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馨柔？”皇上注視著地上匍匐著的女子，沉聲問道。
“奴婢正是。”艾馨柔沒有敢抬頭。這是皇上啊！雖然見過他幾次，可每次都是沉睡著的，而且她純粹是把人當作中毒者了，根本就沒怎麼注意。
“抬起頭來朕看看。”司馬天宇的聲音很有磁性，艾馨柔依言微微抬頭，看著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她可不敢和皇上對視。聽嬤嬤說，那是不允許的。
“確實不錯。”看了一會兒，皇上才開了金口。只是這女子眉目之間總給他一種似曾相識之感。莫非他曾經見過這姑娘？可隨之，皇上便把這份疑惑壓了下去。若真見過，他該記的這種特殊的女子的。
清澈的眼眸，渾身難言的貴族氣質，即便是跪在地上，也讓人不敢小覷。這樣的女子會甘心在二皇子身邊當一個宮女？皇上非常不信。
“聽說你醫術很好？”皇上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影子一樣。揉了揉眼，皇上想起皇后說過的話，隨接著問道。這姑娘，年紀大約只有十六七歲吧？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
“奴婢略會些識藥辨毒的本事。”艾馨柔沉穩的答道。剛進宮面見皇上時的緊張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寧靜，周身好像凝聚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淡淡的，讓人很舒服。
“姑娘過謙了，那毒連院正都沒有查出來呢！”皇上把縈繞在他心頭的那一股熟悉感揮去，或許是因為雨涵那嗜血果解藥的緣故吧！他對眼前這個女子有著莫名的信任。不過，這不妨礙他試探一下這姑娘。若真是真才實學，留在清風身邊也未嘗不可
“皇上過譽了，術業有專攻而已。”艾馨柔不急不躁，不緊不慢的回道。她何嘗聽不出皇上話中的試探。只是連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而且最近身上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她覺得她都快要不是自己了。
“是個恭順的女子。”皇上沉吟著給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跪在地上的艾馨柔沒有敢接話。明顯的，皇上這話不是給他說的。不過，恭順這詞，用在她身上，艾馨柔還真是感覺可笑。她恭順的話，就不會在剛剛入宮的時候，讓皇后逮著小辮子，差點處置了她了。
“可有什麼心願沒有？”良久，皇上才有丟擲這麼一個問題。
艾馨柔這次看向了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可以滿足她一個心願麼？她要不要趁機提出讓皇上為艾家翻案呢？思索之間，便問出口了。“皇上可以滿足奴婢任何願望嗎？”
“可以。”看著馨柔那滿含期待的目光，皇上不自覺的答應了下來。這姑娘，或許真是因為提供了藥引的緣故，讓他打心眼裡信任。他倒不用擔心被解藥反噬了，皇上這麼想著，依舊盯著馨柔。他想知道，馨柔究竟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願望，竟然猶豫了這麼久。
“你只管放心說來，君無戲言。”皇上看馨柔為難的模樣，不禁出言保證他所言不假，讓馨柔不用顧慮那麼多。
“奴婢懇請皇上為艾振國將軍翻案。”艾馨柔重新匍匐在地，希望皇上不會覺得突兀，畢竟那案子都結案十年了，而且全族被斬，雖然有她這麼一個漏網之魚，不過皇上並不知道啊！
“艾將軍？”皇上疑惑的皺了皺眉頭。這姑娘說的是十年前艾振國通敵叛國的案子麼？那案子中的所有涉案人員不都是斬立決了嗎？恍然，皇上想起馨柔姑娘身上的熟悉感來自何處了。那雙眸子與玉清的一模一樣。可是，她寧願選擇和艾振國共赴黃泉，也不願意留在他的身邊。
“你是他什麼人？”皇上心頭微震，他隱約能夠猜出這女子的身份。不過，這不太可能，因為那姑娘當年確實是死了無疑。他甚至還專門派人到亂墳崗把他一家三口的屍首埋在了一起。
“奴婢是艾將軍之女艾馨柔。”艾馨柔在賭，賭皇上不會殺她。畢竟以王雨涵所言，服用了她提供的藥引，皇上就必須要相信她。雖然她知道那是無稽之談，可只要皇上願意相信，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她就一定能查出當年真相，給爹爹，給艾家滿門洗冤的。
“你長的並不像她。”皇上盯著艾馨柔看了很久，就在艾馨柔以為皇上會以為她是在胡言亂語或者要將她斬立決的時候，他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艾馨柔微怔，她並不知道皇上這話是何意。莫非，皇上口中的她指的是將軍夫人？
“十年前的案子，想要翻案，不容易啊！”皇上悠悠的吐出這麼一句話來。他也曾想過艾振國是被人冤枉的，當初也給足了時間，可最終，全部的證據都證明艾振國確實有通敵叛國之嫌。再加上……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艾馨柔驚訝的抬頭。皇上聽聞她是艾將軍之女，不是應該勃然大怒，然後逼問她是如何逃脫的嘛？現在怎麼聽皇上的語氣，頗有一種哀怨與無奈呢？艾馨柔表示，帝王心真難猜！
難不成真是因為王雨涵所說的藥引的緣故？想起自己手腕上的血液全部被強行灌進皇上的肚子中，艾馨柔也有片刻的不自然。雖然那時皇上出於無意識之中，可當天可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起身吧！”皇上看著跪著的艾馨柔，讓她發疼的膝蓋獲得瞭解放。
“謝皇上。”艾馨柔努力穩住自己站起來。跪了這麼長時間，膝蓋都有點麻了。不過，這皇上是什麼意思？聽說她是艾將軍的女兒，不僅沒有發怒，反而還恩赦她起身回話。艾馨柔表示，她沒有的記憶中，說不定存在什麼祕密呢！
“朕準了，你查去吧！”皇上擺了擺手，讓她走人。
“你娘是中毒而亡的。”等到艾馨柔走到宮門口了，皇上才說出這一句話來。艾馨柔很想停下問問，皇上與她娘是什麼關係。不過，她也知道，皇上在這時候說這話肯定是不願意她多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