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還看什麼,肯定是瞎了,瞎了!”藍沁沁像是發了狂一般一直笑著,眼淚自深陷的眼眶中流出,她彎下腰,拍著自己的腿大聲叫著。
她太高興了!自這幾個人進來之後,這是她最高興的一刻!
“藍沁沁,你太過分了!”藍如飛看著忍不住笑的她,再看看蹲在地上捂著眼睛的她,心頭突然掠過一絲憤怒,氣吼吼的便給了她一巴掌。
“長老!”
“首領!”周圍傳來一陣陣吸氣聲。
他們這些人從來都沒有見過如飛長老這般生氣,也從未見過首領會這般狂笑。
或許,這幾個外來的人會將他們藍族人原本平靜無波的生活攪亂成一灘渾水!
心頭一亂,藍如林看著眼前的情形狠狠皺起了眉頭。
“首領,她也是我藍族人,你這般做真是過分!若你還想要擔任首領的話,就給我止住,若是不想,我們即可便去推舉新的首領!”說著便甩了甩手。
黑色的衣袍從空中落下揚起滿天的灰塵,藍沁沁止住笑,大聲的咳嗽了兩聲,把吸進去的塵土狠狠的吐出來,她才抬眸看向藍如林離去的方向。
視線觸及他站立在他們面前,藍沁沁不甘的咬了咬脣。
她都離開好多年了,憑什麼,如林長老還是對她那麼恭敬?
“亦柔,你還好吧?睜開眼睛讓我們大夥看看,也好讓我們放心。”微微彎身,藍如林帶著一絲恭敬說道。
“司馬清風!”察覺到撲面而來的陌生氣息,艾馨柔顫抖著身子往後縮了縮,緊緊的抓著司馬清風胸前的衣領。
藍族人中,她誰也不敢相信。她現在只能希望司馬清風能夠讓她度過這一段難熬的時刻。
眼睛中的灼燒感一直持續著,仿若是一根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她眼中一般讓她根本穩不住身形。
“長老,我們可以離開麼?”司馬清風察覺到她的不安,冷冷的看向眼前的如林長老。
“好,好,你們趕緊過去吧!若是有人還敢找你們的麻煩老夫就拼了這條性命也會讓她不得逞的!”尷尬的站起身來,藍如林看著他冰冷的臉下了保證。
他雖然是個閒散長老,雖然已多時不管族中事物,但他畢竟是年紀最大的長老。若是論資歷,便是首領也得敬上幾分的。
“希望如林長老說話算話。”艾馨柔的身形動了一下,淡淡的說道。
藍族人多的是無信之人,誰知道他現在信誓旦旦的保證會不會也如春日薄冰一般轉眼既化,做不得數了。
藍如林本是一片好意,見艾馨柔不冷不淡的模樣微微有些心塞,但隨即想起藍沁沁和藍如飛所做的事情,想要出口的話便化成了無奈的蹙眉。
“你放心吧!本長老向來一言九鼎。”
“如此,就多謝如林長老了。”聲音中多了一絲暖意,但卻也帶了一絲顫意。
扶著司馬清風的手,艾馨柔在黑暗中摸索著跟著她向前方走去。心裡突然感慨萬千:她這算不算是救人害己了?本是怕藍沁沁發現端倪她才會想要撞翻那鍋黃油的,卻不想藍沁沁竟然不放過一點機會,在那種時刻竟然還會想著讓她不好過!
另一隻手輕輕撫上臉,艾馨柔輕聲道:“你說,他們若是知道我的真實容顏會怎麼樣?”
“丫頭,對不起。以後我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了。”知道她心中的擔憂,司馬清風遂低下頭安慰道。
韓笑看著走在前頭的兩人,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但想起她的作為,又覺得只有她那般的女子才有資格陪伴在他身側。
他的胳膊緊緊的摟著她,鏗鏘有力的手拉著她的小手。那小手上有很多紅腫的泡,微微泛著白。他低下頭輕輕的吹了吹,才又直起身子往前走去。
他的腳步是那麼有力,牽引著她,仿若是她指路的明燈似的。
韓笑痴痴的看著他的動作,彷彿明白了什麼。或許主子是對她動了真情了吧!生死劫的事情,她和凌紫霄都清楚,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走出來。
她以前覺得是個巧合,是她好運。可現在她覺得她是真的適合主子。
五個人靜靜的朝那個石屋走去,誰也不敢開口問問最前面的兩人,她究竟怎麼樣了?
每個人心中都噙著小心,擔著害怕。
司馬清風扶著艾馨柔坐在石凳上,他微微蹲下在她的面前。
“丫頭,你現在眼睛還難受麼?可不可以睜開讓我看看。”他說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因為他的話而有觸及到她的傷心之處。
“我左眼難受的厲害,右眼估計沒事吧!”左眼中火燒火燎的,仿若她整個眼睛都快要被燃燒了似的。她聽話的睜開眼睛,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依著她的感覺,這裡應該是那個擺放神祭的石屋了,這裡是有夜明珠的照耀的。可現在,她看不到了,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伸出手擺了擺,艾馨柔頹然的垂下手臂。
“我什麼也看不到。”
屋內靜靜的,連呼吸聲都減弱了很多。她靜靜的坐著,仿若周圍一切都凝固了一般,沒有一絲聲響。
“司馬清風。”她突然有了一絲害怕,仿若她自己一人置身在黑暗的深淵一般,冰冷而又絕望。
“我在。”沉著聲音,司馬清風連忙拉住她亂揮舞著的小手。
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的眼。
那裡本是一彎淺藍色的清泉,而現在卻是渾濁的黃色,隱約帶著一絲絲的紅,仿若是清可見底的泉水中融合了泥土一般,渾濁的讓人不敢直視。
“你還在。”淡淡的說著,艾馨柔下意識的往他身邊靠了靠。
“丫頭,今日的事我會永遠記得,這份情,永生難忘。”雙手握著她的小手,他目光深情的看向她那雙白皙小手上的粉紅色水泡。
她的手很白,仿若是白玉一般,可現在這白玉上卻突然冒出了粉紅色的花蕾,顛覆事實一般刺痛著他的雙眼。
“姑娘,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才讓你成了這樣。”凌紫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過。她為了他們做出了很多,可是,他卻在最重要的關頭先逃了出去。
按名分來說,她是主子,他應該保護他們。現在這般,真讓他有些無地自容了。
“是啊,姑娘,千言萬語,我和紫霄只有一個謝字。或許微不足道,但卻是發自肺腑的。”上前兩步,韓笑也有些哽咽的說道。
今日裡的事情,她多想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沒有想到,為了他們,她可以做出這般犧牲!她這雙眼睛以後若真不能復原,那麼,她韓笑願終身侍奉,再不想那些家國之事!
她願意守在她身邊,在主子不在的時候,做她的指明燈,當她的眼睛,為她描繪出一幅真實的美好畫卷!
“其實這樣也未曾不好。他們的世界本就是一片黑暗,我這般情形說不定還能找到出口呢!”聽著幾人話語中明顯的抽噎與悲傷,艾馨柔淡淡笑了笑。
只要有他們的陪伴,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她便知足了。
黑暗怕什麼,她經歷的黑暗還少麼?手顫抖著摸向眼睛處,艾馨柔想要摸摸她的眼睛成了什麼模樣,左眼處灼熱的痛讓她覺得或許她不僅僅是失明這般簡單。
“丫頭,你別摸了。”攔住她往上攀沿的手,司馬清風忍著悲痛道,“你先好好坐著,我讓劉大夫過來看看可好?”
見她點了點頭,司馬清風才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了劉大夫。
“姑娘沒什麼大礙,好生養幾天吧!”看著她眼皮處那紅腫的血泡,看著她雙眼中渾濁不堪的**,饒是劉大夫見識多廣也是嚇了一跳。
怕她擔心,劉大夫站起來對司馬清風招了招手,兩人走出了石屋。
“她怎麼樣?以後還會恢復麼?”
“主子,她那眼睛有別人的眼膜你知道吧?”見司馬清風點了點頭,劉大夫才接著道,“那左眼的眼膜被油擊中全部碎裂了開來,融合在她的眼睛中,衝擊著她的眼睛,導致了失明。右眼的眼膜也受了點影響,但不嚴重,估計不久便會看到光明。”
“你的意思是,她雙眼的眼眸不一樣了,即使她能看清楚東西了,眼眸也恢復不過來了?”倒退了兩步,司馬清風有些難以接受。
若真是那樣,她會不會很難過?畢竟那樣的她在別人眼中就真的成了一個異數了!
“是的。”答應了一聲,劉大夫看著他黑青色的臉小心問道,“我現在要不要告訴她,畢竟這種情況下,或許只有她自己能夠想出好的辦法。那個藍沁沁可不是一個善茬!”
“先別告訴她,我想想吧!”擺了擺手讓劉大夫先進去。司馬清風抬頭看向無邊的黑。
這裡,似乎處處都是黑暗。黑色蔓延著壓著人的心,讓人有些崩潰的絕望。他雙手捂住眼睛看向四周,周圍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那樣的黑暗,那樣的靜。
仰頭讓眼淚倒流,他體會著黑暗的世界。
靜寂的讓人發慌,冷清的讓人發毛,仿若他置身在一個深不見底的枯井中,冷意透徹心扉,寂寞折磨的人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