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月涼如水。上官默然側著半邊身子出神的望著睡得很沉的簌成熙,睡夢中的她如同初生的嬰孩,毫無防備。她的一隻胳膊自然的搭在他腰上,一頭銀髮與他的黑髮遣眷的纏繞在一塊兒。
凝視了好一會兒,上官默然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拉開纏繞在他腰間的纖手,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落上一吻。仔細地替她掖好被角,隨手拿起一件擋風的純黑長袍穿上,藉著清冷的月光,一躍,便消失在寢宮之中。
上官默然前腳一走,簌成熙飛快地睜開了眼,一襲風過,寢宮裡便多出一個黑衣人。
“屬下參見宮主。”黑衣人上前幾步,屈身對著簌成熙行了禮之後,負手立在一旁。
前幾日,她便已經接到夜臨發出的暗號,知曉‘夜幕’的所有成員都趕往大漠聚集
“所有人都到齊了嗎?”簌成熙隨手拿過一件外衫披上,一頭銀髮隨著她穿衣的動作流瀉下來。毫無意外的,透過皎潔的月光簌成熙看見夜臨投遞過來的驚訝目光。
“都到齊了,但憑宮主差遣。”夜臨是最早跟著簌成熙的‘夜幕’成員,也是‘夜幕’的第二把交椅,‘夜幕’的日常運轉都由夜臨一手操縱。
“宮主,你還好吧?”夜臨透徹的眸子裡有掩藏不住的關心。
“夜臨,你越界了。”簌成熙皺眉,眉宇間顯現出幾分不悅。作為屬下,他不該過問她的私事。他對她從最初的不屑到後來的忠心不二,這過程她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他,不配得到她的愛。
“屬下知罪。”夜臨面色一沉,心中一陣苦澀翻湧。也罷,他確實沒有權利再去關心她。畢竟當初是他一手將她對他的信任摧毀,甚至差點讓她丟了性命。
他本是白影中實力最強悍的一員,平白無故被指派給了她。他承認她美貌驚人,也有那麼一點頭腦,但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展露自己實力的地方,並不是隱藏在暗處保護一個女人的安全。
是以,他是排斥她的。他從來不曾真正將她的安危擺在第一位,而她似乎也清楚他對她的不屑
,幾乎不曾使喚過他。他跟在她身後,像一個多餘的影子,這讓心高氣傲的他無法忍受。
於是當她深陷險境之時,他卻躲在暗處冷眼旁觀。可其實他沒想過讓她丟掉性命的,他不過是想讓她吃點苦頭。
但就在那時,突然出現了一大批高手,一柄飛刀筆直地射向她藏身的地方,那一刀下去,她絕不可能活命。他一驚,急忙掠起想要去救她。可有一個人的動作比他快得多,他身形剛動,他已經抱起她飛速離去。
那人,便是東方聖——白影的主事者。
後來,東方聖給了他很重的處罰,挑斷手筋腳筋,從此成為一個廢人。這對一個以武為生,以武為傲的殺手來說,比一刀斃命更為殘忍可怕。
他沒有想過,她會替他求情。她的眼裡殘餘的驚恐還未消退,卻急著為他求情,甚至為此捱了東方聖一掌,她脣角流出的鮮血震撼了他的靈魂。她明明是個柔弱的女子,可骨子裡竟是如此撼動人心。
那一刻,他暗自發誓:誓死守護她!
可惜,他已經失去了她的信任。
她說,你不必感謝我。我之所以求情,只不過是早就知道你不屑於保護我。既然你是勉強而為之,失責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不怪你。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需要你的保護,你可以走了。
放心,東方聖也不會為難與你。
她的話,讓他沒有來的恐慌。他明明該高興的,他終於不用再守著一個女人,當躲在暗處的影子,可是那一刻他竟然手足無措,像是遺失了最貴重的珍寶。
而她卻只留給他一個風姿灼灼的背景……
“夜臨,我希望不會再有下次。”簌成熙已經下了床。月光如華,在她身後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增添了幾分冰冷。
“是。”夜臨收回思緒。無論如何,至少他還留在她身邊,即便是被她放置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這幾日,不要有任何動作。局,我自會佈置好。到時候,你們只需按照暗號行事便可。還有,所有成員最好分散開來,不要惹人生疑。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明白嗎
?”話音剛落,忽然覺得有些頭疼,簌成熙搖了搖頭,一股暈眩感襲來,身子頓時站立不穩。
“夜臨,小心有埋伏!”只來得及驚呼一聲,簌成熙整個人便往地上倒去。
“宮主。”見狀,夜臨一驚,慌忙甩出衣袖中的鞭子將簌成熙圈起來,還來不及收回鞭子便感覺脖子上一涼,胸口傳來一下悶痛,被點穴了。
夜臨,已經被人制住。
“你是誰?”夜臨保持最基本的冷靜,可其實他心中已經驚懼不已。他的身體軟綿綿的,彷彿不是自己的。該死的,宮主還躺在地上,不知道情形如何。地上那麼涼,她會生病的。
這一刻,夜臨發現自己對宮主的感情,不僅僅是愛慕。在最危險的時刻,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她會生病。如果剛剛,他不是太在意她,以他的身手絕對不會被人制住。
“哈哈哈……”寂靜的夜裡,這一串笑聲顯得過於突兀,讓人的背脊不由自主的竄上一股子涼意,驚悚嚇人。
“我可是特地來邀請你們美麗的宮主前去做客的,至於你嘛,恩,既然來了,不妨跟著一起去吧!”說罷,就是手刀劈去。
說時遲,那時快。清風襲過,確實有人倒下了,不過倒下的卻是方才笑得陰險的那人。而簌成熙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抬起腳毫不留情的踩在那人胸口,點穴完成。
“夜幕,還愣著做什麼?把人綁起來。”簌成熙不滿地瞪了一臉呆滯的夜臨一眼。
“宮主,我……”夜臨臉上,第二次出現了可疑的紅暈。第一次是求簌成熙讓他留下,而這一次是因為他被人點了穴,動彈不得。
簌成熙一看夜臨那副憋急了找不到廁所的表情就知道所為何事了,無奈地嘆息一聲,身形一動,快速替他點了穴道。
真不知道是他保護她,還是她保護他。若不是見識過他的實力,她真要懷疑東方聖用人的眼光。
白影第一高手,他哪裡像了?三番兩次的失手,一點身為殺手的警覺都沒有,他怎麼就那麼遜呢?想當初,他還不屑於她。他哪來的資格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