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直喝著,明明是想要把自己灌醉的,可他卻越來越清醒。過往的記憶清晰的在他腦海裡回放,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她的身影在他的腦子裡遊蕩。她的笑從來都是婉約的,輕輕淺淺,帶著一抹如沐春風的愜意。
大多時候,她都是忙碌的。每次見到她,她手中總是拿著一本書慢慢的翻閱,很厚,可是他一點都不懷疑她是否看得完。她是優秀的,在別人眼中優秀得幾近完美。良好的家世,令人驚豔的外表,恬淡出塵的氣質,一絲不苟的性子,聰慧敏銳的思維,更重要的是她有顆天真單純的心。
在他的記憶裡,她唯一的一次竭斯底裡便是她撞見他與別人親吻的時候。那時的她是瘋狂的,全然沒有了平日的端莊嫻靜,也是那一次他徹底的失去了她,失去心底唯一的溫暖。他記得她當時的憤怒與一臉的不可置信,而他的心又何嘗不是在水深火熱裡煎熬著呢?
“李寂然,我在你心底有沒有那麼一點點位置?”曲婷婷喝得有些多了,就連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她側過臉,貪戀的看著李寂然好看的側面。她是真的很愛他,愛到了骨子裡。
李寂然笑了,笑得很難看,他一口口的喝著酒,沒有回答曲婷婷的問題。曲婷婷卻開始不依不饒起來,她搖晃著李寂然的一隻胳膊,一個勁的問道:“有沒有,你說啊,到底有還是沒有?我不貪心的,我只要一點點的位置我就會滿足了。真的,一點點就夠了。你說呀,你心裡有沒有我的位置?”
李寂然皺了眉,心底有一絲不悅,仰頭喝了一口酒,一把將曲婷婷推開,“你煩是不煩啊?我心底有沒有你的位置,你難道不清楚?非得逼我說出口,你才甘心嗎?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統統告訴你,我的心早就全部送人了,別說給你一點點位置,就是我自己都沒有位置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愛你嗎?你太像羽瑤了,我看到你就想到她,她就像是一個噩夢緊緊纏著我,讓我不得安生。你和她一樣口口深深說
愛我,纏得我死死的,一點空間都不肯給我。你們愛我,那是你們自己的事,為什麼非要把你們的愛強加給我,我不接受就是我的錯,可是我真的有錯嗎?我只是不愛而已,有什麼錯?用那樣激烈的方式報復我,割腕,血淌了一地,一臉的蒼白,我不過就是避開了2個多月,要不是她那樣纏著我,纏得我沒有辦法,我能逃開嗎?這是我的錯嗎?非要強迫我記住,我的確是記住了,可我記住的是一個噩夢。你說,我還敢愛你嗎?——別把我想得太完美,我也有害怕的時候,真的。曲婷婷,我告訴你,那麼濃烈炙熱的情感是我承受不起的。”說完,李寂然仰起頭一口氣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也藉著仰頭的動作將快要落下的淚逼回眼眶。
聽了李寂然的話,曲婷婷的心驟然疼得厲害,原來他一直都是這麼看待她的,步步緊逼,她的愛不過是他的負擔。她以為她呆在他身邊的時間久一點多一點,總有一天他會被她感動,從而接受她的。原來她錯了,一開始就錯了。他心底的陰影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嚴重到他已經害怕那些濃烈的情感。要她放棄,她是做不到的,但她可以試著離他遠一點點,多給他一些空間和時間,等他慢慢消除心中的恐懼與害怕,等他逐漸將心中的那個女子淡忘。不管多久,她都願意等。因為,他是她一心一意愛著的人。
“你走吧,我想自己一個人。”說完,李寂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又搶去曲婷婷握在手中的酒瓶。末了,又加上一句:“你朋友還在那邊等你,你讓他們送你回去。”說罷,便不再看她,自顧自的喝著酒。
聞言,曲婷婷笑了笑,聽話的站起身往外走去。這是她聽他說過最溫暖的話,因為這一句話她的心瞬間變得暖暖的,別提有多高興了。她想他其實是個溫柔的男子,只是他經歷的種種把他原本的溫柔都磨平了。
夜深了,酒吧已經打烊,當酒保站在他面前請他結賬離去的時候,他一臉茫然的望著酒保,他是真的很茫然,不
知道離開了這裡他還要再去哪裡,就彷彿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我替他結賬。”這時,站在門口的女子揚聲喊道。她脣角微彎,露出一抹明媚的笑,衝著酒保揚了揚手中的皮夾。這個女子就是曲婷婷,她還是忍不住回來了,她放心不下他,倘若不看著他好好的,她會一夜難安。
幸好她回來了,否則他該如何是好?
結完帳,李寂然被曲婷婷拉出了酒吧,李寂然步履有些不穩,弄得曲婷婷也跟著東倒西歪。
“你還好嗎?”曲婷婷好不容易才將李寂然安置在路旁的一處牆角坐下,她大口喘著粗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一心為他擔憂。
“你先乖乖的在這裡等我,我去攔車,馬上就回來。”說完,站起身來,沒走兩步又不放心的回過頭來看一眼李寂然,見他果然聽話的沒動才快步來到路口攔車。
酒吧街攔車還是很容易的,曲婷婷很快就攔了車回來,李寂然也安靜的坐在牆角一動不動。
“我送你回家。”曲婷婷蹲在李寂然身邊輕聲說,滿眼柔情。但李寂然一聽回家兩個字,渾身一顫,任由曲婷婷再怎麼勸說也不肯移動半步。僵持了好半天,司機不耐的摁著喇叭催促,沒辦法,曲婷婷只得抱歉的讓司機離開。
“你想要去哪裡,你告訴我,我陪你去,好不好?”曲婷婷再次蹲在李寂然身邊,她看著李寂然,喝多了酒的他彷彿一個孩子,眼神清澈,那般惹人憐愛。
李寂然偏著腦袋,想了想,緩緩吐出兩個字:“天橋。”
曲婷婷整個人愣了一下,心陡然一疼,看見李寂然眼裡的渴望,最終仍是不忍違揹他的意願,再次攔了車,這次他不再抵抗,安靜的坐在她旁邊。
天橋——深夜的風已經很冷了,吹過面板,讓人忍不住打顫,這裡卻沒有能夠避風的地方,兩個人就那麼安靜的並肩坐在橋欄上吹著涼颼颼的夜風,誰都沒有說話,各自安靜的想著心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