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成熙眼裡有著讚賞,不施粉黛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她輕輕點頭。“將軍果然是率直的人,那成熙就有話直說了。”說著,簌成熙站起身禮貌的微微福了福身子,這才緩緩道:“成熙聽聞將軍擅長吹笛,成熙冒昧地想唱一段小曲,不知將軍能否以笛聲伴奏。”
簌成熙早有耳聞,甄遠侯唯一的興致便是吹笛。一根翠綠長笛藏於衣袖之中,從不離身,就連上到戰場也不曾擱下。她一見他,便覺得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他的心被層層包裹著,很難觸碰。
“能為簌姑娘效勞,是本將的榮幸,樂意之至。”甄遠侯也隨之站起身來報以一笑,雙手握拳,寬大的衣袖隨之盪漾。
一眼看去當真是一面容俊朗溫和大氣的男人,恐怕不少女人會為之瘋狂,也難怪不論是民間還是朝堂之上,他都備受擁戴。
上官默然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心底還是有些不舒服的。若不是瞭解她至深,他怕是當場就會大發脾氣。
“熙兒,不是餓了麼?遠侯將軍舟車勞頓,早該餓得唱空城計了。你呀,可不能這麼任性。要唱曲也不是不行,等用膳之後,可好?”上官默然儘量把話說得委婉,順勢一把將簌成熙攬回懷中,大有宣誓主權的意味。
她是他的女人,不是別的男人可以窺探的。
簌成熙也知道凡事要適可而止,見上官默然不高興,她主動捻起一塊糯米糕放到上官默然嘴邊,柔聲道:“味道很不錯,我剛剛有嘗過,你也嚐嚐看。”
上官默然看著簌成熙乖順小鳥依人的模樣,一瞬間什麼火氣都滅掉了。他寵溺地看著她,一口吞下那塊她遞到嘴邊的糯米糕,吃完了還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遠侯將軍,你也嚐嚐看。”未免甄遠侯尷尬,簌成熙一邊吃糯米糕一邊招呼著甄遠侯。這時,上官默然倒也熱情起來,不時配合著簌成熙招呼起來。
氣氛在簌成熙刻意的調節之下很快便活絡的起來。不大會兒功夫,菜品一碟碟端上,菜色豐富,一看便讓人食慾大動。雖然簌成熙並不餓,但一看到這些菜品,她頓時覺得自己是真的很餓了。
用膳中,上官默然一直和甄遠侯談論著行軍打仗的事情。雖然簌成熙有些小計謀,但行軍打仗她可就是完全的門外漢了。是以,她專注於飯菜上,一個人一邊欣賞表演,一邊吃飯夾菜,偶爾還會想點其他的事。一頓飯下來,氣氛倒還算平和。
吃過飯,殿中的歌舞也看得有些厭了。甄遠侯還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不溫不火地看著殿中毫無新意的表演。看著那些搔首弄姿的舞姬,他脣角始終保持著一抹淺笑,特別吸引人。 “簌姑娘,不知可還有興致小唱一曲?”甄遠侯從袖中拿出翠綠色的笛子橫於手中,笛身修長,顏色相當惹人眼,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成熙正有此意。”簌成熙站起身,笑著對甄遠侯點了點頭。
她本就有意拉攏,既然他起意邀約,她自是不會拒絕。甄遠侯是個聰明的男人,她想她的心思是決計瞞不過他的。是以,他願意主動,於她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熙兒,遠侯將軍的笛音那可是千金難求,令無數千金名媛魂牽夢縈。今日他願意為你伴奏,實屬是你的榮幸。”上官默然也是一臉笑意,他說的可都是實話。
“聽王上這麼一說,熙兒倒是有些惶恐了。遠侯將軍,成熙若是唱得不好,還請將軍見諒。”簌成熙看看上官默然,又看看甄遠侯,眼神如鹿,倒真有幾分無辜又惶恐的感覺。
“簌姑娘過謙了。”甄遠侯已經執起長笛放於脣邊,霎時,悠揚悅耳的傳揚開來。
簌成熙先是聽了一會兒,才朱脣微啟,緩緩唱到:
那條路走呀走呀走呀總要回家
兩隻手握著晃呀晃呀捨不得放
你不知道吧後來後來我都在想
跟你走吧 管它去哪呀
這杯咖啡忘了加糖
真不是我那麼傷感
世界太複雜 你說單純很難
我當然都明白
可是呀只有你曾陪我在最初的地方
只有你才能瞭解我要的夢從來不大
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情侶一樣
我痛的瘋的傷的在你面前哭得最慘
我知道你也不能帶我回到那個地方
你說你現在很好而且喜歡回憶很長
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家人一樣
總是遠遠關心遠遠分享
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朋友一樣
你遠遠的關心 其實更長
笛聲悠揚低沉,空靈而又隱隱含著一點幽怨,混著簌成熙輕柔低淺又蘊藏著堅強的女聲,實在是不讓人驚歎都難。
一曲終了,世界都安靜下來,就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甄遠侯目光深遠地
看著簌成熙,眼神迷離,那神情彷彿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卻又像似望進了簌成熙的靈魂深處。他一遍一遍咀嚼著歌詞,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撲通撲通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裡蹦出去。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就連小倩也不曾給過她這樣的感覺。
簌成熙則垂下眼簾,過去的一幕幕在她眼前走馬觀花似地回放,令她心緒波動,這首歌她只聽過一次卻不曾想隨著甄遠侯的調子一下就唱了出來。她感覺好混亂又好悲傷。
而上官默然則痴迷地望著簌成熙,這個看似柔弱卻又堅強無比的小女人在每次他覺著他已經很瞭解她的時候,總會露出他不知道卻又令他驚豔的某個部分出來。他真想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發掘她的美,她的好,她所有耀眼的光芒……
“好詞好曲好歌喉!簌姑娘才貌兼備,遠侯今日聞得一曲,可謂榮幸之至。”半晌,甄遠侯從遙遠的神思裡醒來。他往前小走半步,身子微彎雙手做輯以示敬意。
這樣的女子,這樣的才情,何以到現在還沒有名分?以她的聰慧如若是向上官默然討個名分,也不是難事。
“承蒙遠侯將軍謬讚,成熙受之有愧。與遠侯將軍脫俗的笛音比起來,成熙唱的曲子自是遜色幾分。成熙自幼便喜歡音律,若如遠侯將軍不嫌棄,成熙倒是希望將軍得空之時,能夠指點一二。”簌成熙也上前小半步,微微屈膝算是回禮。
“簌姑娘過謙了。”甄遠侯再次做輯,聰明的避開簌成熙的請求不談。
她是上官默然的女人,豈是他隨意可見的,更遑論是指點一二。他還想自個兒的腦袋在自個兒的頭上待得久一點。
“哈哈哈。”正當陷入僵局之時,上官默然突然笑了起來,他走到甄遠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遠侯將軍大可不必有所顧忌,熙兒自幼愛好音律,她孤身一人隨朕入宮,朕忙於國事,她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遠侯將軍也是喜好音律之人,且朕將你看做兄弟,你也就不要推脫了。朕許你進宮與熙兒見面就是。”
上官默然這一番話不僅甄遠侯意外,就連簌成熙也有些意外。他可不像是那麼大方的男人!
“微臣遵命。”甄遠侯卻在這時點頭應聲。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短暫的對望,甄遠侯垂下眼簾,一副恭敬溫和的模樣,誰也不知道他眼裡隱藏著怎樣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