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懂你莫過我
夏侯子曦伸手扶起了暮傾雲,把懷中捧著的一個長形暗紅色絨布錦盒開啟,遞到她面前,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喜悅,“愛妃!這是我自與你分別後,讓人打造的兩支紫金梅流蘇髮飾鏈,今日,突然想到。”
那紫金流蘇髮飾鏈長約一尺,十多根做工精細密集的絲鏈垂下,溢金閃閃,十分好看。
她愕然地看著他,有些料想不到,心潮起伏,久久沒有言語。
他接著溫柔地環住她向梳妝桌走去,“不光給你置了這首飾,還有許多你喜愛的衣物。”
衣物一事,暮傾雲早在大衣箱裡得知。
他又從錦盒中取了縷髮絲鏈出來向她瑩白如玉的小臉上比去,“愛妃!若把這髮絲鏈斜插在髮髻的兩側,這長長的流蘇正好可以遮掩住你臉上的紫痕!”
雖是好意,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慚愧與自卑,低垂下頭。
夏侯子曦接過玉兒遞來的木梳,仔細地給暮傾雲梳起披散的髮絲來。
手指輕柔綰動時,已經給她綰了個低垂的髮髻,又十分細心地給她兩側插上那兩支流蘇髮飾鏈,端詳著她片刻,滿意地把桌上的鏡子給了她。
她在感受他深情的同時,怯懦地抬眸,向鏡中看去。
別說,兩側垂下長長的紫金流蘇,不光巧妙地遮住那紫痕,還看起來雍容華貴,氣度迷人,清新出塵。
她便羞怯一笑,習慣性地晃了晃頭,這下,太妃的眼珠子肯定要落出來了,再不用怕那相激之言。
他好似怕她多心,雙手掌在她的小香肩上,小聲地道:“你第一次到南疆,晚宴是與群臣相見的重要時刻,不能讓群臣瞎亂猜測。”
這一直以來就是她心中一個難解的疙瘩。囁嚅著嘴脣說道:“可你說了,你不在意!”
他暗想著猜得不錯,附耳低言,“我沒在意。你是怕你受不了偶然到的一個目光,還有太妃的冷言。”
熱氣覆來,她懂了他,扭過身來,雙臂環向他腰間,嘴角微微上勾,美美地依靠。
晚間,久寂的賓鴻廳宮燈明亮,樂曲嫋嫋,籠罩在一派詳和、喜慶的節日氛圍之中。
已是換了身湖藍色暗紋鳳袍的太妃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款款走在賓鴻廳的迴廊。
她一邊打量著風景如畫的陌生環境。一邊問著身邊叫小霞的丫鬟什麼。
驀然,她眼前一亮,就見夏侯子曦與暮傾雲相攜著手笑談從對面走來,身後跟著眾多的丫鬟與太監。
“見過母妃!”他倆人波瀾不驚,特別是暮傾雲。
太妃愕然的目光長久地投向垂首的暮傾雲。眼中立即溢位一片訝色,好似預料不到暮傾雲會用那頭飾來遮掩住臉上的斑痕。
好一刻的安寧,她忘了向他們夫妻倆喚起。
“見過母妃!母妃安好!”
直到倆人問安的聲音再度異口同時響起,她才回過味來,盈起一抹微笑,伸手扶去。
太妃片刻的驚訝,暮傾雲不用看就能想像得到。暗自在心裡樂開了。
他們三人轉眼來到廳門口,在陸全高昂喊聲響起時,本是竊竊私語的廳內頓內安靜下來,早到的群臣忙起身相迎。
九層臺階的主座上,太妃與暮傾雲分別坐在夏侯子曦的兩側,下面兩排的文武官員按官位大小順序而坐。
几案上少不了精美的美食。令人垂涎三尺窖了百年的鳳凰美酒。
席間不談國事,喜氣盈盈。
玉兒與梅兒幾人垂首站在暮傾雲身後,心裡美滋滋的,而最讓暮傾雲高興的是,太妃自此次見到她。再沒有出言相激,可飲了幾杯酒的太妃便道不勝酒力,先行離開。
夏侯子曦就吩咐身後候著的黑虎帶太妃去新收拾出來的香瀾苑歇息。
太妃前腳走,莫無言便急匆匆進來,見廳內正是熱鬧的時候,便也隨意地向閒置的几案走去,參與到酒席之中來。
他再不是居士,雖身份沒有言明,可回到這兒的王府亦是身份高貴,形同軍師丞相。
為時幾個時辰的晚宴便悄然散了,廳內只餘下了莫無言,夏侯子曦便問他事辦得怎麼樣。
他拱手起身時,臉色全是敬佩之色,“王妃的圖紙。幾個兵工廠的師父說了,那圖紙設計精妙,但從未見過,得好好琢磨琢磨。”
暮傾雲便道:“王爺很忙,而時間不等人,我明日便親自到廠裡指導。”
夏侯子曦略一沉思,“說得對,太妃一事,可能導致海上的大戰即將提前。”
“無言明日親自到兵工廠,長途勞累,王妃便不用親自去了。”莫無言拱手道。
暮傾雲飲盡了手中酒,酒盅落到几案時,堅定不移地向莫無言道:“製作那特大型的溜得快炸彈工廠少不了你,你必得天天在那兒,機械的這塊就交給我吧!”
莫無言三思後點了點頭,卻是對暮傾雲更加欽佩。
夏侯子曦冷不丁就問:“無言,曾聽你說過青碧表現不錯,她在府內嗎?”
莫無言一愣,正值討論國家大事之時,實在不解夏侯子曦為何會突然問這事。
他眉頭一皺,拱手道:“青碧表現是不錯,可終究是幽冥派的人,所以,無言派了她到城外的兵工廠當了個小工頭。”
夏侯子曦有意味地向暮傾雲一笑,“她在。那就好!”
暮傾雲那剛懸空的心也隨即安落,知道夏侯子曦剛才是想到了柳二蛋,就聽得他再道:“明日,便把青碧調到府中來當差吧!”
“王爺!那不適合!”莫無言神色一凜,當即反對。
夏侯子曦衝著莫無言一擺手,“她會功夫,就讓在她在府內做一名女護院,專職保護王妃。”
“多謝王爺!”暮傾雲提了裙裾,步出几案,一本正經地向夏侯子曦行了叩謝之禮。
他急步出,伸手親切扶去,“愛妃這是幹什麼?見外了!”
她向他深情款款地一笑,“王爺!這是雲兒代兄長行的禮,必得如此!”
莫無言眼睜睜地看著,在他們倆回坐到几案時,好似懂了什麼,便道:“遵王爺吩咐。”
夏侯子曦欣賞地微微頜首,隨後輕輕地掀開暮傾雲左臉的流蘇,扭頭向莫無言道:“無言!王妃臉上的紫痕你可有辦法去除?”
那在宮燈下閃爍著紫金光芒的流蘇一掀,暮傾雲的小臉頓如胭脂染霧,燦紅一片,怯怯地垂下頭,哪是那個集貴氣與王者之風於一身的王妃,簡直就是一個江畔羞於見人的鄰家小妹,而玉兒與梅兒等人也向莫無言投去詢問的目光。
莫無言今夜是一驚又一驚襲來,維持著施禮動作的他仔細地觀察了那紫色的印痕,馬上一口斷定是中毒所致。
“說得不錯!是在皇宮中了幽冥派的十日軟筋散……”往事不堪,夏侯子曦說著說著淚水盈眶,那一段皇宮的舊事,已經如惡夢糾纏在心頭,“其實,能好就好,不能好也無所謂,只是愛妃天生麗姿,本王實在不忍愛妃一天到晚蒙著塊面紗。”
暮傾雲的頭越發地低垂了,眼中淚水盈動。
“王爺!王妃臉上的這塊印跡要消除不難,但得到長在雪山之巔無根水中的雪蓮花做藥引……”
莫無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暮傾雲抿脣淺淺一笑,他略驚詫地戛然而止了話。
夏侯子曦眉頭一擰,霍地憶起暮傾雲曾叮囑柳二蛋迴雪山看雪蓮花一事,他剎時笑容滿面,一把拉住暮傾雲的手握著,“雲兒!你是不是早知道雪蓮花對你臉上的印跡有一定的功效?”
她眨了下眼瞼,“我哪會知道。不過是兄長給我說的而已。”
“聽說這雪蓮花極難養活,得清澈的無根之水,而且是百年一開花,只不知你養的那雪蓮花多少年了?”夏侯子曦說著話,傾刻間那笑容就沒有了。
她瞟了眼他,小聲地解釋,“我也不知道,不過,兄長說,依那莖幹來看,應差不多要到一百年了。”
“莫無言臉上流露出一片喜悅,拱手道:王爺!王妃!無言今夜便到藥房研製藥水,只等雪蓮花開花了。”
暮傾雲抬頭,斂了那份女兒家的羞赧,“不!無言,這事還是暫時放到一邊,兵工廠的事不容耽擱。”
“王妃放心!無言看過王妃的圖紙,亦是心有成竹,不會耽誤了正事。”
莫無言都如此說了,他夫妻兩人也不好在說什麼。
出門之際,一抬頭之間,暮傾雲就猛然看見一身淺藍色輕紗衣裙的尹蘭怯怯地站在樹影花叢中。
如雲一般秀雅的女子,從不關心何事,令剛從廳內出來的她立感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尹蘭的身後站著丫鬟碧秀,倆人移步上前,向她與夏侯子曦福了福身子,“參見王爺王妃!”
她呵呵一笑,真情流露,扶住尹蘭,“妹妹怎在這兒?”
“回王妃!蘭兒晚間突然聽聞王妃回來了,就急著向這兒趕來。”
尹蘭的話細聲細氣,如她本人的氣質一樣。
暮傾雲從心底升起一股憐惜,給她輕輕地捋了捋垂到c前的青絲,“這都時辰不早了,明日再來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