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
葉落臉色蒼白,這些天來胸口悶疼一日——比一日厲害。雲霄太醫配製的藥丸也只剩下幾顆了。小公公的臉上更愁了,常常拿著一個石頭在殿門口的泥地上畫著,也不知道畫著什麼,只聽到他喃喃道:“又少了一天,雲霄太醫啥時候才回來啊。”
最近西線告急,南國遇到一次大災,不少州府的將領帶著士兵去北國村莊裡面搶奪糧食。案桌上的摺子堆成山,上書都是朝中的一些好戰老將軍。但是如今若是出兵就是對南國宣戰,那便是兩國之爭。這問題可大可小,卻叫葉落頭疼。一口氣悶在胸口,葉落臉色蒼白。旁邊小公公急忙上去給葉落撫順氣息:“主子,別管這些什麼摺子了。今晚的藥還沒吃呢。快快放下摺子。”
葉落倚在椅子上面,手裡持著摺子:“下去吧。我不想吃藥。還有過些日子,便是春日,你都吩咐下面的宮女跟公公們準備好銅鈴。”
“這等事情,還需您費心?我早早就派人吩咐好了。”小公公在他耳邊說道。“這藥不能不吃!雲霄太醫或許過些日子就回來了。主子,你不顧著自己,也得想著王妃啊。”
良久,葉落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摺子:“呵,我想著她,可是她呢?為何我隨了她的意,她去這般折磨我。活著也算什麼意思。死了也算了。”
“主子可不能這樣說。或許王妃也有難言之隱呢?主子可要想著後宮爭鬥素來厲害。若得恩寵一時也是極其容易的,無非是做了他人的靶子。”小公公是旁人,看得比葉落自然透徹。
“行了,這些煩心事情以後再議吧。”葉落斥責小公公幾聲,但是也乖乖去端藥。藥汁泛黃,這藥平日都是每日喝得,但是最近喝了也不見有好轉。細數時間,也就這麼些日子了。整日鬱結心中,卻教那毒更發厲害。手下派出的人出去打探,無法是想抓出去背後給自己下毒之人。前頭所派出的人都沒了訊息,如今派出的阿黃也一直沒訊息。
“最近司刑房剩下還有幾個死士?”葉落吃完藥,起了身,左右想著是抓住身後下毒之人。死也要死個明白。
小公公著實難開口,支支吾吾立在那頭:“只有紫月一個了。死士難得,千金難換。想來那下毒之人有多麼厲害了。”
“紫月。”葉落想起那死士,一身紫衣,眼神似刀,這樣的女子怎麼會讓人忘記。“偏要是多厲害,我也要查。去喚紫月來吧。”
紫月來時,豎發而冠,最妙得無非是她的易容之術,一身紫衣,腰間別著一把雙刀。這樣的女子卻是殺人不眨眼的死士。紫月是舔著雙刀上的血長大得。
說起紫月,便不得不說起當年葉落只有十歲,宮中長大的他心思卻比別人深得多。一直沉迷酒色,無非是遮住皇后眼線。但是背後的他卻一直私下培養死士。一批死士,花盡心思。
而紫月是他在街上撿來的,那時候的紫月見到葉落一身華裝並不是懼怕,臉色煞白,環顧四周。這個屋子裡面的擺設華麗,案桌上的石鼎裡面染出然然的香。
葉落長身玉立,微身而問:“你的名字?家中還有什麼人?”“奴家叫做紫月。去年家鄉遭了洪災,爹孃雙雙去了,家中只有紫月一人。”那時候的紫月濃黑的眼瞳,自有如今一絲的模樣。紫月便是這樣留在葉落府中,成了那一批死士裡面最小的一個。
紫月卻是裡面最心狠手辣的,只是她還記得葉落對她說的一句話:“紫月,你將會成為我身邊最厲害的死士。”
第一次紫月殺人,是在下雨夜裡。花樓之外還是熱鬧的,裡頭舞娘們穿著薄紗舞裙,稍稍舞動便是見到裙底下面的春光。
都說皇帝微服私訪都愛去造訪青樓,第一是培養下自己的情操,第二便是要救得那些可憐的青樓女子。紫月裝扮成一個青樓女子,紫衣半露,坐在房中飲酒。
屋外腳步聲踢踏傳來,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進來的男子身著銀色絲鍛長袍,想來是喝了不少酒,連著走路都蹣跚不穩。
紫月慵懶靠在床塌,手中持著一柄繪出一簇白牡丹團扇,濃黑的眸子似乎一潭深泉。團扇上下舞動,眼角微微挑動,僅僅這麼一個動作偏偏露出千般風情。好似她就是這花樓裡面打滾長大的。
那男子眯起眼睛,像看到了自己中意的獵物,一雙手扶上紫月的臉頰:“你喚作什麼?”
紫月輕笑了一聲,卻是突兀,一把銀刀刺入那男子身體裡面,但是卻是第一次殺人。最後走得時候,也是慌張的很,連著凶器都不帶走,從一個視窗跳出翻身躍入樓下一個雅間。
那裡面葉落一身裘衣坐在裡面,房間裡面還殘留著之前花魁身上的香氣。紫月聞到了,皺起眉毛很是厭惡。這些年來,不知道為何,她總是厭惡那些纏著主子的女子。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葉落淡淡得一句話落下。紫月跪在他面前,舉起自己的左手:“是用這隻手殺得。一刀致命。”她咬著脣,身子顫了顫,眉心緊皺,害怕還是有的。
“那麼紫月。為了我為了皇室成為最好的死士吧。”葉落一句話,卻從了那麼多年紫月的心中魔。
窗外冷雨淅淅瀝瀝,落在屋瓦之上,也落在紫月心上。從此之後紫月更是發了心,立在寒天冰雪裡面苦苦練著雙刀。自從成了死士,那世間便是無趣的多了,有的只是刀槍劍雨,只有血跡斑斑。
生死一瞬間,紫月攜著一把雙刀,如同黑色的罌粟花在這個世間繁華盛開,連著她的眼眸也越發冷豔。她濃麗冷豔的眉眼在這一寸一寸銀刀之上綻放,一身翩翩紫衣,臉上的胭脂猶帶血色。
好一個佳人,只是可惜那是死士。死士只能在主子暗中,陰暗如人影,不能見光。連著紫月這心思也只能埋在心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