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琳總感覺龍翎有些不一樣的情緒沒有表現出來,而這種情緒讓羅琳感到憂心。
龍翎從牢房裡的窗戶向外看,透過的暖光並沒有溫暖龍翎的表情,龍翎的臉上有著難以言喻的冰冷。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龍翎的表情異常堅定。
羅琳感到有什麼不對勁,有種不安的感覺。
“擔心他啊?”一個聲音出現。
“能不能像個人類一樣出現?”羅琳頭也沒回,對著身後的人說道。
“我堂堂巫族的族長,怎麼能像個人類呢?”炫承笑著走過來。
“你還笑,你沒看到我正發愁的嗎?”羅琳看了炫承一眼,嘆氣。
“發什麼愁啊,還不是為了龍翎。”炫承坐到羅琳身邊。
“是啊,他看起來很奇怪呢,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我剛剛去看他了,他看起來很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變得心理陰暗了?”炫承開玩笑般的說道。
“對對對!”羅琳一拍手,終於想起來當時想起來在龍翎臉上看到的表情是什麼。
是報復。是決心。是性情的改變。
“這可怎麼辦?”羅琳著急的拽著炫承的衣袖。
“這都是命中註定的,他如果一直那麼好心,就會變得懦弱,一個懦弱的人是做不了一代皇帝的。”炫承搖頭嘆息。
“你該不會想說,這個每個皇帝成長的必經之路吧?”羅琳立刻站起來盯著炫承。
“沒錯,皇帝不是聖人,如果不能狠下心腸,那他就不能征服一切,就像現在的那個皇帝,他對自己的兒子都能狠下心腸,要不也不會安穩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沒被人趕下臺。”炫承看著遠處。
“那龍翎會變成什麼樣?”羅琳緊張的問道。會不會變的和秦始皇似的?暴力昏庸?一旦沾染上了暴力,就不能自控?
“這個要看他內心的善良和寬容剩下多少,是人力不能改變的。”炫承搖頭。
“難道註定他必須成為皇帝嗎?以前那樣不是也很好?我們還可以在普通民間當我們的大夫和丫鬟,繼續行醫救人,不用理這些宮廷鬥爭,我看的都累。”羅琳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這些鬥爭,不過,要想成長起來,這是龍翎必須要經歷的,就算他以後不是皇帝,也不應該對誰都沒有防備。這些讓他長長教訓也是好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我們就這樣看他被複仇遮住雙眼嗎?”會不會成長為陰暗的報復社會的心理?
“他會不會被矇蔽雙眼,那就看他自己的定力了。”炫承並沒有意思要打斷龍翎的心理改變歷程。
“你就是不想要管他吧?”羅琳瞪著眼睛看著炫承。
“對,我勸你也不要多管,一個人的命運和性格,是註定的,如果外人打擾他的改變,那麼也許他就會變成另一個樣子。而這種改變,也許是好,也許是壞,也許你的參與,會讓他變的更加暴力。”
羅琳默默的坐下。
炫承說的對,一個人的改變,不是能由外力來改變的。多加參與其他人的生活,對自己沒有好處,對他更沒有好處。難道自己就要這麼看著他獨自一個人來承受性格改變的痛苦嗎?
“我知道你很糾結,可是你的糾結是沒有用的。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比較好。”炫承似乎知道些什麼,貌似想要暗示羅琳。
“我知道,我會不時的去看他的,你怎麼有空過來?”
“我在家裡呆的好好的,忽然算到你們這邊有事,所以過來確認,看你這幅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我又算準了。”炫承也跟著站起來和羅琳慢慢的往前走。
“是啊,你們那邊不忙嗎?你侄子呢?”羅琳問道。
“我正準備培養他做下一代的接班人呢。”炫承笑道。
“你們的生命不是很長嗎?著什麼急啊?”羅琳好奇的看著他。
“早點下手準備,到時候不會措手不及麼。”炫承似乎也有心事沒說。
“什麼意思?你看起來不像是這麼會藏心事的人啊?”羅琳貌似感到了什麼。
“這麼明顯?”炫承忽然笑了。
“那當然,你在我心裡可一直是個樂天派,對什麼事情都積極的不得了。忽然間皺著眉頭,看起來哀愁的不得了,還不是有心事?”
“也沒什麼啦,我自己能處理的。”炫承勉強撐起一個微笑。
“不要太勉強自己啦,有什麼事情告訴我啊,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雖然我只是個人類,可是我也有能做的事情,有什麼就和我說,就算我什麼都幫不了你,也可以做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啊。你以前幫了我們那麼多,我也很想要報答你啊。”
“想不到你還挺有良心的麼。”
“那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壞人的,有很多好人的。”羅琳看著炫承認真的說。
“我知道,要不我不也早就死了?多虧龍翎救了我。”炫承說完後臉色也並沒有好看多少。
“你還真的不想告訴我們啊?那就算了哦,不過有什麼我們能幫你的,一定要告訴我們,龍翎可能沒有什麼辦法幫你了。他現在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不過我可以幫你哦,我又沒有什麼事情。”
“可不要這麼說,你還是要多加小心的比較好,我們都有事情發生,很快也會輪到你了。”炫承詭異的看著羅琳。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啊?”羅琳看著炫承問道。
“知道什麼也不能告訴你。這個是天機,不可洩露的。”炫承神祕的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本事,能洞悉天機,我一個凡夫俗子,就好好的聽你們的就好了。”羅琳點頭。
“我那邊也有事情的,你自己這邊小心點。以後你有什麼事情我可能也不能來救你了,你一定要自己處理以後遇見的事情,等我那邊一旦沒事了,我就會立刻來看你的。”炫承囑咐道。
“放心吧,知道你不會像個守護神似的天天出現在我身邊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麼,我們現在就自己顧自己就好。等我們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那一切就都順利了。”羅琳拍拍炫承的肩膀。
“你能這麼想就好,你記得凡事都要小心,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和行為。”
“知道了,放心吧,我能自己處理的。你就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有事情也要和我說啊。”羅琳不放心的說道。
“恩,那我走了,記得和任何人不要太親近,也不要太疏遠,要不很容易陷入危險的。”炫承走之前不斷囑咐著。
“知道了,你好墨跡啊。”羅琳看到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了,嘴裡嘀咕道。
“羅琳?”思思看到羅琳,立刻趕過來。
“思思,你怎麼過來了?”羅琳轉身。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嗎?”思思好像很**。
“沒有啦,你怎麼來了?東宮殿沒事嗎?”羅琳拉著思思往回走。
“沒事,我想來看看你是否找到殿下了。”思思擔憂的表情沒有一點隱藏。
“見到了,回去我和你說吧。”兩人已經走到東宮殿門口,羅琳抬頭看了一眼,嘆氣。
“殿下怎麼樣了?”
“殿下沒事,看起來也沒受什麼刑罰。”
“你打點好了?”
“暫時還沒有。殿下不會一直在宮裡的牢裡的,等他換地方了之後,我再去看。”羅琳覺得心裡好累。
“你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思思看到羅琳面露疲態,扶著她回房間去休息。
“那我先過去了,有什麼事情來告訴我就好,你看沒什麼事也休息吧。”
“好的,我一會兒安排一下殿裡的事情,就來看你。”
“你去安排他們的工作嗎?”羅琳忽然問道。
“是啊。”思思點頭。
“以前不是餘官?”
“餘官回去皇后娘娘那裡了。”
“她什麼時候走的。”一直都忙著龍翎的事情,倒是把這個老巫婆給忘了。龍翎出了事,她應該留在這裡啊,就算不為別的,還能趁機報復羅琳,怎麼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呢?
“兩天前。”思思不理解羅琳為什麼這麼關注餘官,她們不是不和的嗎?怎麼會這麼緊張餘官的事情?她走了不是正好沒有人和羅琳生氣鬧彆扭了嗎?
“我知道了,那你去忙吧。”羅琳點頭。
“那好,你休息一會兒吧,殿下的事情還要勞煩你費心呢。”思思覺得羅琳和她們的不一樣是從本質上的,要是她,絕對不會想到去打點一切,一定只知道哭泣卻沒有一點辦法來幫助殿下。別說是她了,就算是宰相的女兒,也不一定就能像羅琳一樣冷靜的處理這種事情。
古代的女子一般都是一有什麼事情發生就呼天搶地的,好像遇到什麼天災人禍了似的,要不怎麼那麼容易就被拋棄了呢。
羅琳覺得一切的事情都發生的太突然了。好像是個預謀,也知道就是個陰謀,可是沒有證據,更是人微言輕,能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限。
回想起剛剛來到這個社會的時候,自己還真是隻能依靠龍翎,那個時候他還叫白星新,還是那個逛青樓忘記帶錢的糊塗大夫,還要自己去幫他付賬,然後回來吵架,自己還是那個與眾不同敢和主人犟嘴的小丫鬟,一切都還是那麼簡單。每天和他吵吵架,打打鬧鬧,雖然沒有錢,沒有權,可是他們過的也很好,怎麼忽然之間,兩人的生活就天翻地覆,有了宮廷,有了權勢,有了黨爭,有了陰謀詭計,每天都好累,心累,身體也累。
如今龍翎已經鋃鐺入獄,身為一國儲君,竟然進了大獄。簡直是笑話,就算龍翎以後出來了,要怎麼面對世人呢?一個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的禽獸?怎麼能統治天下?怎麼能服人呢?
要是龍翎被廢,那麼最容易得到好處的人是誰呢?
三皇子。
難怪他那麼得意。這次的事情也肯定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跑不了。
說曹操曹操到。
三皇子竟然來了。
“羅琳,三皇子來了。”思思氣喘吁吁的跑到門口。
羅琳立刻起身跟著出迎。
“參見三皇子。”
“免禮,我是來看看的,皇兄走了,我看這東宮殿倒是一點都沒有什麼動靜麼,本來以為沒準會冷清的,不過看來還不錯,沒什麼淒冷的。看來皇兄對你們的影響不怎麼大麼。這太子是誰,還不都一樣。”三皇子倒是一點都不避諱。
“三皇子到這裡來,就是來傳話的嗎?事情還沒有定論,別說的太早,免得說嘴打嘴。”羅琳冷腔冷調的。
“沒想到你對皇兄,倒是很忠心啊。”三皇子看著羅琳陰陽怪調的。
“我這不是忠心,是客觀的看待事情。事情還沒有定論,還沒有最終的結果,你別高興的太早了,對你沒好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我這是提醒你,免得你到時候丟人。”羅琳冷眼看著三皇子。
“你覺得,你的龍翎,還能出來嗎?他死定了。”三皇子在羅琳耳邊悄聲說道。
“他死不死定了,還有的是皇子等著這個位置,不一定就輪到你。”
三皇子忽然笑了,“看不出來,你這麼尖銳,牙尖嘴利,果然是不同凡響。”
“謝謝,我也不是音響,用不上什麼不同凡響,看不出來原來三皇子是個文盲,竟然連詞語都不會使用,還是回去私塾多讀幾年書再出來丟人現眼吧。”
思思冒著冷汗看著兩人。知道羅琳脾氣不好,沒想到竟然連三皇子都敢得罪。以前太子沒回來的時候就是三皇子勢力最大,二皇子只是靠著皇后,而三皇子是真的靠自己啊。
“奴婢給三皇子倒茶。”思思找個藉口儘快離開,看得太多對自己也沒好處,要是他和羅琳鬥嘴鬥輸了,又被自己看到,一定會惱羞成怒的,羅琳本來也不在乎這些,自己可是還要在宮裡生活的,何苦惹這麼多麻煩。
羅琳還能不知道思思的想法,可是也能理解,畢竟她和自己不一樣,受到的教育也不一樣,在宮裡生活,明哲保身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