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瑩果真放棄了找魏豔學上乘武功的想法,每天都跟著魏豔學一些簡單的招式,和一些簡單的內功心法。在魏豔看來,這只不過是小菜一碟,是每個去大門派拜師的人都能學到的東西,所以她也毫不吝嗇的教給了冰瑩。
而那名叫鳳寒龍的小男孩也逐漸的恢復了體力,只是冰瑩依舊每日給他傷口上敷蛇涎草,避免他體內殘毒未清。而冰瑩不可避免的覺得這傢伙非常之不可愛,每回也不謝謝她,盡擺著一張冷酷的臉連正眼都不瞧她。
冰瑩忍不住心想,難道這裡的小孩子都這麼不可愛?不過看那柳元辰,倒還不錯啊。只要鳳寒龍這臭小子睡著的話,柳元辰是會嘮嘮叨叨的與她說上很多話的,就像個話匣子一樣,偶爾也還能把她給逗笑。
所以冰瑩斷定,鳳寒龍這臭小子缺愛,也不知他父母哪兒去了,把他丟給一個六十歲的老婆子,當然會長成這樣的性格啦。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情,要不是還想學幾招三腳貓功夫,她早開口趕人了。
冰瑩最近幾天總覺得胸悶,好像體內有幾股氣流在翻湧似的。所以今天柳元辰給她囉嗦,她有點心煩。而且隨著柳元辰的聲音越來越大,她胸口越發悶得慌,最終她‘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柳元辰被嚇住了,愣愣的看著地上那一攤血,拼命的大叫:“魏婆婆,魏婆婆!”
魏豔正在打盹兒,聽見這慘叫聲還以為柳元辰出事了,嗖的一下掠到柳元辰身邊一瞧,原來是女娃娃吐血了。
“魏婆婆,您說中了,元辰真的把人給說吐血了……”柳元辰‘哇哇’的哭起來,他沒想過自己會有這種本事啊,他一直以為魏婆婆是跟他說著玩兒的。他又哭著說道:“冰瑩,你別討厭我,我以後再也不煩你,再也不把你說吐血了。”
魏豔食指一伸,點住了柳元辰的穴道,讓他不能動也不能再亂叫。她蹲下身抓住了冰瑩的手,探了探她的脈象後,驚訝的叫道:“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一身內力?”
冰瑩吐出那口血,覺得好受了很多,於是縮回自己的手,甩了甩手道:“什麼內力?你可沒教過我什麼內力。”
“可是你體內有著很渾厚的內力,甚至……”甚至比她的還要強上幾倍,但魏豔沒有把話說完,她覺得這女娃娃是個威脅。
魏豔心想,應該是這女娃娃體內本來就有內力,只不過一直沒有心法來開啟這道門而已。現在她教給了女娃娃簡單的心法口訣,一下子就使她體內的鎖被打開了。現在就算她打這女娃娃一掌,只怕還會被她反彈回來。
“都說了我是學武的天才,你還不信。”冰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於是嬉皮笑臉的想混過去。
“喏,把這藥丸給吃下去。你現在體內氣流橫衝直撞,要是不壓制一下,你會走火入魔的。”魏豔故意說的很嚴重,從懷裡掏出一顆藥遞給冰瑩。
冰瑩嚇了一跳,她可不要成為廢人,趕緊的將藥接過來吞了下去。不過等她轉頭的時候,看見柳元辰呆愣愣的臉,以及——那醒來的鳳寒龍古怪的神情。她心裡‘咯噔’一聲響,這臭老婆子不會給她吃了什麼毒藥吧?
魏豔見冰瑩吞下了藥丸,於是笑了:“我出去探探外邊的風聲,你幫我照顧一下小主子與元辰。”
“哦。”冰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等到魏豔解了柳元辰的穴道走出了山洞,她才一把揪住柳元辰的衣襟喝道:“嘮叨鬼,快說!她剛剛給我吃的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啊,不過我見過魏婆婆以前給其他人吃過,然後那人一會兒就睡著了。”柳元辰還沒從剛剛把這漂亮小妹妹弄吐血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呆呆愣愣地回答道。
冰瑩見他不像是在說謊,便鬆開了對他的鉗制,心想難道是迷藥一類的?不過她好像沒有睏意啊。
“那藥名叫‘活死人’,人吃了之後,片刻功夫便會睡死過去,再也不會醒來。”鳳寒龍瞥了那死到臨頭的小女孩一眼,冷冷冰冰地給了她一個解釋,讓她死得明白。不過他還有些不解,為什麼她還沒有倒下?
冰瑩頓時咬牙切齒起來,撲過去就掐住鳳寒龍的脖子,叫道:“她讓我死,我也得拉著你陪葬!”那魏豔最在乎的就是這鳳寒龍了,她怎麼著也得拉他一起死。沒想到,她好不容易熬過了這五年,現在卻連這個世界是什麼樣都沒看清楚,就要被人害死了。她果然就是那典型的——引狼入室啊……
鳳寒龍還是有兩下子的,卻沒想到他用力一掌過去,反而被她彈了回來,並震傷了自己。他嘴角淌血,被她掐的有些窒息。突然,他就渾身**,痛苦的翻滾起來。
冰瑩一愣,趕緊鬆開手。她可沒欺負小孩子啊,她就是掐了他幾下而已。難道跟他剛剛打了她一掌又被震回去有關?她退後幾步,有些尷尬,對方到底才六七歲,而她好歹也是二十幾歲的人了,好像是有些過分。再說給她吃毒藥的是魏豔又不是鳳寒龍……
“喂,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冰瑩見他依舊在地上**翻滾,且可見到的面板上冒出了一些紅疹,忍不住衝他喊了一聲。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柳元辰也被嚇住了,連滾帶爬的奔過去抱住了鳳寒龍的身體。
鳳寒龍一掌拍開柳元辰,在地上拼命的磨蹭著自己的身體,嘶啞著聲音叫道:“你這歹毒的女人,給我下了什麼毒?”
“我?我哪兒有給你下什麼毒?”冰瑩莫名其妙,下毒的是那魏豔好不好?她可從來沒給他們吃什麼有毒的東西,再說這山裡根本就沒有毒藥,所有的藥草她都吃過了,對人只有利而沒有害。
“胡說!我怎麼、怎麼這麼難受……”像有千百隻螞蟻在咬著骨髓,鳳寒龍只覺得身體裡又癢又痛,忍不住在地上滾來滾去,試圖減輕那種痛苦。
到底對方只是個孩子,所以冰瑩想幫他。但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幫,只好轉身往外跑,一邊說道:“我去幫你找魏豔回來,她一定能救你的!”
“別想跑!”鳳寒龍也不知從哪裡擠出來的力氣,顧不得身體裡不堪忍受的痛苦,彈起來就抱住了冰瑩的脖子,騎在了她的背上。
冰瑩被他撞的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還被他騎著背,忍不住罵道:“是你那個一心效忠你的臭老婆子給我下毒耶,你怎麼能反咬我一口呢?雖然你是小孩子我不想跟你計較,但你也不能這麼騎著我吧?我現在可是比你還小呢!”
鳳寒龍恨得牙齒直打顫,他還有血海深仇沒有報,現在卻要被這個看似可愛的小女孩害死在這深山裡,他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父母?一股悲愴從他心底蔓延到四肢乃至全身,衝動之下他低下頭去就狠狠地咬住了身下人的後肩。
“哇,你屬狗的啊?”冰瑩痛叫,“快鬆口!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鳳寒龍這時哪裡還聽得見她的話?只管往死裡咬,直到那血腥味充滿了他的口腔,他也沒有鬆口。
冰瑩疼的直想叫娘了,也顧不得對方是個小孩子,便抓起一塊石頭往肩膀上的腦袋砸去。奶奶的,我不信你還不鬆口!
果然,鳳寒龍額頭被砸出血來,嘴裡也不由自主的鬆了。
冰瑩趁機將他推出一丈遠,然後側頭檢視自己後肩的傷勢。努力了好一會兒,她才看清那裡已經鮮血淋漓,好深的一排牙印,這臭小子還真下得了口!她忍不住怒目瞪著他罵道:“你這臭小子!虧我天天用蛇涎草給你解蛇毒,你竟然這樣恩將仇報!還有你家那個包衣奴才,竟然給我下毒想害死我!像你們這種恩將仇報的人,難怪會有人追殺你們!活該!”
鳳寒龍竟被她一頓臭罵,弄得說不出話來。的確,是他們先踏足了她的地盤,殺了她的蛇,然後又得她救治,現在魏婆婆卻給了她毒藥,而他又咬了她一口……
奇怪,他怎麼身上不癢不痛了?難道說,剛剛只是因為蛇毒未清,並不是她給他下了什麼毒?鳳寒龍看著冰瑩繼續在那裡破口大罵,忍不住皺了皺眉,說道:“你是女孩子,怎麼這麼粗魯?”
“粗魯?你個臭小子現在想起我是女孩子啦?先前像瘋狗一樣咬我的時候怎麼沒因為我是女孩子而口下留情?”冰瑩這會兒還疼著呢,要是以前在警隊,她不把那人的皮給剝一半下來!她吃虧就吃虧在對方是個小孩子,雖說她現在也就是五歲的小身板,可她畢竟骨子裡是二十幾歲的大人啊,所以她才對這臭小子不能打。不能打,還不能罵嗎?
“疼嗎?”鳳寒龍彆扭的問了句,又接著說:“疼就哭啊,哭了會好受些。”他看見其他女孩子都是這樣的,破了一點皮就哭,哭著哭著也就忘了疼了。
“我才不哭,還沒遇到能讓我哭的人呢!”冰瑩白了他一眼,走出山洞去找能止血的藥草了。
不過這會兒,所有人都忘了,為什麼她還沒死,而鳳寒龍又為什麼突然不癢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