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許嵐終於下定決心將自己嫁掉,清波閣那邊卻已鬧翻了天。許凝霜刁蠻任性慣了,一直以來,她就對許嵐這個四妹妹懷恨在心,老想找機會報復,但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她還因此嚐盡了苦頭。上一次她被許崇德關禁閉,免不得被安氏耳提面命一番,禁閉被解除後,她消停了一陣子。待後來聽聞許凝霏僅僅是去紅毅王府出診,她心中才稍稍放鬆了些,卻沒想到,剛過了兩個月,她就從下人口裡聽到她的四妹妹即將與三皇子成親的訊息。
簡直是晴天霹靂!她是許家排行第三的女兒,為什麼不是她首先定親,而是這個處處與她作對的四妹妹!許凝霜的心中的憤怒猶如漫天的大火,大有燎原之勢,立即爆發了出來。
她衝動安氏的玫紅居,對著她的生母安氏就是一通大喊大叫:
“姨娘,為什麼,為什麼那小賤人可以嫁給三皇子?!”
之前聽說太子和二皇子就曾到許家提親,要納許凝霏為側室,她心裡雖暗罵這個四妹妹好命,但也忍不住暗暗竊喜,如果小賤人真嫁給他們其中一個,就沒有機會再糾纏三皇子了
。可惜老天剛給了她希望,就讓她失望到底,三皇子也來提親了,而且就是她恨之入骨的四妹妹!她接到訊息後驚慌失措,卻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老夫人和許崇德會選擇太子或二皇子,最終,她的希望還是落空了,老夫人選擇的是三皇子!
可惡,大家同為老夫人的孫女,她的出身比那個所謂的四妹妹高貴這麼多,但老夫人就像是喝了她下的**湯,對小賤人疼愛倍加,處處關懷,彷彿她才是嫡出的孫女,這讓許凝霜如何不嫉妒?這也倒罷了,老夫人的寵愛她倒是不怎麼稀罕,反正都是半條腿踏進棺材的人,討得她的歡心又能如何,因此她雖從下人口中聽到許凝霏和老夫人二人祖孫情深的爆料,卻都沒有放在心上。不料,這老夫人竟不顧她這個三孫女的心願,將這樁好親事給了小賤人,真是太過分了!
安氏本來正坐在房中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粥,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咋咋呼呼地衝進來,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又聽她這般生氣的言語,一時有些發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斥道,“你喊什麼?真是無法無天慣了!”
許凝霜可沒有心情聽她說這些有的沒的,“姨娘!還說這些做什麼?快回答我的問題啊!”
安氏白了她一眼,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女兒在氣些什麼。她雖自恃甚高,但絕對不會認為自己的女兒有資格嫁給皇子,上次老爺一氣之下將女兒關了禁閉,她就知道,女兒想嫁給三皇子是絕對不可能的。她承認,自己有時候的確有點拎不清,老做些蠢事,卻沒想到女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自己還離譜。三皇子這種皇族貴胄不是普通人可以消想的,女兒真是太過於自信了。當下,安氏就對自己之前老是在女兒面前吹噓大哥的官職而感到後悔了,若非如此,女兒也不會這麼不懂事了,“霜兒,人家四姐兒能嫁給三皇子是她上輩子積德,你這麼生氣有什麼用,反正已成定局了。”
許凝霜看安氏態度如此,心中更是一陣莫名的惱怒,為什麼連她的生母也要為那個賤人說話?她胸口起伏,一雙眼睛怒瞪著,“姨娘,難道你不生氣嗎?我的心上人就要被別人搶走了!而且老夫人太過分了,我比四妹妹明明大了半歲,為什麼這樣的好事會輪到她的頭上?我不服!”
安氏對許凝霜的這番質問很是鬱悶,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嘛,她是霜兒的生母,當然也想幫女兒搶回心上人,但是這可能嗎?這門親事是三皇子主動向許家提親,而且人家當時就點明瞭是要四姐兒,她能有什麼辦法,難道還想掉包不成?而且那個四姐兒可是有奇異手段的怪人,要是攪黃了她和三皇子的這門親事,估計她和女兒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到時候還沒等大哥來救援,他們倆的小命就有可能沒了初來嫁到
。與其寄希望於這種虛無飄渺的事情,還不如保住小命要緊!“霜兒,姨娘再一次警告你,千萬不要去惹四姐兒,你別忘了當初她是怎麼整我們兩個的。婚姻大事做不得兒戲,她肯定非常重視,你要是惹惱她了,到時候我們兩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凝霜被安氏的話嚇得瞳孔一縮,臉色也有點蒼白,那兩個噩夢般的日子實在讓她記憶猶新,但一想到她心愛的三皇子就要娶她的對頭,就忍不住怒從心頭起,“三皇子都被搶走了,我還珍惜著這條命有什麼用!”
安氏看女兒依然不依不饒,甚至一副要與四姐兒同歸於盡的樣子,完全沒有惦記著自己這個生母,心裡就一陣悲哀,接著就是一陣怒火,“你這個不孝女,為了一個三皇子就要將自己的命搭上啊!你要是沒了,讓姨娘怎麼辦啊?啊!”
許凝霜看著安氏勃然大怒的樣子,也不禁怔住了,來之前她以為姨娘會很支援她的,還會幫著她將三皇子搶回來,卻沒想到,她不僅不支援,反而極為反對,甚至斥責她!許凝霜腰板一直,倔強地叫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三皇子,如果我得不到,那個小賤人也別想得到!”
說完,她一轉身,向門外跑去。安氏看她就這麼跑掉了,急忙叫道,“你給我回來!”
可惜人家許凝霜根本就沒有聽到,或者裝作沒聽見,根本就不理會她的著急跳腳,很快就消失在安氏的視線之中,徒留安氏為許凝霜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冒失舉動而擔憂不已。
她叫來伺候她的喬嬤嬤,“嬤嬤,快,你去交待蕭嬤嬤,一定要緊緊盯著三小姐,千萬不能讓她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特別是四姐兒那邊,一定不能讓三小姐過去!”
喬嬤嬤點點頭,“是,奴婢馬上過去!”
安氏擔心許凝霜會跑到錦繡閣大鬧一場,這才有此囑咐,她快生鏽的腦子也算是思考了一回。可惜,她平時糊塗慣了,忽然間轉動腦筋自然也聰明不了多少,她的確下了命令,可人家許凝霜根本沒去錦繡閣,反而跑到老夫人那去了!
許凝霜不學無術,平時夫子的教導都不上心,但有一句話她記得很清楚,“擒賊先擒王”。這樁婚事是老夫人定下的,那她就找老夫人去,她年紀比四妹妹大,這樁親事應該輪到她才對,哪有四妹妹中途插一腳的道理?
所以說,人不能衝動,衝動就是魔鬼啊
。這不,許凝霜一衝動起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她蹬蹬蹬,就朝著老夫人居所的方向跑去,身後的春曉也跟著跑得氣喘吁吁,兩人的距離卻越來越遠,漸漸就追不上了。
許凝霜一股腦地衝進老夫人的居所,在院子中走動的下人紛紛被她這副火急火燎、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直愣愣地看著她衝進佛堂裡。
每天這個時候,老夫人都在佛堂裡唸佛參禪,今日也不例外。她左手執佛珠,右手輕敲木魚,嘴裡喃喃念著禪語,如流水一般靜靜流淌,整個房間中充滿著安寧的氣息。突然,“嘭”的一聲,門被突然撞開,正閉眼唸佛的老夫人不禁皺起眉頭,眼朝著門口看去,只見她的那個排行第三整日裡惹是生非的孫女許凝霜正氣喘吁吁,又一臉怒氣的站在門口。老夫人沒有起身,又回過頭看著眼前的佛經,嘴裡說道,“如此莽撞,成何體統?!”
許凝霜正想質問老夫人,卻沒想到老夫人反而先呵斥她,心底的怒意不禁騰騰地升起,也不回答老夫人的話,只是道,“祖母,為什麼您要將四妹妹嫁給三皇子,為什麼不是我?!”
老夫人心底冷笑了一下,跟自己這個孫女相處了這麼多年,她對孫女的德行了解得一清二楚。上次四姐兒到紅毅王府出診,這個孫女就鬧了好大一通,要不是那時候嚴令下人閉緊嘴巴,三皇子又沒有追究,這件事保不準就傳到外面去了。當初尚且如此,如今四姐兒要與三皇子定親,三姐兒必定妒火攻心,這事老夫人早就有所預料,此時聽她這麼說,倒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姑娘家家的,整天把婚事提在嘴邊,羞也不羞?”
許凝霜被老夫人這麼訓斥,脖子一縮,又頂回來,“祖母,孫女只提這一回,還請祖母告知我原由boss~投進我的懷抱吧!!”
真是毫無禮數可言!老夫人看著許凝霜在自己面前一副咄咄逼人、得不到回答誓不罷休的神態,心裡既失望又感慨,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嗎?看來這個孫女還真是跟她的生母安氏學了個十足,面對自己的祖母,竟然還能如此作態,比那些出身農家的女子還不如。想到這,老夫人的眼中忍不住蒙上了些許的厭惡,語氣也帶了些許的不耐煩,“這個事情本跟你沒有關係,也不該你過問,既然你現在問出口了,那祖母就告訴你!之前三皇子親自向許府提親,指明求娶的物件是四姐兒,祖母可沒聽到三皇子說到一句有關你的話!你的婚事,自有你的母親做主,急什麼?!”
三姐兒不討喜,她也懶得再替她張羅婚事,別弄個吃力不討好,感激尚且沒有,反而落了埋怨
。
許凝霜臉一白,她再笨,也不至於聽不明白老夫人話裡的意思。想嫁給三皇子已沒有可能,而她的婚事,老夫人也決定撒手不管,讓她那個嫡母來做主!她一想明白,心裡就忍不住著急起來了,二姐和四妹的婚事老夫人都已安排得很好,嫡母關氏正惱火她被老夫人撇在一邊,如今讓她做主,自己豈不是羊入虎口,由她拿捏?她可憐兮兮地向著老夫人哀求道,“祖母,孫女錯了,您別不管孫女啊!”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放回佛經上,淡然道,“這有什麼管不管的,婚姻大事,自有你父母做主,祖母老了,半條腿都伸到壽材裡,哪還有力氣管你們這些小輩的事喲,回去吧!”
“祖母……”許凝霜又哀求地叫了一聲,見老夫人還是一心看著佛經,對她理也不理,心裡不由萬分失望,終於還是垂頭喪氣地走了。
許凝霜一出了院子,之前等在門外的春曉急忙走到她旁邊,“小姐,您怎麼跑這來了,老夫人可是您的祖母,年紀又大了,可禁不住您鬧……”
“好了!”許凝霜知道自己嫁給三皇子這事已無希望,婚事又被老夫人撇給關氏,心裡正覺煩躁,聽到春曉這些絮絮叨叨的話,忍不住就出聲打斷她,“你一個小丫頭,管得還挺寬!有你說話的份嗎?!”
春曉眼睛大大地睜著,很明顯是被許凝霜這話給噎住了。春曉心裡真的覺得很委屈,這三小姐怎麼不識好人心呢!可她是三小姐的丫頭,就算為了自保這些話也得說的,可惜忠言逆耳,人家三小姐根本就不領情,春曉的心裡不禁百味陳雜,“是,奴婢知錯!”
見她低頭認錯,許凝霜白了她一眼後就沒再糾纏下去,轉身就走。春曉默默地跟在她的後面,極為乖巧的樣子。二人一直往外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春曉本以為許凝霜會回清波閣或玫紅居,這就得往左邊拐,卻沒想,許凝霜竟往右邊拐去了!春曉一愣,繼而馬上想到,三小姐這是要去錦繡閣!
春曉有點遲疑,剛才三小姐還怪她逾越了,現在這般情形,到底攔還是不攔?想了一會,春曉覺得還是阻止為妙。今時不同往日,四小姐即將嫁到紅毅王府,三皇子如今還沒有正妃,四小姐嫁過去很可能就是要掌家的,到時候身份尊貴無比。三小姐與她的關係本就不佳,若此時再鬧一場,豈不是雪上加霜?到時她這個做丫頭的也得跟著遭殃,“三小姐,您這是要去錦繡閣?”
許凝霜心裡正想著待會到錦繡閣怎麼罵那個搶了她心上人的四妹妹,忽然聽春曉這麼一問,腳步就停下來了,轉頭看著她,眼神冷冷的,“是啊,你這個丫頭有什麼話要說嗎?
!”
春曉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害怕,但想到此去的後果,還是說道,“三小姐,您還是別去了,四小姐現在身份不同了,您……”
她越說,聲音就越小,到最後就說不出來了,實在是許凝霜的眼神太過恐怖,彷彿有兩團火在她的眼中熊熊燃燒,春曉可不是什麼膽子大的人,又經常目睹許凝霜怎麼懲罰下人,不將下人的命當命,哪還敢再說下去?
“說完了?無盡冰封最新章節!”許凝霜心裡的怒火已經頂到了喉嚨,幾乎就要噴/射而出,化身火爆龍。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她在許家的地位不比之前,連自己的貼身丫頭都敢來說她了,不管她做什麼都是不對!“以後本小姐的事你少管!有什麼本小姐擔著,礙不著你這個賤丫頭!”
春曉被她這麼一通說,眼睛變得紅紅地,也不敢哭出聲,低著頭,斷斷續續道,“知道了,奴婢以後再也不多嘴……”
“哼!”許凝霜瞪了她一眼,又繼續朝著錦繡閣的方向走去。過了一刻鐘,她終於走到了這個偏僻的院子。
看著院子外略顯殘破的院牆和院門,許凝霜心裡笑了一聲,四妹這個賤丫頭,也就配住這種破房子!轉念又想到她走了狗屎運竟然可以嫁給三皇子,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既噁心又厭惡。“嘭”!許凝霜對著大門猛地一踹,本就沒關嚴實的大門就被她踢開了。
錦繡閣下人不多,但加上雪玲也有五個人,此時他們正好都在錦繡閣,忽然聽到大門傳來巨響,不由被嚇住了,急忙跑出來看怎麼回事。
雪玲腳步靈巧,出來得最快。遠遠地,隔著那些花草樹木就看到許凝霜正帶著她的貼身丫頭春曉站在大門口,心裡就暗咒一句,這三小姐真是陰魂不散,小姐做什麼她都要來摻和一腳!她快步走到許凝霜的面前,即使心裡有氣,還是頗有禮數地給她行了禮,“奴婢雪玲見過三小姐!”
許凝霜神情倨傲,睨了她一眼,“起吧!”
“謝三小姐!”雪玲站直了身/子,微微笑道,“三小姐可是稀客,不知今日到錦繡閣,可是有要事要與我家小姐商談?”
“商談?”許凝霜雙眉一挑,眼中露出煞氣,說道,“可不是,還不把你家小姐快叫出來?”
雪玲眼中閃過怒氣,這三小姐,還真是不客氣,哪有人在大門口談事情,書房是拿來當擺設嗎?看來三小姐此遭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了,她笑了一聲,“三小姐說笑了,要談事情自有書房可用,還請三小姐稍作片刻,奴婢即刻去請我家小姐,順便再給您上壺好茶
!”
許凝霜想讓許嵐在大庭廣眾下結結實實地丟一回臉,在書房哪成?她搖搖頭,“不用了,就在這就可以了,錦繡閣又哪來什麼好茶,何必打腫臉充胖子?本小姐不渴,茶就不必了!”
雪玲咬咬牙,這話說的,好像這茶有多稀罕似地,錦繡閣現在好茶多的是,光是老夫人、大少奶奶他們就送了許多,三皇子前陣子也送了一些,小姐還從她的師父那弄來一些極品好茶,光這些茶就能喝到猴年馬月,要不是小姐平日裡喜歡喝白水,她才捨不得拿這些好茶葉招待三小姐,卻沒想到,這三小姐如此不客氣,一出口就奚落錦繡閣的茶葉不好,真是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當下也沒了好臉色,她雪玲雖然是丫頭,那也是小姐的丫頭,之前如此對待三小姐是禮數,既然人家不領情,她又何必拿熱臉貼冷屁股,恁地沒了骨氣!“既如此,三小姐稍等,奴婢即刻去請我家小姐!”
說完,也不待許凝霜說話,雪玲轉身就走。
許凝霜看她這個樣子,就嚷道,“這個賤丫頭,真是沒有禮數!”
春曉聽她這麼說,心裡苦笑一聲,到底是誰沒有禮數,大家可都看在眼裡,不由哀嘆一聲命苦,她前世肯定是做了什麼孽,才會碰上這樣的主子!
“小姐,三小姐來了。”
許嵐自剛才聽到那聲巨響,她心裡就立刻想到是誰到訪,嗤,她就說嘛,許凝霜這小妮子怎麼可能忍得住?她點點頭,笑了笑,“果然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啊,最近幾天都沒有更新,實在是找工作的問題讓我很是心煩~~~
我錯了,之前的承諾沒有做到,讓一直關注這文的親失望了,後面幾天我一定好好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