼兒園也這樣管小孩嗎？”荊天宇問。
“不是幼兒園，是養牛場。”大魔丸說。
“養……養牛場？”荊天宇問。
“養牛場。”大魔丸說，“那是一個自然放牧的養牛場，也就是把牛散養著，讓牛自己去吃草，沒有人放牧。那種牧場很大，也沒有明顯的界限，當然也沒有圍牆。所以牧場主就希望做一個定位系統，裝在牛身上，好知道牛跑哪裡去了。要是越界的話可以發出警報，好讓牧場主把牛趕回去。”
好吧，還真是和幼兒園那個定位系統差不多，荊天宇有些哭笑不得，說：“原來是這樣。”
“巨集才電子的帖子發出需求來，我就立即想到可以把這份東西賣給他。”大魔丸說。
“賣了多少錢啊？”荊天宇問。
“五千塊。”大魔丸說，“我們說好五千塊，先給兩千，除錯完以後再給兩千，最後沒問題了付尾款。可是那傢伙真是太混帳了，只給了我兩千塊，剩下三千一拖再拖，硬是不給。我催了幾次煩了，就沒理他了。”
“你知道開發好的版本是怎麼樣的嗎？”荊天宇問。
“我開發到一半，他拖著不給錢，我就不管了。”大魔丸說，“那時候開發系統還是用的TM59WAC1型號的電路板呢，這是一塊很小眾的電路板，而且容易發假警報，當年我導師的專案就是因為假警報太多，所以才失敗的。我已經和巨集才電子說過，要用別的更成熟更穩定的板子，他換了哪一個板子我就不知道了。”
那傢伙壓根沒換，就用TM59WAC1電路板湊合著，荊天宇又問：“設計電路圖你還有嗎？”
“有的，這是全套的開發日誌。”大魔丸發過來一個大包，足足有好幾GB。
“這個系統還有一個需求，就是學生家長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透過網路檢視學生位置，然後呼叫最近的攝像頭檢視。”荊天宇說，“你知道他是怎麼實現的？”
“我知道，他寫的程式亂七八糟，還是我幫忙改進才能用的。”大魔丸說，“說實話，用在幼兒園的話，這套定位系統不夠精確。美國牧場地方很大，牛的位置差個幾十米沒什麼關係，可是幼兒園裡面的話，小朋友的位置差個幾十米，那就完全沒用了。我和他說一定要改進，一定要換板，可是他拖拖拉拉的就是不換，腦子裡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果換板子重新開發的話，要多少錢？”荊天宇問。
“換板子本身用不著多少錢，也就幾千塊吧，不過配套的軟體也要重新開發，然後重新做測試等等，大約兩三萬就行。”大魔丸說，“預算松一點，三萬五千吧。”
這個專案本身就沒多少利潤，再花三萬五重新開發，巨集才電子就要虧本了。再說大魔丸這種高手重新開發要兩三萬，這巨集才電子乃是低手，兩三萬肯定打不住，更不要說需要花的時間，趕不上截止日期的話，又有很大的麻煩。幼兒園的定位系統比養牛場的複雜很多，他們還要加上呼叫攝像頭那部分。
荊天宇已經差不多知道真相了，巨集才電子的老闆從東方英文幼兒園接到定位系統的單子，給了東方鴻軒五萬塊錢回扣以後，剩下的資金已經很緊張，要自己開發肯定超支，於是他找到這麼個論壇，花錢買了個現成的解決方案，糊弄著做好了，趕緊就交差了。甚至連大魔丸的尾款都沒付。
“巨集才電子破產了，他們的技術資料全都沒有了。”荊天宇告訴大魔丸，“現在伺服器壞了，我想修都不知道從何著手。”
“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做的定位系統最後是怎麼樣的。”大魔丸說。
“這個系統假報警很嚴重啊。”荊天宇說。
“是啊，那塊板子先天就有問題。”大魔丸說，“我導師也是後悔死了，當時那塊板子剛出來，他和廠家有交情，知道這塊板子規格高功能多，就拿來開發系統，誰知道這塊板子問題那麼多，還不穩定，開發出來的系統經常出現假警報，有時候假警報的概率甚至高達每天一次，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那麼您和您導師有沒有想過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荊天宇問。
“想過，可是來不及了。剛設計好方案，委託我們開發的牧場主等得不耐煩，去找別的公司了。”大魔丸說，“那個方案其實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只是降低了假報警的概率罷了。以前是每天一次，改版後可以到一個星期一次。而且改完了電路會很複雜，可靠性也就進一步降低了，還不如換其他的板子重新開發。”
“改版的話工作量大嗎？”荊天宇問。
“工作量倒是不大，我已經設計完還測試過，一天工夫就能做好，可是這有什麼用呢。”大魔丸說。
“你怎麼不把這套改版系統給巨集才電子？”荊天宇問。
“原版比較簡單，原理清晰，一目瞭然，我只開始給巨集才電子作參考用的，當然是給原版。改版之後電路就複雜了，那些特有電路只能在TM59WAC1上面工作，要用別的板子，改版的電路也不適用啊。”大魔丸說，“再說了，如果巨集才電子給了尾款，我當然不管他有用沒用也一起給他，可巨集才電子只給了我兩千塊錢就不理我了，我當然也就不理他。”
“那麼，你幫我看看現在這塊電路板吧。”荊天宇拍了照過去給大魔丸看。
“你要給我電路圖才行，光照片我能看出個什麼來。”大魔丸說。
“就是沒有電路圖啊。”荊天宇說，“這是你設計的系統，巨集才電子應該沒改多少，您幫忙看看吧。”
“不是我設計的，是我導師設計的……不過他只是提出了一個構思，具體幹活的是我沒錯。”大魔丸說，“加三千。”
“這麼貴啊！”荊天宇感嘆一句。
“這位大哥，你叫我看電路圖也就算了，現在是看照片啊！”大魔丸說，“你覺得看照片認電路很容易？”
“好吧，三千就三千。”荊天宇只好答應下來。
“謝謝大哥，大哥下次有什麼好生意一定要照顧小弟。”大魔丸這才開始看照片，“還真是TM59WAC1啊，這傢伙從哪裡找來的，這塊板子就沒生產多少，當時都不流行，現在更不好找……我操，他這做的是什麼狗屎，居然這麼亂來，你確定這個系統真能執行嗎？”
“真能執行。”荊天宇開啟伺服器，把執行情況拍了影片傳過去。
“真是奇蹟，這麼一堆亂七八糟的電路還真能工作。”大魔丸嘖嘖稱奇，“幾乎違反了所有電子電路設計原則。”
“你的穩定電路還能裝上去嗎？”荊天宇問。
“可以是可以，但是裝上去會有什麼後果我就不知道了。”大魔丸說，“現在已經太亂了，再加上去那就是亂上加亂。”
“先試試吧，不行再拆掉好了。”荊天宇說。
“好吧，電路圖我現在就傳給你，你隨便找個懂電子電路的人，兩三個小時就可以弄完。”大魔丸說，“不過要長治久安的話，最好還是另外找一塊板子重新設計，雖然初始投資會大一點，可總比依靠TM59WAC1板子好多了。”
“以後再說吧，先修好湊合湊合。”荊天宇說。
“還真是能湊合。”大魔丸看著照片發出感嘆，“這設計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我能發過去給我導師看吧，他肯定很感興趣，簡直就是一個電子電路設計的錯誤集合。”
“隨便。”荊天宇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
“這個系統的智慧財產權在誰手上？”大魔丸問。
“版權？”荊天宇一愣，他還真沒考慮過，“應該是在幼兒園手裡吧，要不然就是在巨集才電子手裡。”
“你幫我問問能不能授權我們發表這個電路。”大魔丸說，“真是太罕見了，我導師看了，說不定會寫到教案裡面去。”
“好吧。”荊天宇對此無所謂，反正也不是他的東西，“到時候我幫你問問。”
大魔丸設計的電路很簡單，也沒什麼難度，荊天宇自己都能改造，他仔細看了看電路圖，對照被魔改的系統，心裡已經有了預案。正想動手的時候，谷文昌就回來了，還帶著顧明一起。
“你怎麼來了？”顧小清問顧明。
“正好加班，順便過來看看。”顧明伸過頭來看了看，“這就是東方幼兒園的小孩定位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