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一回到醉金樓,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她的貼身丫鬟——水兒,一臉委屈的看著她,見她回來也不如以往那樣平靜的跟在她身後。此刻,她的模樣有些小心翼翼,彷彿有些怕她。蘇沫皺了皺眉,低頭沉思:雖然這丫頭平日裡不與她親近,但是也不曾怕過她。
難道她一夜未歸,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哎呦,我說蘇妹妹啊,你倒是終於回來了!施公子昨日大鬧醉金樓,你倒是玩得盡興,可苦了你身邊的丫鬟,被施公子折騰得夠嗆!”說話的人正是柳如煙。她站在樓梯口,攔住蘇沫的去路,大有替水兒抱不平的架勢。
蘇沫回頭看了一眼水兒,明白了水兒態度轉變的緣由。不過,一接觸到蘇沫的目光,水兒猛然低下頭,眼裡氤氳著霧氣。看著滿腹委屈卻悶聲不吭的水兒,蘇沫便想起顰兒來,原本冷硬的心不禁柔軟下來。
“施晨安現在在哪?”蘇沫看向柳如煙。
柳如煙噔噔噔走下樓,站到蘇沫面前。不過她比蘇沫要矮一些,在氣勢上略輸一籌。她揚起壞壞的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可不是你的丫鬟。”柳如煙那雙妖媚的眸子裡盡是挑釁。
“我相信你會告訴我的,畢竟好戲不會每天都有機會能欣賞的。”蘇沫揚起脣。柳如煙那點小把戲,她還能不知道?她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要是她能忍住不說,那她也就不會一大清早閒閒沒事幹站在樓梯口等她回來。
說完,蘇沫也不理會柳如煙,轉身拉起水兒就往樓上走。水兒皺著眉頭有些排斥不安,不過還是乖乖任蘇沫拉著,那雙清秀的眼睛怯怯的看著被蘇沫握住的手,緊緊咬著下脣。見狀,蘇沫忍不住皺了皺眉,她有這麼恐怖嗎?!
就在蘇沫快要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柳如煙扯著嗓子道:“人在芷眉的房間裡。”可惡,為什麼每次交鋒輸的人都是她?!柳如煙氣憤的在原地跺了跺腳,旋即又轉身咚咚咚的往樓上跑。的確,好戲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她可不想錯過!
蘇沫拉著水兒先回了自己
的寢房,門半掩著,蘇沫輕輕推開門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施晨安來鬧事,她還會以為有土匪來打劫過,屋子內一片狼藉,四處橫陳著物件的屍體,能摔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完好的,就連窗子上的玻璃都被人砸得稀巴爛。
蘇沫看向水兒,水兒嚇得渾身打顫,面色慘白,不住的往門後躲去。水兒的舉動甚為怪異,她清秀的眸子裡充滿恐懼,彷彿這屋裡藏著會吃人的野獸,因為做粗活而略顯難看的雙手抓緊了褲管,似乎正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看著水兒不合時宜的舉動,蘇沫心中一凜,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難道?她快速走到床邊,絲絨錦被凌亂的堆在角落,床單歪歪斜斜,褶皺橫生,蘇沫心中的不安在一瞬間擴大,她屏住呼吸,暗自祈禱一切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
可惜,上蒼總是殘忍的。蘇沫拎著被子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白色的床單上腥紅的血跡像一朵刺目的玫瑰,無情割破她最後的希冀。
啊……伴隨著一聲尖叫,水兒整個人陷入瘋狂,她一把抱住頭轉身就跑。蘇沫趕緊追出去,“水兒,水兒……”她一邊追一邊喊。
可水兒一面尖叫一面跑,對她急切的呼喚充耳未聞。水兒不過是個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如何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小……”蘇沫的話,還沒有喊完。水兒已經像滑滑梯一般滾下樓梯,‘嘭’的一聲,頭撞到樓梯角,不醒人事。額頭處不斷浸出血來,逐漸覆蓋住她那撲滿灰塵的臉。
柳如煙剛剛跑上二樓就撞見這樣的場景,她嚇了一跳,驚慌的看向蘇沫。蘇沫咚咚咚的下樓,跪下身子抱住受傷的水兒。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大夫呀。快!”蘇沫對著柳如煙大吼。柳如煙被吼得一愣,旋即回過神慌慌張張的往樓下跑。
“水兒,你千萬不能有事。”蘇沫喃喃自語。她扯下自己的大半衣袖,為水兒做了簡單的包紮。幸好柳如煙還算有腦袋,找來兩個大漢,三人將昏迷不醒的水兒抬進了如煙閣。
趁著大夫
還沒來的功夫,蘇沫打了盆水來,打算先為水兒做個簡單的清潔,誰料,掀開水兒的衣袖蘇沫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細嫩的手臂上全是青紅烏紫的瘀傷,找不出一絲完好的肌膚。難怪她之前拉水兒的手,水兒的脣角會不自然的咧著。
她是那樣一個隱忍的姑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吭聲。倘若她沒發現呢?她又該怎麼辦?她沒料到,施晨安竟是那樣殘暴的男人。她不會放過他的!他加諸在水兒身上的委屈,她一定替水兒加倍討回來。只是,水兒那顆受傷的心,她又該如何安撫呢?
輕輕擦拭著水兒的身體,蘇沫都看不下去了。水兒身上除了那些瘀傷背後還有好幾條深可見骨的鞭傷,那樣柔弱的小姑娘,那混蛋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門口傳來嘈雜的聲音,蘇沫趕緊拉下水兒的衣裳,遮掩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大夫,裡面請。”是柳如煙的聲音。蘇沫站起身,端著水盆站到一旁,騰出位置方便大夫診治。
見大夫已經著手把脈,蘇沫朝柳如煙使了個眼色,二人悄悄退出瞭如煙閣。
“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沫極力剋制自己激動的情緒。但顯然收效甚微,她抓狂得想掄起拳頭直接開扁。
“你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傳到施晨安耳中,他帶了一大批人來醉金樓鬧事。你別這麼瞪著我,連老妖婆都沒辦法阻止的事情你就更別指望我了。”柳如煙說的是實話,她能來通風報信已是不錯。
不過,有一點蘇沫想不通。每夜,她都會陪在一個男人身旁。這事施晨安應該很清楚才對,怎麼會因為這個就來醉金樓鬧事?除非是有人煽風點火。難道是她?若真是她從中搞鬼,那麼她之前還真是看錯了她。哼,敢跟她叫板,她還是太嫩!她以為傷了她身邊的人,她還能全身而退?
蘇沫脣角揚起嗜血的笑,看得一旁的柳如煙不禁打了個寒顫。幸好,她早與這個瘋女人化干戈為玉帛。不然……想想,她還真替那個膽敢招惹的她的女人感到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