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青菡：齊家治國
冬月十五。
靈山寺裡上香的人又是摩肩接踵。
適逢冬季，年節將近，地裡的活都不是很重，是以上香的人尤其多。
在一陣陣“威武，威武……”的喊聲中，護衛們騎馬，驅散了人群，隨之引出一條隊伍。皇帝的轎攆在眾人的簇擁之下緩緩前行。
梁王、風華公主等子女也隨行，我被皇帝特賜一乘小轎子在隊伍的最後跟隨著。
依照著上香的安排，靈山寺的主持引著皇帝上香。
在皇帝單獨上香的房間，站著一個誦經的居士，正是清王。
我在屋外候著，覺得時間都有些漫長。我能看到梁王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他緊緊的握拳，凝眉，在努力的剋制著去做什麼的神情。
隨著門一開啟，皇帝拉著清王的手走了出來。
“這是，朕的兒子，朕的七子清王文儒。他為朕在靈山寺清修，為朕祈福為天下蒼生祈福。今日，清王將隨朕回宮，特賜文卓殿給清王殿下，願清王殿下為天下江山盡力！”
皇帝的嘴角帶著笑意。
清王仍舊是淡定的，波瀾不驚。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清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張盡忠率先跪倒恭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清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繼而，院內候著的眾人也全部跪倒，山呼萬歲。
“文儒，興儒，還有風華，走，陪朕在這靈山寺走走……”
皇帝呼喊著清王與梁王的字，很親切的招呼著他們，彷彿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場景。
清王回宮，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文卓殿被一連三道聖旨賞賜了許多的珠寶金銀，各種名貴的器具，還有從四處抽調來的奴才侍衛婢女以供使喚。
我隨著張盡忠一次次的去看望清王，清王都是恭敬的謝賞，淡定不驚。
“三道聖旨的賞賜，這是天大的殊榮。是我朝都沒有過的。看來，皇上對清王真是很在意！清王好福
氣，以後發到了莫忘記提拔我們！”
我笑著道。
清王也淡淡一笑，卻如風一般的輕微，然而，我仍舊是感覺到他不經意的暖意：
“我自然是願意能夠有提拔你的機會。只是青菡姑娘這樣目下無塵不知道是什麼該入得了姑娘的法眼。我更是唯恐那時日太久或者就沒有了那樣的機會，讓姑娘等太久或者等不到，若是姑娘看的什麼好，儘管要了去……”
這樣的話，他說的及其的認真，倒是叫我為了我的玩笑有些後悔。
“清王殿下嚴重了。青菡只是開開玩笑。皇上的賞賜，青菡怎可覬覦呢？清王殿下好好收著，莫辜負了皇上的心意。”
清王道。
“我自然是明白的，一定不會辜負皇上。”
清王道。伸手拿出一個錦盒遞到了我的手裡：“這裡有支短笛，是我在靈山寺時候，自己削了竹子做的，音色格外的清麗，與眾不同。我送姑娘了……”
說著，清王打開了錦盒，取出一支磨得通體透亮的短笛。笛子泛著綠色的光，很是精緻。我不由得歡喜，拿在了手中，輕輕吹了幾個音色。音色很清亮，的確是好笛子。
“沒有想到清王竟然有這樣的手藝，青菡，雖然受之有愧，可是，也卻之不恭……”
說著，我小心的把玩起這個笛子。
清王的笛子是很少的，收下他的禮物對他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
儘管只有兩三次的交往，但是，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到真和善，感受到慈悲和溫暖。在這個變幻莫測，風雨欲來的局勢下，也許清王是最好的選擇。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天下蒼生。
是以，我是跟他站在一起的。
我笑靨如花：
“那就謝謝清王了……”
一邊說著，我一邊屈膝行禮。
“清寒姑娘，您在文華殿侍候，勞多費心……我往時讀過些醫術，父親的體力似乎不佳……”
清王猶疑的說道。
我抬眼看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疑惑。
他果然是個
高超的醫者，他發現了皇帝身體的祕密，只是，不願意相信不肯相信吧。
我藉著說話，一邊走向文卓殿的園子離去。
深秋時節，葉子都落了枯了，唯是有些堅強的，在樹上搖曳著。我輕輕的一觸碰枝椏，轉回頭對清王道：
“飄落的落葉，也是到了季節了。縱使是仍舊強著，也經不過，這樣……”
我一邊說著，手放開了樹幹，也並未碰到枝葉。然而，饒是如此，樹葉還是飄落。
“春去秋來，秋盡冬開……也原是常態。”
我道。
“雖然是覺得不甘心，因為我這一碰，這強撐了一年的樹葉還是落了。可是，就算是我不碰，它也抵不過隆冬……文卓殿太久沒有好好的修護了，若是清王殿下願意，青菡勸您好好的叮囑奴才們施肥澆水，如此才有個明年的枝繁葉茂。”
我說的隱晦，證實了他的猜疑，也告知他，去追究皇帝生病的原因絕非是明智的選擇，最最重要的是如何的經營以後。
清王點點頭。
“謝謝青菡的指教。只是，但凡是一線機會，我還是願意，看著這哪怕是最後一葉。若是方便，請青菡姑娘代為安排。”
我不由得眼睛一亮。
我以為是以為權力打動了他，因為天下之大的責任讓他難以推辭，可是，他對那個高高在山，將他放在寺廟十幾年的父親仍舊是有感情的。
他的目光很誠摯，有著讓人難以推辭的誠意。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幫你安排的。清王有高山明月清朗的心地，有大海般寬闊的心胸，是萬歲之福，也是天下之福。”
我微微頷首。
“若是無一家之親，若是無倫常綱道，必然無一國之治理。齊家方能治國平天下，可憐帝王家……我的母親是抑鬱而終，她一直愛我的父親，卻沒有能夠愛上那個擁有四海，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
清王道。
“我知道了。清王會是一個，能夠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人！”
我笑著，望著他，毫不掩飾我的欣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