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侯將軍,你的笛子今日可有帶在身上?”隔了好一會兒,才出聲打破她和甄遠侯之間的沉默。她的腳趾頭還很疼,但面上卻是一點兒也看不異樣。
甄遠侯看了簌成熙一眼,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從袖子裡拿出長笛,衝著簌成熙揚了揚。這隻長笛,是倩兒唯一留下的東西,他一直帶著,不曾離身。
“不知將軍能否讓成熙看看?”簌成熙見甄遠侯不同於別時的深遠目光,她想這隻長笛必定隱藏著一個動人的故事,而這個故事定然與甄遠侯有關。
她很好奇,會是怎麼的故事能讓一向風輕雲淡的甄遠侯露出那樣感性的眼神。在她的認知裡,甄遠侯是一個深藏不露,就是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像是沉寂的大海,看不見一絲波瀾。
甄遠侯下意識的遠離一步,將長笛迅速藏於袖中。
這一舉動讓簌成熙有幾分訝異,幾分尷尬。她知道這隻笛子對甄遠侯很重要,卻沒想到竟然重要到了連碰都不願讓人碰的地步。她的笑僵在臉上,伸出的手訕訕地收回。被人毫不留情的拒絕,這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簌姑娘,天色已晚。遠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請恕遠侯失禮先行一步。”說完,也不等簌成熙開口,只見一道白影略起帶起一陣輕風,甄遠侯已經不見了蹤影。
簌成熙愕然地站在原地,望著甄遠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他包紮得很難看的腳,失笑地搖搖頭。她想她一定是一腳踩進他的地雷區了。唉……原來男人心裡的祕密比女人內心隱藏的祕密還不能觸碰。
其實這個時候的天色並不算晚,餘暉還未散去,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昏黃的光暈裡,特別漂亮。算了,她還是回去躺躺吧,腳趾頭鑽心的疼,十指連心這句話果然是沒錯的。
簌成熙一瘸一拐地往寢宮走去,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滿是痛楚,就連可愛的鼻子都皺成了一團,這貪玩的代價也太大了點。
“哎呦。”只顧著看腳下的路卻沒留意到前方還站著人,簌成熙嘭的一下撞上一堵堅實的胸膛。誰呀,簌成熙不悅地抬起頭,望見一張乾淨透徹不染風塵的臉。
上官清路,他怎麼會在這裡?
“好像,簡直是一模一樣呢!”上官凊路喃喃自語,痴迷地盯著簌成熙看。
明明是乾淨透徹的一張臉卻配上如此詭異的眼神,看得簌成熙毛骨悚然。這樣的眼神,好可怕。
“我站在這裡,已經等你好久了。”上官清路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輕,有點鬼魅的味道,弄得簌成熙不知所措。
他,這是怎麼了?
簌成熙想避開他,卻無奈腳不方便被上官清路截住。他攔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子將她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的,順著她的視線看見她包紮得有幾分可笑的腳丫子,因為走動的關係,血水漸漸浸了出來,將雪白的錦帕染得血紅,有幾分觸目驚心。
這時簌成熙才發現,上官清路竟然高出她那麼多。這麼近的距離,她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面孔,這個姿勢還真是累人。於是她又開始慶幸上官默然的身高,若是上官默然也像他一般,她也需要這般去仰視他,好累啊!
“你的腳受傷了?”上官清路皺眉,明明是疑問句,他的行動卻直接視為肯定句。
他蹲下身開啟包紮好的錦帕,每個腳趾頭都染上了血跡。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簌成熙一眼,並未說話,不理她的驚呼和掙扎直接將她抱起,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想要做什麼?”
“放開我。”
“你要帶我去哪?”
“為什麼要出宮?”
“這裡是哪裡?”簌成熙的問題,一一得不到解答。
上官清路一言不發的抱著簌成熙,攀越過皇宮的城牆,直接回到王府。一聲令下,片刻工夫,十幾個大夫匆忙趕來齊齊圍在床邊,一個個戰戰兢兢的,身子抖得如同即將隨風飄落的枯葉。
“還楞著做什麼?沒看見她受傷了?”上官清路依舊皺著眉,很不滿大夫們的慢吞吞。
而大夫見上官清路發話,紛紛上前診斷。
“其實是我的腳趾頭受傷了……”說完,簌成熙揭開錦被露出染著血跡的腳趾頭。一個沒忍住,禁不住笑出聲來,換來上官清路生氣的一個瞪眼。
真不是她故意笑的,而是這些大夫也太可愛了,他們一個個都只顧著替她把脈,也不問問她是哪裡不舒服,診斷的結果不是說感染風寒就是氣虛體弱,實在是太無厘頭了,根本就沒有對症下藥。
聽過簌成熙的話,大夫們一個個都蒙了,再看看上官清路那類似阿修羅的眼神,都蒼白了一張臉,後悔得腸子都要斷了。他們見她躺在**,身上又蓋著被子,雖然什麼也沒診斷出來,但猜想說是風寒體弱之類的應該是沒錯的。哪知,這位姑娘竟是腳趾頭受傷。於是一番腹誹之後,大夫們又齊齊哀怨地看向簌成熙,你為啥不早說呢?!
“滾,給我滾出去。”上官清路大吼,簡直是一群庸醫。
“等等,你,去看看她的腳。”原本一湧而出的大夫,其中一個走得慢的,被上官清路一把又抓了回來。
“我不要緊的,你開點消炎的藥,然後留下紗布就可以了。”簌成熙先大夫一步開口。她真怕這大夫會被上官清路給嚇得一口氣嗝屁,是以,她還是快點放他走好了。
被迫留下的那位大夫為難的看了看簌成熙,又看了看臉色相當不好的上官清路,見他沒反對,這才從藥箱裡拿出消炎藥和紗布,又交代瞭如何使用,這才膽戰心驚的提著醫藥箱離開。直到走出王府的門口,這位大夫才深深出了口氣,拿出帕子擦額上的汗水,謝天謝地,他還活著。
這本是小傷,對簌成熙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護理小常識,她還是多少懂一點的。拿起大夫留下的消炎藥塗在破皮的那根腳趾頭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呼,沒想到塗消炎藥也是會疼的。
見狀,上官清路快步走到簌成熙面前,蹲下身子,粗魯的抓住她的腳丫子,搶過她手中的消炎藥。雖然他的行為看起來很粗魯,但他塗鴉的時候確是十分輕柔的,小心地不觸碰到她的傷口。
看著上官清路認真地替她包紮傷口的樣子,簌成熙心裡五味陳雜。明明是個溫潤如玉的男人,何以會讓大夫們嚇成那樣?他的舉動,讓她摸不著頭腦。他為何要將她帶出皇宮,為何要替她包紮傷口?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個接一個的謎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