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瑩所要求的,簡單一個禮堂,兩間新房,喜氣洋洋足可。兩對不是新人的新人拜了天地,便各自入了洞房。說到底了,洞房氣氛才是這場簡陋婚禮最重要的。
靳寂按照溫晨陽吩咐的,一手牽著大紅綢,一手扶著冰瑩走進了兩人的新房之中。他慢慢的將她帶往新房內的喜**,讓她坐下後便以掌風去了她的紅蓋頭,迎上的卻是她似嗔似怒的容顏。
“有你這麼掀蓋頭的嗎?”冰瑩瞪他,隨即想到莫要破壞了好氣氛,便收斂了些神態,露出了點笑容。她見他看著她不作聲,於是嘴角一撇:“怎麼?不如西門冰瑩好看是不是?”
到現在她都還不知道,他心裡要娶的是西門冰瑩,還是她冰瑩。如果說完全感覺不到他對她的在乎,那是假的。不過這一點要他自己親口承認,否則她心中始終不踏實,更何況還有那名白衣女子……
“不是,很好看。”靳寂回過神來,伸手以內力吸來了桌上兩杯交杯酒。他只是沒有想到,她的新娘妝扮這麼動人,那雙美麗的眼睛裡跳動著讓他心跳加速的情愫,即使她的臉龐平凡無奇他也沒有絲毫介意。如果他喜歡西門冰瑩當初的美豔,他就不會在那一剎那就決定了要給她這樣一副面孔了。
“不是很好看?”冰瑩笑出聲來,卻也不再逗弄他了,接過他手裡的酒杯。見他彎腰下來,她便端著酒杯穿過了他的臂膀,與他手勾著手,眼對著眼。
“你這樣,很好。”靳寂知道她是在逗他,但仍然還是開口誇她。溫晨陽說的,洞房時一切都要順著新娘子的意思,不管她說什麼都要同意,而且不能騙她,否則她會哭。而他,不想看見她哭。
如果他知道這是冰瑩教給溫晨陽告訴他的,該哭的應該是他吧?
冰瑩看著他的認真,有一剎那間的失神,等到他微動手臂,她才回過神來,將酒杯舉到了脣邊。她不太愛喝酒,苦苦的,辣辣的,但奇怪的是——這一次喝的這杯酒,卻意外的讓她覺得很甜。
“一點就好。”靳寂的另一隻手壓住了她的杯子,大夫說過忌酒忌辣,他沒忘了。他卻將杯中的酒盡數喝光了,然後取過她手中淺嘗輒止了一下的酒杯,也仰頭喝盡。既然交杯酒不能剩,那就讓他一人喝完就好了。
冰瑩在心裡嘆息,還真是體貼入微呢。她不禁有些懷疑,若靳寂在白日裡還是若熙,到了晚上才……那麼他是否也會變成這樣呢?不過不管是不是混沌珠起了作用,她嫁的,就是這麼個男人,她很滿意。
燭火在搖曳,房門緊閉,夜色愈來愈深。
靳寂坐在冰瑩身邊,久久沒有出聲。洞房……洞房就是要……他想起他特地跑去秦媽媽那兒問來的訊息,臉頰頓時有些發燙。他依舊是對溫晨陽放不下心,聽了溫晨陽的一些囑咐,至於不懂的則是去逼迫了秦媽媽解釋給他聽。
想起那一晚的經歷,他的心跳加快了。少年時見到的女皇對爹做的事情,並非正常夫妻會做的。他一直引以為恐懼的事情,卻原來是那般令人不可自拔的。這一點著實令他意外,而且秦媽媽說男女結合就是為了要做這種事,這也是男人們為何喜歡去青樓的原因。
而他一直以為,這種事情是痛苦的,當一個人想折磨另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做這種事……
“你打算坐到什麼時候去?”冰瑩先打破了沉默,問道。她轉動了一下脖子,感覺有些微微發酸,便決定不再虐待自己。這可是她的新婚夜呢!
靳寂的手一抖,神智回到了新房內。他這才發現他將她晾在一旁很久了,便大手一揮滅了燭火,轉身儘量以平穩的語氣說道:“我幫你寬衣。”
眼前一片漆黑,但冰瑩感覺他的手探了過來,而且果然中規中矩的幫她脫衣裳,心裡頓時五味雜陳。這個男人……隨即她眼睛瞪大,他該不會是……該不會是害羞吧?不然,這麼早滅了燭火做什麼?
再一想若熙的個性,還有靳寂的純潔,她覺得十分有可能。一般的男人在洞房時早已餓狼撲虎般的撲向女人,迫不及待要與其歡愛了。不過靳寂嘛……想必還不太適應抱著歡喜的心態去做他一直以為他很厭惡的事情,更何況上一回他嚐到了甜頭,她這麼認為。
當她僅著裘衣裘褲時,靳寂便將她抱去了床內側睡著,蓋好了被褥,然後又替他自己解了外邊衣衫,窸窸窣窣的躺去了她身邊。翻動了一會兒後,他伸出手從她脖子下繞過,另一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很多個夜晚,他們就是這樣抱著入睡,並無其他親密動作。
冰瑩的心態跟以前不同了,既然她心甘情願與他拜了天地,那她就不會浪費這個花燭夜。她一翻身,長腿便曲入了他的兩|腿|之|間,夾住了他的腿,脣邊隱隱有著笑容——這男人,明明也不是沒有反應的嘛……
“冰瑩……”靳寂暗暗握拳,覺得已經快壓制不住那股興奮了。
冰瑩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避過兩人曖昧的姿勢,暫且不去想著吃了他,而是開始拷問他:“靳寂,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那你得告訴我:你喜歡西門冰瑩,還是喜歡冰瑩啊?”
靳寂吁了口氣,原來她是要問他問題所以才靠近他。
看來靳寂把冰瑩想的太美好了,她若露出本性,可是隨時都有可能邪惡一把的。
“我不知道,我對從前的你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靳寂頓了頓,又說道:“但是對現在的你,我總是有些很奇怪的感覺。”
“那應該是喜歡現在的我了?”冰瑩埋頭輕笑,很是滿意他的誠實。隨後她繼續問道:“你都有什麼時候對我感覺很奇怪啊?”
什麼時候嗎?好像……很多時候呢。靳寂想了一會兒後,答道:“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在你看著某處出神的時候,我會偷偷的看你很久,猜測你在想些什麼。後來,你要是哪裡受傷了,我心裡也會覺得怪怪的。再後來,你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我更是感覺很奇怪,總擔心你會出事。最近的一次……”
他沒發現,他越說,冰瑩越將他抱的緊,為他這朦朧的第一份感情給了她。
“最近的一次很奇怪就是你抱溫晨陽的時候,我比之前要奇怪多了,而且還把你搶了過來。”靳寂繼續說著,冷漠的聲音裡已經有了一點不好意思。
冰瑩伸舌隔著單薄的衣物舔了一下他的胸膛,感覺他身軀一震於是偷笑了下,然後問道:“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問罷她也不等他回答便徑自說道:“喜歡就是——你總是不自覺的去注意她的一言一行,莫名其妙擔心她會出意外。她開心你便開心,她難過你便也很難過。你想把最好的都留給她,不準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欺負她,也不想做真正欺負她的事情。你看見她和別的人在一起,你會吃醋,有時還會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因為你在乎她。”
唉,大概就這麼多了吧,她也只是從他所做的事情來這麼解釋。其實真正的‘喜歡’,誰又能說的清呢?有很多喜歡人的,卻偏偏還要去欺負心上人並以此為樂呢!
“我喜歡你。”靳寂手臂收緊,低聲說道。按照她的說法,他就是這種心態,那他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她了。喜歡一個人,感覺真好,而且這個人在他身邊。
冰瑩心中一顫,也是為了勾引他說出這句話,可他真的說了,她又有些受不了。一個這麼好的男人,說喜歡她呢……雖然他傷害過她,卻是在受到那樣傷害的前提下選擇來傷害她,她幾乎都不忍心去怪他了。他的那些過往,比她更痛苦百倍。除了掉落斷崖那一次他真正讓她嚐到了痛苦的滋味之外,他倒沒有真正傷害過她了。
“其實我很怕痛的,以後不要讓我痛好不好?”她也低語,憶起了那日摔落斷崖時的劇痛鑽心,不禁心中有了一絲害怕。縱使她如今與他並肩齊驅,她心中卻仍舊有著陰影,無法被自身雄厚的實力抹去。
靳寂心裡一緊,知道她是因為那回他那般對她而恐懼,便不由得吻著她的額頭保證:“不會,即使我死也不會再讓你痛了。”
那一次,其實他可以選擇其他方法的。可不知為何,他還是選擇了最殘忍的方法,他就是想讓她徹徹底底的消失在皇甫正龍面前。難道,他在那時已經喜歡上她,因為皇甫正龍是她動了心的男人所以才要那般殘忍嗎?
他心裡頓時無比愧疚,難怪當初‘皇甫若熙’那般痛苦了。親手傷害自己喜歡的人,是比任何事情都讓人痛苦的。
冰瑩感覺好受了些,又笑了:“那可不行,我和孩子都不准你死。”她也不知道她愛不愛他,但是她喜歡他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不討厭的話,她願意試著跟他過一輩子。
“你還有要問的嗎?”靳寂的周身都燙了起來,他的手緩緩上移,問著話的聲音有一絲微顫。當觸碰到她柔軟右峰的時候,他的手攸地收攏,身子也繃緊了。
“嗯……”冰瑩抬起頭來,在黑暗中逸出一聲低吟。她啞聲道:“我問完了。”
靳寂壯著膽子,吻了她的脣一下,試探著道:“我想……”不用問了,她的舌跟了出來,逗弄了他一下,他瞬間感覺某個東西要呼之欲出了。
他撐起身來,一把扯掉了她的裘衣,再扯去了她的裘褲,手掌滑過她微凸的肚子時,有些擔心:“我會不會壓著他?”
冰瑩好笑地道:“你不會不壓他嗎?”動作溫柔點,這句話她沒說,她覺得沒有必要,靳寂不是那種狂野的男人,不像皇甫正龍。突地,她心情跌落谷底,胸前揉捏著的手掌讓她有些作惡的感覺。他會不會覺得……
她不願不明不白的,伸手便按住了他躍躍欲試的手掌,認真的問道:“靳寂,你有沒有在意過……我曾經和冷容,還有皇甫正龍……嗯?”
“在意什麼?”靳寂有些不解,身下的碩長之物已經抵在了她的柔軟地帶,蠢蠢欲動。
冰瑩身子收縮了兩下,穩住心神後方才氣惱道:“就是你現在做的事情,我與他們都做過!”說罷她雙頰一陣發燙,也同時氣惱自己——明明他都不知道嫉妒這回事,她卻又為何要去捅破這層窗戶紙讓他和她都難受呢?
靳寂腦海裡頓時出現了她被冷容還有皇甫正龍這般對待的情景,然後身子一僵。很厭惡這種感覺!他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很難受,以後不要給別人這樣碰了。”他俯下身,舔了她嘴脣一下,又說道:“我很抱歉當初把你交給了他們,我幫你洗掉。”
冰瑩一肚子氣頓時沒了,因為他竟真的開始幫她洗,用他的舌。她又羞又癢,連連求饒:“不、不要……”可更多的,是異樣感。
鬧過好一陣子之後,冰瑩氣喘吁吁,他甚至連最隱祕的地方都沒有放過,她幾欲瘋狂。可是,她喜歡他的誠實,喜歡他不嫌棄她。
“你是不是很舒服?”靳寂認真的問她,他總覺得她好像很享受。
此刻,冰瑩又討厭起他的誠實來,偏過頭嘟嚷道:“都還沒進入正題呢,舒服什麼!”下一刻她就驚喘出聲,本就滑膩的地方被他侵入進來,惹得她一陣陣縮緊。
“你……你別……”靳寂忍得很辛苦,但隨後也不管是否能堅持住,在她的要求下閉眼享受起來。他想,就算忍不住‘那樣’一回,他也有信心再繼續的。上一次,他試過。
“討、討厭……”冰瑩雙腿不自覺的攀住了他,方便他進出,嘴裡卻抗議著他偷襲的行為。
靳寂笑了笑,總覺得她雖然說討厭,可是她很喜歡呢。
夜,在曖昧的氣氛中蔓延著,直到空氣中也沾染了溼氣,新房裡才靜了下來。
“嗯,到此為止,不然對孩子不好。”冰瑩躺在他懷裡,嘴角噙著笑。讓他嚐到甜頭再忍耐,似乎她真的有些殘忍。不過這也不能怪她的,是他給她肚裡塞進了孩子,他也必須對孩子負責。
靳寂撥開她汗溼的頭髮,冷聲道:“我可以忍。”他沒什麼忍不了的,這會兒他也才明白,那日在醫館裡,老婦人說的話卻原來是這個意思。
冰瑩聽了便笑,隨後閉眼休息了許久,感覺他仍未入睡便開口問道:“靳寂,你會不會守著我和孩子一輩子?你會不會後悔娶了我這樣相貌平凡的妻子?”
“會,不會。”靳寂還是這麼簡潔有力,而他的回答也成功再次逗笑了冰瑩。
“你呀……”冰瑩甜蜜的笑著,總是很相信對方的感覺,很好呢。她偎近了他,聞著他比她還香的味道,越來越感覺倦了,便沉沉睡去。
“我很喜歡你。”靳寂見她睡著,便往上拉了拉被褥,輕聲對她說道。隨後他不敢再移動一下,知道她淺眠,他便維持著這個姿勢一整晚,直到不知何時也隨她一同進入了夢鄉。
……
……
另一間新房內,男女相擁,並不比這莊子的男女主人要少多少甜蜜。
“溫大哥,你說小師妹會不會讓我們一輩子跟著她?”魏曼蓉有些羞澀,這是她頭一回這樣躺在他懷裡,她還有些不習慣,只好找些話題來聊。
溫晨陽撫著她光滑的背,笑道:“會的,她性子其實好動,只不過是一直塵封了真正的自己。如果靳寂真的能讓她幸福的話,她還是會湊熱鬧的,那麼她就離不開朋友。我是她認定的親人,她不會拋下我們離開的。”
魏曼蓉淺淺一笑:“溫大哥待小師妹真好,其實小師妹要是早些明白溫大哥對她……”
“曼蓉,”溫晨陽斂去了笑容,捏住她下巴微微抬起,認真的說道:“我想我搞錯了一些事情。”
魏曼蓉被他的認真給嚇住了,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他是否認為跟她在一起錯了。忍住快要紅了的眼眶,她顫聲問道:“什麼事情?”
“我想我對小師妹的確只有師兄妹之情,而對你……”溫晨陽的笑容重回臉上:“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我想保護小師妹,但卻並沒有靳寂那種看見她與其他男人在一起便要伸手搶過來的佔有慾。如果換作是你,我不敢確定。”
魏曼蓉震驚的睜大了眼,好半晌才只能吐出兩個字來:“……真的?”怎麼會?溫大哥竟然說他搞錯了,他喜歡的不是冰瑩,而是、而是她魏曼蓉呀……
“當然是真的,不信……”溫晨陽翻身壓住她,身子一沉便滑了進去,之前的潤滑還在呢。
“呀……”魏曼蓉紅了臉,低撥出聲。
“不信的話,我做給你看。”
……
……
“相公,小師妹幸福嗎?”
“幸福,當然幸福。我想我上輩子欠了小師妹的,所以一定要等她幸福了,我才能找到我的幸福。”
“相公,你也是我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