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足了也吃飽了,翠心暖便跟著白夕冉來到了皇宮,兩人隱去身形,悄悄往後宮去。翠心暖有點暈頭轉向,這裡太大了,緊緊跟著白夕冉,左拐右轉的,前面突然豁然開朗,雲軒殿的名字便映入眼簾。此處跟別處不同,似乎沒什麼人,但殿內十分乾淨,佈置簡單卻不失雅緻。
“這裡沒有哪位娘娘住著麼?”翠心暖探頭探腦。
白夕冉拉住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內殿有人。悄悄靠近,只見一中年男子正歪在羅漢榻上,一手拿著書,人卻是睡著了,看穿著,應該是當今的皇帝了。白夕冉拿出那面小鏡子,唸了訣,小鏡子慢慢升起,面對著那男子,然後就隱去不見了。
翠心暖不知道白夕冉在做什麼,她只專心看那男子,雖然略上了些年紀,但面容沉穩,不怒自威,長相雖不及白夕冉,但也是十分俊美,又不失陽剛。見她目不轉睛盯著人家,白夕冉皺眉扯了她一把,有些不開心。翠心暖狗腿的衝他打著手勢,意思是尊主大人最好,別人都是浮雲。
好奇的又在內室轉了一圈兒,一幅畫兒吸引了翠心暖的注意,畫上是位女子,長相極美,恍若神人,最奇怪的是,翠心暖覺得人家眼熟。白夕冉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不由微微一愣,這不是念念姑娘的畫像麼?怎麼會在這裡?看來這位念念姑娘與這皇帝關係不一般了。也只是想一想,白夕冉不是八卦的性子,便很快放下,拉著翠心暖準備離開。
外面有聲音,一男一女,這男子氣息好強!白夕冉隨手幫翠心暖掩去氣息,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皇上?”女子輕喚。
榻上的男子聽到腳步聲,已經睜開眼睛:“皇后?”微微一愣,“國師怎麼也來了?”
“陛下,我剛在天壇打坐,發覺有妖力徘徊此處,便求了皇后一起趕來,陛下這會兒身邊沒人,微臣擔心您的安危。”那個被稱作國師的男子說道。
翠心暖聽了,微微一吐舌頭,這個國師是個厲害的。
“沒什麼事,朕剛看書,睡著了一會兒。”皇帝站了起來,皇后急忙上前。
“陛下還是先行迴避,這殿內確實有不妥。”國師皺眉。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那國師看看吧,不過,小心這裡的東西。”說完,便往外走去。
皇后看了眼國師,眼中透出難色,只得緊緊跟上。這雲軒殿在皇帝心裡,是個特別的。這原是那位姑娘的寢殿,自從她走後,這裡一切如故。雲軒殿裡太監宮女很少,不知道為什麼,皇上要求當他在雲軒殿的時候,下人必須都回避。這是那位在時的習慣,皇后不大明白,為什麼皇上明明不記得那人了,卻還記著這個習慣。皇上幾乎每個月都要在這裡宿幾日,而且從不在這裡招幸嬪妃,甚至不喜其他人入內,自己貴為皇后,都不敢隨意來這裡。國師來見她時,太監說皇上在雲軒殿,她就不想過來,怕皇上不高興,甚至有了其它的心思,以為她對這雲軒殿有什麼想頭,但是擔心皇上的安危又不得不來。哎,皇后皺眉。
國師四處小心打量著,翠心暖覺得他的眼神能穿透一切。白夕冉給了她
一個暗示,讓她掩藏不動,他自己催靈縱身飛了出去,國師果然察覺,緊緊跟去。翠心暖吁了口氣,好奇心驅使著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跟著皇帝皇后身後去了。
皇帝站在樹下,顯得有幾分孤單,孤家寡人就是這個樣子吧,翠心暖心想,她就是好奇,畫上的那個女子是誰。
“皇上,這裡風大,回去吧。”皇后上前。
“榮兒,你向來賢惠,我是知道的,你不用擔心,國師和你只是擔心朕,朕知道。”
“上次雲妃想要這雲軒殿,是臣妾沒有處理好,臣妾以後不會了。”皇后眼圈兒一紅。那個雲妃,眉眼處有些像那位,入宮後深得皇帝喜愛,後來她藉著自己宮殿大修之際,想搬入雲軒殿,惹得皇帝勃然大怒,雲妃降為雲嬪,連同她這個皇后都被斥責了。
“她恃寵而驕,朕也有錯,不全怪你。”皇帝輕嘆,沉默許久,“當年國師帶朕見過的那位姑娘,當時她奄奄一息,國師說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後來朕多番問詢,國師都不肯多說什麼,榮兒,你認識她麼?”
皇后低頭,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皇帝有暗暗查探那位,但剩下的知情人就她和國師兩個而已,所以他們不說,他當然查不到什麼。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只是一直纏繞心頭,經常想到她在血泊中的樣子,不想又覺得心裡空嘮嘮的,榮兒,你忍心繼續瞞下去?”皇帝看著她。
“她,叫風念晴,跟陛下是認識的。”皇后咬了咬嘴脣,他對她日漸疏離,就是因為她這事情瞞著他,她是知道的,心一橫,繼續說道,“風姑娘與陛下認識很早,比跟臣妾認識還要早,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臣妾看到的是風姑娘幫著陛下斬妖除魔,是立了大功的。事實上,皇上您很喜歡她,但是您也知道,風姑娘法術高超,她可以是術士,甚至國師,但無法成為後宮妃子,所以當時大臣們反對異常強烈。後來,風姑娘不想您為難,就離開了,再後來,國師說她不在了。”
“我為何都不記得了?”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我只記得那天晚上,風姑娘來找我,讓我好好照顧陛下,第二天,陛下就不記得她這個人了,再也沒有提起,要不是國師後來帶您去看她,恐怕陛下一點都不記得了。”
國師他做了什麼!
皇后小心看著皇帝的面色,補充說:“國師也不清楚,那位風姑娘的法力在他之上,想來是她不想您記著她為難。若是國師有辦法,您後來見她最後一面的事情,應該之後也不記得才是。”怯怯的解釋。
皇帝看了她一眼,這些年,她對他倒是愈發瞭解,他還沒說什麼,她就猜到心思。“風念晴。”他念著這個名字,突然覺得心痛,她離開時一定也心痛吧,死前想見自己最後一面,所以……他們是相互喜歡的,不,是深愛。“雲軒殿是她住的地方。”莫名的,他一直喜歡那裡,難怪了。
“陛下?”皇后輕輕扶住他,“您是不是又心口疼了?”最後一次,他見了風念晴,不知怎的吐血暈了過去,之後就一直有心痛的毛病,怎麼都不見好。
“沒事,老毛病了。皇
兒也不小了,從明日起,讓他開始學著,以後早點監國吧。”皇帝閉了眼睛,似乎無比疲累。
皇后落淚,扶著皇帝慢慢走了,很快太監宮女聚了上去,呼啦啦一群人。
翠心暖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也覺得心酸無比,那畫上人就是風念晴吧,一對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是多痛苦的事情。嘆口氣,她悄悄離開皇宮。
白夕冉甩掉那個國師,帶著翠心暖離開人界,見她一直心事重重:“怎麼了?”
嘆了口氣,翠心暖說道:“我們在雲軒殿內看到的畫像,那姑娘叫風念晴,跟那皇帝是對有情人呢,只是可惜啊。”
風念晴?念念姑娘,看來十有八九是同一個人了,放不下,才把那鏡子送去吧,這樣她在冥界就能看到他了。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吧,白夕冉看看翠心暖,伸手抱住她:“別想太多了,命數,緣分,這些東西有時還真不得不信。”
“我覺得那位姑娘熟悉,以前肯定認識。”翠心暖在他懷裡蹭了蹭,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恩。”白夕冉不再說話,還好,他找到翠心暖了,雖然她不記得他,還好依然愛他,也算老天眷顧了。
兩人到了境達幻境,白夕冉先去見了尊主白凌,提及玄坤珠的事情。
“你有什麼打算?”白凌問他。
“我想著這事不能拖了,與其別人動手,引來無數死傷,不如我來,尤其香秀山、重音塔院兩處,我不想無辜者被牽連。”
白凌聽完點頭:“也好,我跟元靈多年沒有交集了,也不清楚她要玄坤珠做什麼,如果只是收回,幫她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收回也很麻煩,重音塔院的結界倒是可以用靈力維持,大不了弱一些,總有辦法,可香秀山就不一樣了,這些年我觀察過,若沒了那塊玄坤珠,恐怕很難維持下去,一時也沒有可以替代的靈器,或者其它地方供那些妖靈成長。”白夕冉為難說道。
“你說得不錯。香秀山若沒有了玄坤珠,應該還是能維持一些時日吧?”白凌問。
“應該可以,這事我要跟熙月商量一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吧。”之前夾著翠心暖的事情,他沒提,怕熙月多心,現在情況不同,他不知道也不行,早晚總得想辦法應對。
“你先去重音塔院,帶我的訊息給你叔叔白穆,取出來那塊玄坤珠後去趟香秀山吧。”白凌點頭贊成。
翠心暖正在林木苑,靜秋、靜冬拉著她唏噓不已,問了許多,翠心暖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任她們拉著自己,紅著臉笑著。她還見到一個大木偶,準確說是血靈木做的傀儡,她以前的樣子,不過因為靈力不濟,早就枯萎了,不由心生感激,看來當年為了保護她,大家都是想盡辦法的。
“你若是喜歡,我可以讓它活過來,只要你一點點靈力。”楠木笑著說。
“不用了。”白夕冉進來了,看了楠木一眼,沒想到他還留著這個,“用不著了。”再養起來,慢慢會變成翠心暖現在的樣子,楠木十有八九不會給他的,把活過來的傀儡人放在楠木這裡,他想想就受不了,絕對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