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過這劫?沒門兒!
冰瑩故作嚴肅地說道:“我以大小姐的身份命令你:吃完這串冰糖葫蘆!”他不是對她的身份耿耿於懷麼?那她就再讓他耿耿於懷一次好了,送佛送到西嘛。
“屬下遵命。”葉冰卻沒有露出冰瑩想象的那樣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他很淡然的應了,然後很淡然的拿過冰糖葫蘆,以最快的速度吃下了肚去。
冰瑩氣結,他反抗一下會死啊?哼!她轉過身去,又瞄到前方一個小攤,便好奇的走過去一瞧:呀!這不是臭豆腐嗎?不知道葉冰敢不敢吃這東西呢?
溫晨陽和葉冰的臉色同時變了變,他們已經跟到了冰瑩的身後,自然看清楚她在做什麼了。兩人不約而同的看了對方一眼,卻都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臉去,心中均認定對方才是倒黴的那一個。
冰瑩端著盤子笑眯眯的轉過身來,看了看溫晨陽後說道:“大師兄,我知道以你的廚藝,這些東西是入不了你的眼的。所以呢……我們還是看看葉管家如何吃吧。”說著,她便將盤子遞到了葉冰面前。
溫晨陽舒了一口氣,這麼臭烘烘的東西,他實在是不敢恭維。不過,他甚少有過的情緒卻上升了起來,看向葉冰的表情有了那麼些幸災樂禍。他早看出來了,小師妹對葉冰的態度很是不滿,想必是因為葉冰將她當作大小姐看待,所以才變著花樣整葉冰。
葉冰本來就聽見了昨晚冰瑩在屋頂上對鳳寒龍所說的話,他自然知道冰瑩是有心整他。以他的定力來說,對付這點小把戲還是不算什麼的。他默默的接過盤子,一塊一塊的將臭豆腐給吃了下去。
“好吃嗎?還要再加點嗎?”冰瑩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道。她是不愛吃臭豆腐的,主要是那味道會讓她想起血腥味,也不知怎麼地會有這種感覺,只好與這美食絕緣了。
葉冰嚥下最後一塊,抬眼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好吃,大小姐要再加點也可以。”
他的眼睛好亮……冰瑩怔忡了一會兒,才悻悻的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大小姐大小姐,看來他是真的不打算跟她做朋友了。
走著走著,她轉念一想,其實葉冰的行為也可以理解……他從小被西門東柳收養,一身武功還有今日的地位都是西門東柳給的。西門東柳不許他靠近她,他又怎麼會違背西門東柳的意願呢?
唉,說來說去都是她這個身份惹的禍。冰瑩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卻攸地眼睛一眯。那麵攤上坐著的人……他手臂上的記號為何如此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一樣?
冰瑩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終於想起那記號在哪裡見過了。當初魏豔遭黑衣人追殺,那群黑衣人手上不正是這種記號麼?看來,這個人一定是他們的同夥,敢情還是一個犯罪組織團伙?
也許此人只是跟那幫黑衣人在同一個組織中,也許此人就是當初追殺鳳寒龍的黑衣人其中之一。不過,只要他一見到她,就一定能知道他是不是當初那批黑衣人中的其中一人。
想到此,冰瑩快速的朝麵攤跑過去,徑直跑到了那手臂上有著特殊記號的人面前,興沖沖地叫道:“呀,是你啊?好巧喔!”
溫晨陽和葉冰只愣了一下,立刻飛身到冰瑩面前保護著,警惕的看著那麵攤上坐著的男人。兩人均不解冰瑩怎麼會認識這樣一個看起來獐頭鼠目的男人,但事已至此也只好靜觀其變。
那男人立刻站起身,退後了兩步,眼裡驚異之色閃過,而後低下頭去說道:“小姑娘,你認錯人了。”說完他便丟了幾文錢在桌上,匆匆往僻靜的巷角走去。
該死,怎麼會遇到這小瘟神?看她身邊那兩個少年,一個是雪山的白衫公子,一個是東柳山莊的管家,都是武功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的人,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他如今是百姓打扮,想必那小瘟神也認不出他來。
可惜他錯了,冰瑩早就認出他跟黑衣人是同一路數之人了,而且經過剛才這番試探,她就直接確定了這男人就是當初追殺鳳寒龍到山中的黑衣人之一。否則,他怎麼會眼中閃過那絲驚異,還會懼怕她一個小姑娘?必定是他嘗過她在九池山中馭來之獸的苦頭,所以才會這般退讓躲避。
不過,她豈能讓他如意?她咯咯笑著,一路無所事事的往前走,眼睛卻盯著那男人的身影沒有絲毫鬆懈。直到看見那男人拐進了一個巷角,她才以極快的速度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大小姐!”
“小師妹!”
葉冰與溫晨陽同時叫出了聲,也同時施展輕功跟了過去。兩人都不知她是怎麼了,也不知她為何要追著那名男人不放。但眼下,他們只有跟著她追過去,保護於她,再將事情問清楚。
“喂,你好像認識我呢!”冰瑩蹲在地上,彷彿百無聊賴的跟那男人搭著訕。她說話的同時,從地上撿了顆石子丟了過去——看著是丟,實際上卻是使了八成內力的。
男人下意識的一躲,卻已經來不及,關鍵是他對冰瑩沒起戒心,不曾想過她還有武功,甚至於有著如此高深的內力。他當下被石子擊中倒地,隨即破口大罵:“小婊子!竟敢暗算老子!”
溫晨陽與葉冰臉均是一沉,手中的寶劍同時出手,一人挑了那男人一隻手,劍身穿過其臂膀,兩人以劍將男人架了起來定在牆壁上使其動彈不得。
“啊啊啊!”男人痛叫起來,頓時後悔自己口不擇言,在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還得罪對方。他隨即裝出老百姓的模樣,求饒道:“小姑奶奶,兩位好漢,饒了小的吧,小的一時吃痛,才口出惡言得罪了小姑奶奶,求你們饒了小的,小的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冰瑩嘆了口氣,做了幾年警察,罵她的自然不在少數,他們罵不煩,她都聽煩了,也沒幾個新鮮的詞兒……
她慢慢的走過去,看了他一會兒之後,笑道:“其實我早就認出你來了,只不過你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罷了。你難道忘了你曾經在追殺那三個人的時候,被我的那些小可愛們嚇得魂飛魄散?你該記得我的,你看你要是不裝模作樣,也就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惡人啊,總是要在受到血淋淋的教訓時,才會幡然醒悟。只可惜,往往到最後的時候,已經遲了……冰瑩在心中嘆著氣,看著他的慘狀直搖頭。
男人瞬間不裝可憐了,死死的咬著牙,血紅的眼睛盯著冰瑩直瞧。他那被兩把劍穿透的胳膊似乎也不痛了,他之前所有的痛叫聲似乎都只是他人的錯覺。他的表情冷的像冰,卻不難從他眼中看出那種深深的絕望——人之將死時的絕望。
冰瑩到底不是江湖中人,她壓根不知道這種絕望代表著什麼。而溫晨陽長期生活在雪山,極少與江湖中人接觸,自然也少了些經驗。
至於奔波於江湖最多的葉冰,卻因為東柳山莊的名頭太響,也不曾遇到過真正黑暗組織中的殺手。所以儘管他對於面前這男人眼裡的奇異光芒有所防備,卻也只防著男人出手傷了冰瑩,沒有防到男人……
男人頭一歪,斷了氣,嘴角漸漸有黑血溢位。
“怎麼回事?!”冰瑩大驚,緊接著就明白過來:糟了,一時大意忘了他是殺手,像那麼嚴密的組織肯定也有他管理的一套方法。原來所謂的落在敵手便服毒自盡的事情是真正存在的,是她疏忽大意了……
溫晨陽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皺了皺眉:“他死了。”
冰瑩猛地轉過頭,神情有些怪異:“雪竹,怎麼了?”她感覺到了雪竹的異動,彷彿發現了什麼似的。
她話音剛落,雪竹‘嗖’的一聲從她背後跳了出來,飛快的往左側方向跑去。冰瑩未作遲疑,足下疾點,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溫晨陽與葉冰也拋下那男人,追隨冰瑩而去。
當三人順著雪竹帶去的方向追蹤到一片樹林前時,他們終於看見了依稀遠去的一行身影,均是黑衣打扮。
“快追!”冰瑩語畢便想往樹林裡衝去,誰知溫晨陽與葉冰同時拉住了她。她驚訝的回頭,卻見兩人同時搖頭。而這時,雪竹也從樹林前的入口折返回來,乖乖的跳到了她的肩頭。
“恐防有詐,這樹林子必定有機關。你瞧,雪竹都不敢進去。”溫晨陽看了看雪竹,對其機警又增添了幾分佩服。
“那就這麼算了?”冰瑩不甘心地回頭看著那片樹林,就在眼前了呵……
溫晨陽摸了摸她的頭:“瑩兒,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回去吧。”雖然不進樹林是絕對的,但靠近這樹林都讓他有種忐忑的感覺,彷彿這樹林周圍都存在著危險一樣。
其實葉冰也有這種感覺,特別是有冰瑩在一塊兒,他很擔心以自己和溫晨陽的武功,無法安全的護住她。
“好吧,我們先回去。”冰瑩心想那批黑衣人也應該跑遠了,就算現在去追,也來不及了,她便同意了溫晨陽的提議。
三人正待離開,卻聽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樹林中傳了出來:“想走?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