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到這裡就結束了，荊天宇也明白了來龍去脈，這就是一單信錯了親戚的關聯專案。一般來說，只要差別不是太大，那麼所有人都會傾向於自己比較熟悉的合作物件，比如說親戚，所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本來這麼做也沒什麼錯，可是具體到這一個專案而言，東方鴻軒自己不懂技術，也就不知道他表侄子和瀚海這種正規公司之間的區別。從誤報和作用範圍來看，這套系統的開發者根本就沒好好做測試，只是把系統做出來能執行就萬事大吉了。
如果是瀚海的話，絕對不會出這種事。就算來的不是精兵強將只是一般技術員，也絕對不會忽略測試問題。有誤報情況的話，肯定能發現。一般的IT系統開發，測試能佔到開發時間的一半還多，就是因為測試和debug非常重要。沒經過測試的系統只能算半成品，是絕對不能拿出去賣錢的。至於提成什麼的，瀚海也不一定給不了五萬，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加價回去不就行了。
可東方鴻軒找了親戚，結果實際使用過程中發現了問題，開發者技術所限又不好好解決，最後解決方法居然是拔電線。雖然荊天宇不知道那條電線具體有什麼用，但想來應該是吧報警系統給弄壞了，不會報警，當然也就不會誤報。
把外殼拆開，裡面的線路好像一團亂麻，根本就沒有好好整理過，只是勉強塞進去殼子裡就算了。撥開密密麻麻的電線，露出裡面一塊電路板，“我明白了。”其實荊天宇什麼都沒明白，他連這種電路板都不知道是什麼型號，畢竟年輕，沒見過的東西很多。
“荊主任知道是哪裡壞了？”東方鴻軒問。
“大概明白了。”荊天宇說。
東方鴻軒和何白玲倒是沒說什麼，她們根本就不懂IT技術，以為專業人員一看故障機器就明白哪裡出錯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吳興文和老於是懂的，雖然技術不太好，可那也是專業的技術人員，眼光是有的。
這種非標準產品小公子自己走的機器，裡面走線亂七八糟，電路板各路輸入輸出也不知道是怎麼定義的，沒有說明書的話，什麼大神來了都要經過測試以後才能弄明白怎麼運作。就算是有說明書，看說明書也得看半天。
荊天宇一掀開外殼，立即就說已經知道是哪裡壞了，這得牛到什麼程度才能說這話？就算是騙錢也不能這麼騙啊，至少要仔細查驗過，要不然大話吹出去了，要是修不好豈不是糟糕？
不過再一看東方鴻軒何白玲，吳興文也放下心來，反正這兩傢伙不懂，隨便忽悠也沒事。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真是煩死了。”東方鴻軒說，“什麼時候能修好？”
“可能沒這麼快。”荊天宇說，“我還要進行一些測試。”其實把電線接好就行了，不過這麼簡單的話，人家怎麼可能會乖乖給錢呢，尤其還是七八千這種大錢。
“那什麼時候才能做好呢？”東方鴻軒問，“最好是星期一之前弄好。”
“首先我要問幾個問題。”荊天宇故作高深，“這個接收器有說明書嗎？”
“說明書啊……”東方鴻軒搖搖頭，“好像沒有。”
“說明書是沒有，不過有個說明文件。”何白玲說。
“可以給我看看嗎？”荊天宇問。
“那個……說明文件是刻在一張光碟上面的，那張光碟已經讀不出來了。”何白玲說。
“難道沒有硬碟上的備份嗎？”荊天宇問。
“原來是有的，後來那臺電腦壞了。”何白玲說，“本來能在開發公司的伺服器上面隨便下的，所以我也沒想著要留，誰知道開發公司忽然倒閉了，他們的伺服器也沒了。”說著歉然一笑，“其實主要的原因……那個文件我根本看不懂，都是電路圖什麼的，所以從來沒仔細看。”
“我明白了。”荊天宇說，“難道一個複製都沒有嗎？”
“我知道是沒有。”何白玲說，“也許用個差點的光碟機能讀出來。”不是好點的光碟機，而是差點的光碟機，這一點何白玲並沒有說錯。好光碟機速度快，讀碟能力就弱，所以要找那些老光碟機來慢慢讀才行，最好是國產的。
“我可以拿回去試試。”荊天宇說。
“那就全拜託荊主任了。”東方鴻軒鬆了一口氣。
“現在要談一談價格的問題。”荊天宇說，“您也知道，這麼複雜的系統，要花很多時間來進行解析和測試。如果慢慢弄的話，倒是不會很難。可是您要求星期一就修好的話，那就只能趕工了。加班要按照三倍算人工，相信您能夠理解。”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東方鴻軒說，“大約要多少錢呢？”
“還沒到說錢的時候，”荊天宇吊著她的胃口，“首先，我們要籤一個正式的維修合同，然後，根據約定的條款來幹活。到時候完成了多少工作，我就會收多少錢，要是沒能夠按照約定做好，一分錢都不會收。”
“這也好，籤個合同大家都安心。”東方鴻軒說。
“那麼，有幾個問題我想問問。”荊天宇說，“首先，這個定位器系統原來是是誰開發的呢？”
“是巨集才電子開發的。”東方鴻軒說，“這公司前一陣子倒閉了，連老闆都跑路了。”
“跑了？”荊天宇問，原來他還沒覺得奇怪，可是知道了內情之後，這裡面就有蹊蹺了，巨集才電子的老闆是東方鴻軒的親戚，論起來也應該是東方鵬程的親戚，有這樣的背景，怎麼還混到要跑路的地步，就算真要跑路，給東方鴻軒發個說明文件有什麼難的。
“跑了，那傢伙，聽說是欠了人家一大筆錢。”東方鴻軒說。
“那他手下的技術人員總還在吧。”荊天宇說。
“就是老闆親自開發的。”東方鴻軒說。
“老闆親自開發？”荊天宇愣了一下，“這是不是……那個……”
“這是草臺班子吧。”老於直接把實話說了出來。
“公司規模的確比較小，不過當時看著技術能力還是挺強的，做事很快，反應很及時，各種資質也很齊全。”何白玲吞吞吐吐的說，“後來找他們做售後也很爽快，誰知道會忽然倒閉呢。”
這個何白玲又是什麼角色呢，東方鴻軒照顧自己親戚，何白玲應該是知道的吧。“也就是說，非但聯絡不上老闆，連一個技術員的聯絡方式都沒有？”荊天宇問。
“沒有。”東方鴻軒搖搖頭。
“那就有些麻煩了。”荊天宇說。
“不能修嗎？”東方鴻軒問。
“可以是可以，就是工作量更加大了。”荊天宇說。
“大約多少錢？”東方鴻軒問。
“這要分兩個層次來說，首先要解決的就是不報警的問題。”荊天宇說，“要解決這個問題，首先我們要排查故障，找到故障原因，寫出解決方案，我估計的話……只要一萬多塊錢就能解決了。要是運氣好，那就是一萬三四千，要是運氣不好，那就要一萬七八千，應該不會超過兩萬塊。”
“原來吳工不是說一萬以下嗎？”何白玲問。
“我不知道你們這麼著急啊，一定要星期一之前修好。”吳興文做了這麼多年，對漲價的要訣滾瓜爛熟，立即就配合起來，“再說你也沒告訴我這東西沒有說明文件，沒有說明文件，困難程度上升好幾個等級。時間緊困難大，要不是我們荊主任，別人絕對不敢接下來。”
“兩萬就兩萬。”東方鴻軒說，“星期一之前一定要修好。”
“我們儘量。”荊天宇說。
“不是儘量，一定要修好。”東方鴻軒說。
“這我可沒法子答應。”荊天宇再放出一個魚鉤，看東方鴻軒上不上鉤，“現在我有八成的把握。如果東方園長一定要百分之百，那我是沒辦法。不過我可以借用別人實驗室的高等級裝備，可以把成功機率提高到90%以上，只是用人家的裝置要花四五千塊錢做租金，東方園長你看怎麼樣？”
“這樣……”東方鴻軒問，“確定能成嗎？”
“用了就九成，不用八成。”荊天宇說。
“這樣啊……那也用吧。能提高一點十一點。”東方鴻軒說。
“是什麼裝置這麼厲害啊？”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李陽平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
“小李？你怎麼來了？”東方鴻軒問。
“來幫阿姨修電腦啊。”李陽平說，“我自己是不怎麼在行，不過怎麼也在瀚海維修部當了好幾個月的主任，會修電腦的人怎麼也認識幾個。這位是樂雅電子的技術總監袁斯袁博士，他做過很多IT專案，幾百萬幾千萬的都做過，想來修個伺服器應該不成問題。只是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小荊了。你剛進公司沒幾天，一直都是最低等的雜工，怎麼現在都成主任了？不會是假冒的吧？”
“李主任。”荊天宇笑了笑，“你雖然被瀚海開除了，可你籤的競業禁止協議還有效的吧，怎麼又混到樂雅電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