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龍必將一生珍愛她,請莊主和莊主夫人成全。”鳳寒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面對眾人錯愕的表情卻視若無睹。他不輕易跪人,但為了得到瑩兒,他願意在眾人面前跪求西門東柳。當然他也相信,如今的西門東柳不會果斷拒絕於他。
明天就是冰瑩去跟老皇帝會合的日子,也是離開東柳山莊去京城的日子。鳳寒龍在聽說她被皇上封為‘御前神捕’之後,便下定了要以婚約綁住她的決心。因為她一旦入京,那些京城的公子哥便會想盡辦法討她歡心,這是他所不允許的。
所以,當著西門東柳和林若素的面,他請求他們將冰瑩許配給他做正室。他所說的‘正室’,也只有西門東柳和林若素聽得懂是什麼意思。
冰瑩皺眉,這小子瘋了,她確定。就算她不知道他有多少個青樓姑娘,她也不會喜歡他啊?脾氣臭的像臭豆腐,硬的像硬石頭,她還不想英年早逝呢。冰瑩剛要開口,卻有人比她搶了先。
“瑩兒她還小,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林若素慌忙阻攔道。她知道自家相公要報恩,可報恩也不是拿女兒去換的,所以她得阻止這件事情。瑩兒是她的心頭肉,她怎麼可能讓瑩兒去跟一大堆女人爭寵,成天活在勾心鬥角之中呢?
鳳寒龍一抿脣,反駁道:“寒龍並沒有說現在就完婚,只是請莊主與莊主夫人許下承諾,在寒龍功成名就之時,便迎娶瑩兒過門。”
西門東柳沉吟著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將來這天下是鳳寒龍的,而且於公於私他都得輔佐鳳寒龍登位。只不過要瑩兒去做皇后……他真的沒有想過。以瑩兒的性格,皇宮只怕並不適合她,而女子再美終究是要年老色衰的,到時候鳳寒龍坐擁江山美人,又豈會真的疼愛瑩兒勝過任何事物?
“爹,娘,我自己的終身大事我自己做主。”冰瑩欠了欠身,斬釘截鐵地說道:“爹孃也是情投意合才結為夫妻的,所以若爹孃將我許配給一個我並不喜歡的人,那我寧願永遠浪跡天涯,永不回東柳山莊!”
鳳寒龍氣結,她總有辦法將他氣得牙癢癢。好不容易忍了下來,他板臉說道:“婚姻大事,自當由父母做主,何時輪到做女兒的自己挑選夫婿?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聽了這話,冰瑩不怒反笑:“是,你說得對,不過我想問問天下的父母:誰願意將自己心愛的女兒嫁給一個一事無成寄人籬下還態度囂張的人?鳳寒龍,你說說看,有這樣的父母嗎?”
“你什麼意思?”鳳寒龍如今當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七歲小男孩了,他這十年來也逐漸培養了自己的勢力,並在外頭佈置著自己的天地,準備一舉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此時聽冰瑩譏笑於他,不由得怒上心頭。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在想,若有一個乞丐跑到東柳山莊,發誓說他會愛我一輩子,讓我爹孃先將我許配給他,等他功成名就之時再與我完婚,那我爹孃是應還是不應。”冰瑩絲毫不退讓,直視著他說道。想逼婚?沒那麼容易!她可不是這裡逆來順受的柔弱小姐,他鳳寒龍想用這一招,未免也太不將她放在眼裡了。
她竟然將他與乞丐相提並論……鳳寒龍攸地站起身來,以高她一頭的優勢緊緊地盯著她。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男女雙方劍拔弩張的這種陣仗在眾人眼裡,倒是前所未有之事。
見此情景,西門東柳握拳重咳了一聲,說道:“瑩兒,不得無禮。”
冰瑩收回視線,乖巧地應道:“是,一切但憑爹爹作主。”她就不信,爹孃會真的將她許配給鳳寒龍。
雖然她不知道鳳寒龍除了表面的這個小王爺身份之外,還有什麼大祕密,不過她知道鳳寒龍要做皇帝就是。所以,她猜鳳寒龍之所以要娶她,一方面是因為東柳山莊的勢力,另一方面是因為她可以幫他,一如魏豔師父生前所希望的那樣。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只不過她冰瑩也未必是這麼好擺佈的人。
西門東柳望向自己的女兒,問道:“瑩兒,寒龍這孩子不錯,一身輕功已經登峰造極,無人可與其相媲美。而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相信假以時日,必將天下聞名。你不妨……考慮一番?”
就算是拒絕,也不能拒絕得太明顯了,除非抓住鳳寒龍的錯處,否則以鳳寒龍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個性,將來東柳山莊必有難。不過,暫時他也只能將這個球踢給女兒自己解決,就看她能否說出什麼足以拒絕這門婚事的理由了。
冰瑩看了繼續鐵青著臉的鳳寒龍一眼,便說道:“我西門冰瑩不懂得琴棋書畫,也不懂得什麼名門閨秀的規矩,我是江湖兒女,便是江湖人的豪爽性子。既然到了現在這個份上,我便實話實說。不錯,鳳寒龍他是一表人才,前途也無可限量,不過他生活**,與其手下經常去青樓。聽說,還包了一個叫似玉的青樓姑娘,兩人是如膠似漆。試問我西門冰瑩又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夫婿,將自己與一個青樓女子相提並論?”
鳳寒龍此時臉色竟然緩和了下來,他將冰瑩這一番話都當作女兒家的吃醋心理。他甚至有些想笑,難怪那日她會在屋頂偷聽,也難怪她會故意裝作另外一個人來整他,原來都是因為她吃醋了。
“再說了,爹孃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跟一個青樓女子大打出手搶相公吧?這事要是傳揚出去,爹孃怎麼做人,女兒怎麼做人,東柳山莊又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冰瑩見西門東柳與林若素連連點頭,心下便放鬆了不少。
“寒龍,這次倒是你不對了。”西門東柳便說道:“男兒志在四方,豈能被一青樓女子破壞了前程?也不怪我們瑩兒鬧脾氣,誰家姑娘聽著這樣的事情,也會不高興的。”
“是,莊主教訓的是,寒龍立刻與那女子斷絕關係。”鳳寒龍本就沒有對那似玉認真,此時說放棄便也能放棄。
冰瑩實在忍不住了,丟下一句:“像你這樣的男人,任何一個女人跟了你也不會有幸福可言。”說完她也不顧廳堂裡的眾人了,轉身便走了出去。
此刻她才終於明白,為何她十年前便看那七歲小男孩不爽,原來她是有先見之明的。這樣的鳳寒龍,真是再讓她提不起半點當初逗弄他的興致了。想想也是,人畢竟是會變的,何況是經過了十年的時間呢?
自然,鳳寒龍求親一事不了了之,西門東柳與林若素均說等瑩兒過幾年定性之後再說。鳳寒龍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前,便也不再多言。只不過他已經決定暗中派人跟隨冰瑩上京,免得一路上給了其他男人可趁之機。
第二日,冰瑩便帶上該帶的人,去客棧跟老皇帝會合,赴京上任了。
不過此時冰瑩正無言的看著小杏和小仁將大包小包的搬上馬車,臉已經黑了一大半。這哪裡是去京城查案,這明明是去遊山玩水的。偏偏身後還有人在指揮著,這也不能少,那也不能少。
看了一會兒,冰瑩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去,對忙得不亦樂乎的林若素說道:“娘,這些東西京城都能買,何必全部裝到馬車上呢?萬一路上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東西帶著也沒用,反倒是個拖累。”
林若素愣了愣,心想這倒也在理。她轉頭看向西門東柳,卻見他也是一臉無奈的看著她瞧,於是便不好意思起來,但嘴上仍是說道:“你們父女倆這神情,倒像是我多事了。算了,那就把那些東西全都拿下來,讓瑩兒多帶些銀兩去就可以了。”
冰瑩正暗自叫苦,幸好西門東柳替她解了圍:“若素,這些事情葉冰都會打點的,實在無須你操心。至於之前那些東西,你都已經讓人搬上馬車了,現在又讓他們給撤下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再這麼磨蹭下去,瑩兒他們便趕不到下一個鎮,就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那好那好,你們快上路吧。”一聽說女兒有可能餐風飲露的,林若素立刻便妥協了,催促著葉冰等人上路。
冰瑩獲得赦令,便搭著小杏的手鑽進了馬車之中,又掀開簾子探出頭來對雙親微笑著揮手道別,卻惹得林若素伏在西門東柳懷裡啜泣。雖然總是被約束著,不過冰瑩也知道兩人待她的好,於是鼻子有點酸。
“莊主、莊主夫人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護好大小姐的。”葉冰躬了躬身,見西門東柳點了點頭後方才轉身坐上了馬車,‘駕’了一聲,將馬車趕往客棧。
鳳寒龍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微微握緊了拳頭。他總覺得父皇這次對瑩兒如此殊榮,是另有所圖,就不知道父皇到底想做什麼。看來,他非得暗中保護瑩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