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瑩此時卻是心中一動,那太子說……良妃瘋了十七年?
這皇甫若熙看來也不過十六七歲,也就是說,良妃很有可能是在懷上皇甫若熙之後才瘋的?應該是這樣,否則皇帝斷然不會去寵幸一個瘋婦!良妃必定是有了身孕後才瘋的!而鳳寒龍今年也是十七歲,算起來這兩兄弟是差不多時候出生的,那麼有沒有可能……良妃是發現了什麼才瘋的?
‘啪’的一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太子的怒罵聲:“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本太子?本太子想打就打,你還以為父皇會給你做主麼?今天要不是看在那美人兒的份上,父皇早就下令將你處死了!”
太子的危機意識是很強烈的,在破天荒有人替這個廢物求情,並且求情之人還是那身家顯赫、武功高強、貌美過人的西門冰瑩的時候,不得不教他對這個皇弟警惕起來。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猛然驚覺這個皇弟長得還是一表人才的。若不是有個瘋母妃,從小便被父皇嫌棄,想必前途也不止如此。
“不准你打他,他是太子,不准你打他!”對面的良妃瘋了似的撞起牢欄來,拼命的大叫。而她叫完之後,突地將頭轉向冰瑩這邊,惡狠狠地盯住冰瑩,但終究是沒有開口暴露冰瑩的藏身地。
冰瑩被她看得一驚,卻意外的發現她並沒有點破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暗自疑惑。若真是瘋了……這會兒早就要指著她罵了吧?
“三弟,就由你出手,替本太子教訓他吧。”太子冷笑著命令道。
“二哥放心,臣弟一定不會讓他好過。”三皇子諂笑道,接著便從腰間扯下一條軟鞭,狠狠地在地上試抽了一下,接著便對皇甫若熙說道:“四弟,你也別怪我,怪只怪你硬要跟太子作對吧。”
說完,三皇子手持軟鞭,便狠狠地朝皇甫若熙身上抽過去。
冰瑩皺了皺眉,以那三皇子的武功,大約抽打皇甫若熙十下便夠了。她且數十下再出手也不遲,正好有個罪證在手,在皇上面前也好有個夜闖天牢的說詞。
良妃狠狠地瞪著冰瑩所在之地,卻見冰瑩突地伸手對她豎起手指頭,不禁一愣。一根、兩根、三根……正是她的皇兒捱打的鞭數!她突地像是明白了什麼,便也不再看向冰瑩,而是怒瞪著太子與三皇子破口大罵起來。
等到十鞭之後,冰瑩彈出指風,那三皇子的軟鞭便飛了出去,震得他虎口發麻。三皇子勃然大怒,轉頭怒喝:“是誰?!!誰在那兒,給我滾出來!”
冰瑩面帶笑容現身在兩人面前,說道:“我倒不會滾,不如三皇子為我示範一番?”
“是你?”太子與三皇子同時一愣,脫口道。
冰瑩躬了躬身,看了一旁忍痛跪在地上的皇甫若熙,說道:“西門冰瑩見過太子殿下,見過三皇子。不知太子殿下與三皇子深夜來到天牢,有何貴幹?”
明知故問!太子一肚子火,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跟來了天牢!看來,這女人的確對這個四皇弟有意,不然不會特地趕來天牢探望他。
三皇子心中也是如此想,當然兩人都不知道先前在皇宮裡的對話都被眼前這女子聽了個一清二楚,是跟來救人而非特意來探望的。
“四皇子怎麼說也是皇上的親骨肉,太子身份尊貴是可以打罰由心,不過三皇子與四皇子身份並無上下之分,以這般酷刑對待四皇子,只怕會惹人非議吧?”冰瑩走過去,拾起了地上的軟鞭,稍微看了兩眼便讚道:“的確是件好武器,看來宮中之人無不認得三皇子這軟鞭的。”
三皇子又怒又急,她那意思就是說要將軟鞭呈給父皇,請父皇定奪麼?軟鞭是他的,四皇弟身上的傷是軟鞭造成的,誰打了四皇弟可想而知。父皇一向忌憚東柳山莊的勢力,他們這些做兒子的也並非不知情,若真是鬧到了父皇那邊……只怕父皇一定會顧全西門冰瑩的面子而重罰於他。
“西門捕頭,那麼你呢?你又為何會到這天牢之中?難道不怕皇上責罰?”太子很快鎮定下來,同樣反問道。
“噢,太子殿下是問我啊?”冰瑩壓根就不以‘臣’這個字在他面前自稱,因為真正的太子是鳳寒龍,這位太子也早晚會被拉下馬的。她聳了聳肩,說道:“本來陳公公正帶著我出宮,誰知卻‘不小心’聽見了太子殿下與三皇子的對話,陳公公怕四皇子遭了毒手,於是求我來救人。我一想啊,這四皇子是我求皇上關在天牢的,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那別人還不以為我跟賊人是一黨的嗎?所以,我就來救人了。”
“放肆!你罵誰是賊人?”太子大怒,要不是看在她是個美人兒的份上,他早下令讓人將她抓起來了!
三皇子急忙將太子拉往一旁,低聲說道:“二哥切勿與她硬碰硬,父皇對她恩寵有加,正是忌憚她身後東柳山莊的勢力。二哥若是與她起了衝突,只怕父皇也不會依著二哥的。要對付四皇弟,我們有的是機會,不急於這一時。”
太子一想也在理,便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三皇子見狀,便上前一步說道:“西門捕頭,若你將軟鞭還我,我便與太子殿下離開天牢,你意下如何?”主要是今日他們理虧在先,又被她抓住了把柄,他們不得不低頭。幸好太子還聽他一勸,否則今日之事還真不好收場了。而他,就是第一個要遭殃的人。
冰瑩也不再刁難,便將軟鞭交還於他,笑道:“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三皇子豁達大度,實在讓我佩服之至。”
三皇子被她那笑容一衝擊,俊臉一紅,接過軟鞭後竟一時忘了答話。
太子大怒,喝道:“三弟,你在做什麼?”這個女人一定是他的!他一定要將她征服,狠狠的**她,讓她嚐嚐他皇甫霖的厲害!
三皇子一震,立刻轉過身扶住太子,說道:“二哥,我們走吧。”
太子哼了一聲,這才與三皇子一同離開了天牢。不過太子臨走時望向皇甫若熙的那一眼,仍是讓皇甫若熙打了個冷顫。
冰瑩看著地上的少年,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你看你堂堂四皇子,竟被人欺負成這樣,你不會向你父皇告狀麼?”
皇甫若熙虛弱地一笑:“他是太子,他的母親是寧妃,父皇怎麼會聽我的話呢?皇宮裡的事情,西門大人不懂。今日西門大人得罪了太子,日後必定會有許多麻煩,我……我真是過意不去……”
“你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至於我就不需要你擔心了。”冰瑩正在想著該將這對母子怎麼辦,卻見皇甫若熙搖搖欲墜地往後倒去。
她急忙跨前一步,將他接住,連聲問道:“四皇子,四皇子,你沒事吧?”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人,他一痛,弄得別人心中也痛了。
“沒……事……”皇甫若熙努力說完這兩個字,便暈倒在她懷裡。最後的意識竟是:他就這麼暈了,她會將他怎麼辦呢?
也許不知不覺地,他已經將她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吧。先是在有性命之憂時,她在太后、皇上乃至所有文武百官面前替他與他母妃求情,使他與他母妃免於一死。後是她竟跟了太子前來天牢,救下了被鞭笞的他。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一直盼著有一個人會解救他出苦海,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冰瑩無語地看著昏過去的美少年,心想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將他丟在這兒吧,好像有些不人道,而且於心不忍。可若將他帶出去,又能將他帶到哪兒去呢?難不成真要惹上這麼個小麻煩,讓皇帝猜測她是否對皇甫若熙有意,再來個賜婚嗎?那可就……真是完了。
她抬頭看著怔怔看著她的良妃,下意識地問道:“怎麼辦?”
良妃一愣,緊接著大笑起來:“謝謝你救了太子,本宮一定會告訴皇上,讓皇上重重賞你!哈哈哈……”
冰瑩皺了皺眉,也不知這良妃是真瘋還是假瘋,不過……算了,麻煩就麻煩吧,誰讓她一向珍愛美色呢?像這麼乖巧聽話身世可憐的美少年,不救他似乎太鐵石心腸了,會被剩女唾棄的。最起碼,她的閨中密友琳兒知道了之後,一定會大罵她三天三夜的。
認命的將皇甫若熙背在背上,突然瞧見雪竹從她背上溜了出來,蹲在地上委屈的瞪著她。她不由得笑了:“乖了乖了,暫時借用你的地方給他用一用吧。”
雪竹最後便選了纏在她腰間,於是一男一女一獸便從天牢離開了。自然,金牌還是起了大大的作用,不過冰瑩知道第二日要費一點勁跟皇帝老兒解釋了。
至於良妃,冰瑩認為一個瘋妃,太子又已經離開,而且馬上便會天明瞭,天明就會有人將良妃帶回冷宮去,應該不會有人去對付她,便沒有順道將良妃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