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懸崖最高處,一道淺綠的影子伴著一聲悲痛欲絕的呼喚飄然而下。衣袂飄飄,銀白的發飛散在空中,墨綠的面紗從面上脫落,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一切,快得讓人來不及多想。
“熙兒。”東方聖先是一怔,隨後驚呼一聲,整個身子飛速往前撲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一抹急速下墜的身影,卻只感覺到衣袂像羽毛般拂過手指的涼意,而那抹淺綠的身影毫不停頓地跟著紫色的衣袍急速下墜,似乎兩道身影就要重疊在一起。
“熙兒……”東方聖望著越掉越遠的身影大聲喊道,一臉悲痛。
她不是答應了他,不參與他和上官默然的恩怨麼?她真傻!萬丈懸崖,她竟然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為什麼,每個圍繞在上官默然身邊的女人都逃不過為他粉身碎骨的命運?他究竟有多好,能讓她們都奮不顧身?
就在東方聖悲痛不已之時,一團紅光乍現,炫耀得刺人眼,東方聖下意識地半眯起眼睛,單手擋在額前。只見簌成熙突然抱著上官默然凌空而起,她周身都籠罩在豔紅的光芒裡,美豔不可方物。
怎麼可能?東方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東方聖,我敬你平日為人光明磊落,是以,才沒有出手。沒想到你竟然使詐,動用宮廷禁用的炸藥。你如此歹毒,竟然利用炸藥的威力將毫無防備的上官默然震飛,致使他墜入懸崖。你的心計,可真是深沉得可怕。”半空之中,簌成熙摟著昏迷不醒的上官默然,他身上的血沾染在她淺綠的衣衫上格外醒目。簌成熙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竟是妖豔的血紅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妖媚的氣息。那感覺,彷彿是妖魔上身。
“你,你的眼睛……”又是這樣!東方聖訝異地看著血瞳白髮的簌成熙,原本因她沒死而歸位的心再度懸吊起來。這樣的她,讓他心底打顫。
上次在宮廷之中,她也是如此,就就好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實力暴漲,言辭犀利。
為此,他還特意查閱了許多關於江湖上奇特的典故祕籍,卻無一能夠解釋她的變化。他看著她,垂直於身側的手指頭竟然忍不住微微顫抖。雖然是很細微的變化,卻令他心中的不安擴大。這樣巨大的變化,究竟是為什麼?
眼睛?她的眼睛怎麼了嗎?還是他又想玩什麼花樣?簌成熙皺眉,不悅地看著東方聖,這個男人實在可惡。他處心積慮的接近她,以幫助她擴張勢力為誘餌,一步一步將她推進他早就設計好的圈套裡。更可氣的是,她被人設計了還不自知,還愚昧地感激他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及時伸出援手帶她脫離苦海。
“那時,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是不是?你清楚我需要權利,渴望自由,所以你投其所好,取得我對你的信任,然後伺機而動。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謀略有多深遠,又有多細密,恐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人。”簌成熙脣角噙著一抹嘲諷,嘲諷自己那時的天真,連天下沒有白痴的午餐這句經典名言都給忘記了。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何把握我會與上官默然認識?乾坤王朝和大漠,那可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如此遠距離的兩個人要遇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點,是簌成熙一直沒有想通的。如果不是恰巧上官默然與李寂然容貌相似,她想她是不會注意到他的,也根本就不會有後來的種種交集。而東方聖,任他如何思慮周到、謀略過人,也絕對不可能知道發生在21世紀的事情。
“當初我接近你,的確是另有目的,但絕對不是你猜測的那樣。你會出現在大漠,確實是出乎我的意料。但至始至終,你都只是我手上的一顆棋子。當然,我沒想到的是你這顆棋子比我預先設想的更好用,但也更不容易掌握。”最初的恐懼過去,東方聖反倒
覺得輕鬆了。有簌成熙在,他不是她的對手,自然是要不了上官默然的命,但至少他讓上官默然受了重傷,這一點總算讓他心裡好受一些。
被人當面承認自己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這感覺可真是有夠難受的。簌成熙抱著上官默然落了地,小心翼翼地將上官默然安放在一顆被炸開的大石頭邊,而她自己則隨意坐在旁邊的一顆灰濛濛的碎石上。
“利用我這顆棋子,是要付出代價的。”簌成熙拉起上官默然的手,食指緊扣,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內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內。上官默然氣息微弱,這一時半會的,既回不了宮廷,也尋不著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她強行用自己的內力替他療傷。
“代價?哈哈……”聽了簌成熙的話,東方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簌成熙被他突然的舉動一驚,差點兒就分了神。好在她及時回過神來穩住意念,這才沒有出現差池。
“你笑什麼?”半分鐘之後,簌成熙鬆開了上官默然的手。探手到他鼻尖,呼吸已經趨於平穩。雖然人還沒有清醒,但想必已經沒有大礙。
好險,幸好她不放心跟了過來,不然等她得知訊息後,不後悔至死才怪。反正東方聖只說不插手,也沒有說不可以跟過來。所以,她也不算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反倒是他,盡使些卑鄙的手段,簡直有辱‘白影’多年來在江湖上樹立的威名。
“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有什麼代價是我東方聖付不起的?你以為我會在乎麼?從我妹妹死的那天起,這世間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我去在乎的。”笑著笑著,有大顆大顆的淚滴從東方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很快便混進泥土裡,不見了蹤跡……
簌成熙看著東方聖哭哭笑笑,瘋瘋顛顛的模樣,張了張嘴,卻覺得喉頭乾澀,一個字都說不來……何曾幾時,她也有過同樣的感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