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容是皇帝欽點為良妃診治的神醫,出入宮門不受盤問,而皇甫若熙也早已得到特許,兩人便一路無阻的回了皇宮。皇甫若熙因為掛念良妃身體,也沒有回他的晨曦宮,而是隨冷容一同去了良妃寢宮。
冷容將帶來的藥放在桌上,轉身便朝外走。至於何時‘治好’良妃,他心中已經有數,就在這七日內了。
“冷神醫,我母妃的病……什麼時候能好?”皇甫若熙見冷容依舊是一聲不吭的放下藥就走,忍不住追上前去問道。他當然相信冷神醫能將他母妃治好,只不過一個月期限就快到了,母妃卻絲毫未見好轉,他不由得有點心急。
以冷容的性格來說,自然不會回答皇甫若熙的問題。他今日所要做的就是安全將皇甫若熙送回皇宮,至於其他的,不在他的考慮之內。所以冷容連腳步都未作片刻的停留,便徑直走向宮殿門口。
突然,一陣異動使得冷容破天荒地停住了腳步。
有人!
他攸地轉過身來,果真見到四名黑衣人從天而降。他皺了皺眉,快速的以輕功掠到皇甫若熙身邊,將皇甫若熙護在身後,右手則是握緊了一把藥粉,作勢要灑出去。
不過,冷容沒真的灑出去,因為他記起了這裡還有良妃等人。這藥粉沾上肌膚便會立溶,渾身潰爛而死。他是早已有解藥,可其他人沒有,所以他壓下了以毒藥攻人的念頭,轉而與黑衣人交起手來。
“我們要的是良妃和四皇子的性命,與他人無關,識相的就趕快離開這裡!”其中一名黑衣人沉聲說道,似乎也是在警告冷容。
幾聲尖叫下,除了良妃、林蘭、皇甫若熙還有正在與黑衣人交手的冷容之外,其他宮女太監全都逃了出去。當然這也有一點好處,他們可以去通知皇宮裡的侍衛前來救人。
冷容以毒術和醫術著稱,而他的武功卻並不高強,很快便在黑衣人的齊攻下受了傷。他只能護住皇甫若熙一人,卻無暇顧及良妃與林蘭的性命。
“先殺了良妃!”一名正在與冷容交手的黑衣人叫道,緊接著便有另一名黑衣人兩刀結束了並無武功的良妃和林蘭。
當皇甫若熙親眼見到黑衣人殺了他的母妃與乳孃之時,悲痛的要撲過去,卻被冷容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冷容見良妃和林蘭已死,便再也無顧忌。他往皇甫若熙嘴裡塞了一顆解藥之後,迅速的以掌風將毒藥粉送了出去。
頃刻間,四名黑衣人倒地哀嚎,模樣悽慘無比。只一會兒功夫,四人便都斷了氣,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彷彿死不瞑目。
而這個時候,皇宮侍衛才衝了進來。但看見殿中慘狀,這群侍衛全都呆愣在原地,因冷容的‘毒神醫’之稱而心中害怕,不敢靠近。要知道這位毒神醫出手之後,空氣中地面上都是毒藥,他們怎麼敢貿然靠近去送死呢?
冷容已然受傷,雖不危及性命,但也需休養幾日。他想著臨走時西門冰瑩對他說過的話:“那他的安全我就交給你了,出了事情拿你是問。”他當即認定這皇宮不安全,擄了皇甫若熙在手中,強撐著施展輕功躍出了皇宮,往神捕府奔去。
皇宮侍衛看著冷容將四皇子帶走,卻並不敢阻攔。一來毒神醫手段狠辣,他們上去阻攔是白白送死;二來毒神醫現在是皇上跟前大紅人西門捕頭的人,他們也不敢得罪;三來正受皇上寵的四皇子在他手中,萬一傷了四皇子,他們就是有十顆腦袋也沒法賠。
因為見到冷容臨走時往宮殿之中灑了一把藥粉,侍衛們都明白那是解藥,也就是說此時這些屍體周圍毒藥已解,他們這才奔了過去,檢查有無活口。結果是很顯然的,除了良妃還有一口氣之外,其他人都已經當場斃命。
侍衛們不敢怠慢,當即派人去向皇上稟告,又派人去請太醫前來救治良妃。雖然他們都知道良妃是怎麼也救不活了,不過這太醫若不請,到時候皇上就很有可能怪罪到他們的頭上。所以就算是多此一舉,他們也得派人去請太醫前來。
不多時,皇帝匆匆趕來。此時侍衛們已經讓宮女將良妃移到了凶殺場地之外,免得皇上震怒。而太醫也已經替良妃把過脈,搖頭說良妃很快就會歸天了。
皇帝看著良妃即將離開人世,心底還是有些不捨的。原本他還希冀著良妃能被治癒,他好再與美人續前緣,誰知道……他抓起良妃的手,說道:“愛妃,朕會好好照顧若熙的。往後若熙就是東柳山莊的乘龍快婿,沒人敢欺負他,你放心的去吧。”
良妃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眼角突地流出兩滴淚來。她吃力地呢喃著:“皇、皇上……小心……小心寧……妃……”
“你說什麼?”皇帝沒太聽得清楚,再問道。
良妃呼吸越來越弱,只是怔怔地看著皇帝,再吐出了一句並不清晰的話來:“太……子……沒、沒死……”說完她便睜著眼睛,再也不動了。
皇帝一震,良妃說太子沒死?這是什麼意思?但見良妃已經斷氣,他便以手合上她的雙眼,站了起來。微思忖了片刻,他衝一旁的陳宜說道:“厚葬良妃,除皇后外其他妃嬪都必須來見禮。另外,宣西門冰瑩即刻覲見。”
皇帝已經從侍衛的口中得知了前因後果,知道是有黑衣人深夜刺殺良妃及四皇子,而冷容救下了四皇子,想必此刻已經帶著四皇子回到神捕府了。所以,他才要陳宜將西門冰瑩召進宮中,那麼一切事情自見分曉。
“奴才遵旨。”陳宜也早已是嚇得心肝顫抖,不知這皇宮裡何時會闖入一批黑衣人來。他一邊急匆匆的去傳旨,一邊驚駭的想道:若這批黑衣人是來刺殺的是皇上……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啊……
再說神捕府裡,韓江等捕快離開,而冷容又護送皇甫若熙回宮之後,冰瑩便去偏廳外見那跪著請罪不肯起身的葉冰。
“好了,起來吧。”冰瑩伸手去拉他,又有些無奈地說道:“平日裡教訓我便也罷了,當著我的朋友還這般不給我面子,我自然惱火。”
不過葉冰仍舊是不肯起身,大約也是被溫晨陽那幾句話給震住了。大小姐到底還是大小姐,他只不過是東柳山莊的管家而已,不能因為大小姐待下人好,他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直挺挺地跪著,說道:“請大小姐責罰,否則屬下心中無法平靜。”
冰瑩蹲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笑道:“難不成還在與我生氣?好吧,葉管家我錯了,下次一定注意身份,不與他們胡鬧了。還請葉管家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
葉冰離她如此近,不由得心跳加速。他急忙撇開臉,狼狽地說道:“屬下不敢生大小姐的氣,只希望大小姐別生屬下的氣就好。”不行,他怎麼能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呢?他一直都是能夠坦然面對任何事情的,不能在面對大小姐的時候就亂了心神。鎮定……鎮定……
“唉,我還是懷念十五歲的葉管家。”冰瑩露出一個回憶的笑容,“那時葉管家多好啊,話不多,表情總是淡淡的,好像什麼事也難不倒他,什麼事也沒辦法讓他露出除了淡然以外的表情。”
葉冰一怔,又回過頭來看她,卻發現她並不像在說謊。她……懷念十五歲的他?他也不知自己何時變了,也許從她離開山莊之後,他就逐漸變了?也許,是替莊主做了這麼多年的事情,所以才變了?他也不懂……
“哪兒像現在的葉冰啊,一點也不好玩:呆板,嚴肅,無理,像個管家婆。”冰瑩故作不滿地指出他的缺點,見他神情尷尬地垂下頭,這才重新去拉他:“我可是最後一次拉你起身了,你要是再不起身,我就真生氣了。我要是真的生氣,那我十天半月是不會回神捕府的。”
葉冰也隱約明白了她不會罰他,便起了身。
葉冰站起身後,雙腿有些發麻,一個沒注意便蹌踉了一下,身子微微往前傾。而冰瑩正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這邊使力,只是驀地抬眼望進葉冰那雙淡然眼眸裡的時候,就這麼怔住了。她與葉冰同時凝望對方,都忘了自己是有武功的人,頓時兩人力道一致,便雙雙倒了下去。
“你……”冰瑩有些慌亂的偏過了頭,而葉冰那個吻便印在了她的臉頰上。
一股莫名的情愫自兩人心中升起,伴隨著兩人貼合的身體,及滾燙的肌膚接觸,心跳也愈來愈快……
冰瑩從未試過這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人要被燃燒了一樣。特別,是被他這麼出神的盯著的時候。她的臉頰佈滿了紅潮,不自覺的推了推葉冰的身軀,卻說不出讓他起身的話來。
他應該起身的……葉冰愣愣的想著,可是……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根本不聽使喚,根本不聽他大腦控制從她身上離開。那淡淡的少女清香竄入他的鼻間,使他不自覺地扳正她的頭,慢慢的朝著那內心深處最渴望的紅脣靠去……
冰瑩眼裡有著止不住的慌亂,他、他……他想……可縱然心裡明白,她卻呆呆的看著他逐漸靠近,忘了反抗……
“你們在做什麼?!!”
一聲驚訝且憤怒的聲音響起,使得葉冰停住了進攻,同時也被人以掌風震開,而冰瑩已然落入了另一個懷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