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移蓮步她走過去一看,那包袱裡的毒葛根竟然沒有了。神情間閃過一絲疑惑,但緊接著便是瞭然於心的微微笑意。“妙妃娘娘想來是聞錯了,這是柔兒貼身的衣物呢!”
“想來是本妃弄錯了!”妙語兒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既是一場誤會,那本妃就先告辭了。”說著便想離開馨怡閣。
“慢,李嬤嬤說是你帶來的公公撞的,妙妃不該給本王一個交代麼?”輕輕籠了籠額前的劉海,劉玉明邪邪的坐在凳子上睨著快走到門口的妙語兒道。
“自會給王爺一個交代的!”妙語兒溫柔的嗓音中含了一絲咬牙切齒,“去把那個人給我找來!”吩咐了身旁宮女一聲,她收住腳步努力的穩了穩胸腔內的恨意和擔憂,臉上揚起溫柔的笑轉過頭來輕移腳步坐在了凳子上。
劉玉明看著對面依舊嫻靜不發一語的妙語兒一眼微微眯上了眼睛。
“娘娘!他帶來了。”宮女帶著那公公進來匆匆行了一禮便站到了一邊。
劉玉明張眸看向那不斷顫抖著的深墨色著裝的公公,眼睛中微微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這麼一個人,竟然會被妙妃用來做這種事情,怪不得辦不成了!
“大膽奴才,快說,你手上的葛根從那裡來的?”妙語兒纖手拍了一下桌子發出“咚”的一聲響,讓室內站立著的下人們都吃了一驚,不過她說出的話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綿軟。
“妙妃娘娘,容本王提醒一句,那是毒葛根!”劉玉明薄脣輕啟絲毫不在意妙語兒那已經變色的臉。
“大膽奴才,還不招來?那毒葛根到底哪裡來的?”妙語兒因為劉玉明的那一句插話,原本就沒有什麼氣勢的語氣更是無力了幾分。
“妙妃這般溫柔,想來是不適合審案呢!也罷,本王的嬤嬤是受害人,那麼這樁案子就由本王來審吧!”說罷便撩起衣袍站了起來。
室內一片寂靜,劉玉明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公公彷彿是千斤頂般的壓抑著人的神經,還未走近便聽得他“撲通”一聲跪地“王爺饒命,奴才知錯了!”
“何錯之有?”劉玉明淡淡問道,不過出口的話,說話的語氣卻讓那公公如芒在背害怕極了。身子不自覺的顫抖個不停,公公根本不知該如何說法。
“娘娘,奴才是跟著您出來得,您救救奴才吧!”那公公被劉玉明灼熱的視線注視著心裡更是倍感壓力,慌忙之中求生的意志讓他下意識的轉向了妙妃的方向磕頭。
劉玉明嘴角微微噙起一抹笑容,睥睨著看他不斷磕頭卻不發一句。
妙語兒看那公公的額頭都有血絲滲出忍不住抖了抖手,目光微微瞥向劉玉明,卻見他臉緊繃,脣緊抿,眉眼之間盡是陰鬱。
“你既做出這種事情就休怪本妃保不了你!”妙語兒看一眼那公公便趕緊轉過了頭,“一切就憑王爺做主吧!”那語氣中隱含了一股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味道。
劉玉明微微詫異看向她正好捕捉到她剛剛撤去的目光,嘴角微微一笑,他張狂轉身,紅色的衣袍飛揚讓眾人不覺眼前一花。“既如此,就拖出去餵狗!”
擲地有聲的聲音在屋內幾人心頭震顫,艾馨柔抬頭看向他陰暗的臉暗暗吃了一驚。妙語兒也微微蹙起了眉頭,手緊緊握了握但還是沒有說話。
“妙妃娘娘,奴才是跟你出來得,若回不的宮,小心……”話未說完便見他抽搐了一下口吐白沫癱瘓在了地上。眼睛瞪的大大的彷彿在譴責著這個世界的不公,訴說著有權者的勢力嘴臉!
妙語兒看著他癱瘓在地吃驚的站起來顫抖著走到他身邊卻發現他已沒了氣息。
心莫名的鬆動起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說不出的沉重。邁著步子走到劉玉明的跟前,妙語兒抬頭。“如此,你滿意了?”那語調中竟是說不出的淒涼!
艾馨柔看著她邁著沉重的步子遠去不禁微微蹙眉,她應該也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薄涼之人吧?否則也不會看到一個公公死去便那般摸樣了。
劉玉明看著那落寞蕭條的背影,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悔意,但事已至此他也無法。何況那妙語兒本就是存了歹心過來的。
若那公公不死,死的怕就是他在意之人了!想著劉玉明如釋負重的嘆了一口氣轉頭走向床邊“嬤嬤,你受苦了!”
李嬤嬤從**起來,原本蒼白憔悴的臉也恢復了紅潤氣色,微微瞥了一眼兀自愣神的艾馨柔一眼,她才嘆了一口氣看向劉玉明。“王爺,這次你做的也太過了點!”
“他不死,我們便不安。”劉玉明拍了拍紅色的袍子微微蹙了一下眉頭便不再言語。
“王爺,是你下的手麼?”艾馨柔似乎瞭解了什麼,衝過來抓著他的衣袖晃盪著問道。
“柔兒,他該死!”劉玉明看著她微微愣神難以置信的表情狠了狠心推開她走到窗戶邊“本王從來不允許身邊的人有任何的意外!”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出來馨怡閣。
艾馨柔看著那紅色衣袍劇烈波動著心不知怎的突然涼了起來,原來他關心的只是他身邊之人!
“姑娘,王爺也有他的無奈!”李嬤嬤走過來看著失神望著門外的艾馨柔,“那公公確實是來馨怡閣內取毒葛根的,不過被我提前轉移了去他沒得手罷了。”嬤嬤說完低低的嘆了一聲,王爺用這種手段保護著姑娘,姑娘不一定接受的了啊!
“是呢,我知道他是為了我才下的手,不過心裡還是有點難過。”看著面前那蜷縮著躺在地上的冰冷人兒,艾馨柔只覺得這天彷彿冷到了骨子裡。
縮了縮脖子,艾馨柔走到床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看著窗外晃眼的太陽低聲道:“嬤嬤,找個好地方讓人把他安葬了吧!”
“唉!”應著聲李嬤嬤便出去找人去了。
“你們小心點。”不多久李嬤嬤帶著兩個小廝過來,眼光瞥了一眼**緊縮著身子的柔姑娘一眼她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才轉過頭來吩咐兩人。
“小的們知道。”那兩個人殷勤的答著話便動手去抬地上的人了。
看著幾人出去,李嬤嬤沉默了好久才轉身走過來也坐到床沿上。“姑娘,以前從赤明帶來的東西還是扔了吧!要不然總是不安心的!”李嬤嬤拉起她冰涼的手揉搓著試圖給她一點溫暖。
窗外的陽光很好,灑灑洋洋的溫暖著大地,可溫暖不了冰涼的心。艾馨柔任由李嬤嬤搓著她的手不發一言。她再一次看清楚了生命的脆弱,再一次知道了宮中之人的冷漠。
“姑娘,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語重心長的話中帶了一絲沉重的勸解。姑娘是個善良的人,她也是覺得這樣才對她分外親切的。
可有時候善良會害了一個人,所以必要的狠心是為了更好的自保。
“我知道。”哽咽著應了一聲,艾馨柔緩緩抬頭看向嬤嬤,“那天我說話有點難聽,嬤嬤可千萬別放在心上了。”
“哪裡會呢,只要姑娘和王爺好好的,嬤嬤便是高興的。”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揉搓的有些發紅的小手,李嬤嬤心疼不已。“姑娘以後要試著習慣了。”
艾馨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呆呆的望向剛才那公公躺著的地方。
哪裡早已經沒有任何痕跡,可梗在心中的刺卻是如何也拔不掉了。耀眼的陽光射在那裡彷彿是一片光明照耀著他的前路。在心中為他默哀了一會兒,艾馨柔把身上的被子放下從嬤嬤手中抽出手下了床。
“姑娘,喝口茶壓壓驚吧!”看她有點失神的站起來往桌子邊走去,李嬤嬤趕緊小碎步往前給她倒了杯茶。
艾馨柔接過茶,溫暖的觸感溫暖著手心讓心也有了點陽光。“嬤嬤,那些東西扔了吧!扔的遠遠的!”喟嘆的目光迎向門外明晃晃的太陽,艾馨柔下意識的用手遮擋了一下而後卻有失笑起來。
嘴角的笑意泛起苦澀與難過,李嬤嬤看著也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嬤嬤怎麼會想起提前轉移那東西的?”艾馨柔想起剛才李嬤嬤說的話便問道。
“聽聞妙妃娘娘帶了公公過來我便長了一個心眼。”李嬤嬤說著看了艾馨柔一眼見她迷惑不解的目光這才想起她對赤月宮中規矩不熟便接著道“宮中女眷身旁跟著的都是宮女,一般公公都是做勞力的。”
“哦,原來如此。”艾馨柔應著突然想起那公公未完的話語不禁蹙了眉頭“嬤嬤,你說妙妃是個怎樣的人?”
“嬤嬤不常與宮中人打交道,不過聽聞妙妃是個溫柔善良卻小氣怯懦的人。”
艾馨柔微微點頭同意,想起銘雨殿她有些嘲諷的態度不覺心頭疑惑更甚。若她真是那樣的人卻又為何會加重力道而且還用指甲在她手上劃了一下?莫不是真是她多心了?
低頭看向那被她劃過的手背,淺淺的有一道痕跡延伸到手腕。可見她當初真是用力了的。抬起手臂舉著手她來回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姑娘看什麼呢?”李嬤嬤見她的舉動有些奇怪便問道。
艾馨柔簡單的和嬤嬤說了一下銘雨殿內妙語兒的表現便見李嬤嬤也蹙起了眉頭。“說不定妙妃也是受人指使呢!姑娘別多想了。”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艾馨柔便坐在桌子邊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