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噠噠噠地往前走著,許嵐和雪玲一同坐在車裡,雪玲看著她欲言又止。
本閉目養神的許嵐在她的目光下無奈地睜開了雙眸,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小姐,莫家小姐這時候找您,準沒什麼好事,您何必應邀而去?”對於王爺決定不娶他人為妻的事情,雪玲早已知曉,自是為許嵐高興不已,卻沒想到這莫家小姐竟在這個時候相邀,不知想出什麼么蛾子。
“放心吧,不過是見上一面,有什麼大不了的。”許嵐倒是沒有怎麼在意,雖說他們兩個註定成為敵人,但她是風衍最寵愛的女人,莫雨此時正急切想嫁入王府,以靜制動才是首選,若在此時動什麼手腳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畢竟作為主母,善妒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小姐,之前王爺推遲婚事,想必那莫小姐早已對您心懷怨恨,您可別掉以輕心!”
看著雪玲那一臉焦急的小樣,許嵐不由“噗嗤”笑出聲來,“雪玲,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你無須太過擔憂,她不生事還好,若敢設計害我,我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屆時她怕會後悔生在這世上一遭。”
許嵐雖是含笑而語,但雪玲卻莫名地感受到她並不是在開玩笑,想到自家小姐的種種手段,不由開始暗笑自己太過緊張,竟然害怕一隻螞蟻的挑釁,笑道:“小姐所言甚是!”
約定的地方在月醉樓。月醉樓這是京城最具盛名的酒樓之一,因請得前任御廚掌勺,酒樓的菜餚很得京城人士的喜歡,生意自然很好。
酒樓裡,客人們或是觥籌交錯,或是談笑風生,間有小二熱情地吆喝聲,頗是熱鬧。突然,眾人的目光都往一個方向看了過去。原來是一輛裝飾雖然簡單卻又極為雅緻的馬車停在酒樓前面。隨著俏麗的雪玲從車下下來,眾人的眼前不由一亮。
雪玲雖是下人的打扮,但她顏色清麗,卻比許多大家閨秀都有氣質,這讓眾人不禁對車上的人更是期待大明海寇全文閱讀
。隨著一隻瑩白的手伸出,一位俏麗的佳人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這位佳人自是來會見莫雨的許嵐了,只見她身著紫色紗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層層紫紗的包裹下更顯曼妙,出塵的氣質讓人恍然覺得是仙人下凡,雖然臉上遮著纖薄的輕紗,但她那雙水眸卻彷彿會說話一般,吸引了酒樓裡所有人的目光,本來吵雜無比的酒樓竟靜止了片刻。
直到許嵐與雪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眾人才回過神來。許嵐平日在王府深居簡出,不常出門,雖偶爾出來,也是在變裝之後,因而京城中人認識她的甚少,但雪玲這個紅毅王側妃身邊的大丫頭,許多人卻是認得的,如此一聯想,也就不難猜出那位貌美如斯的婦人來自哪個府上了。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位美人莫不是那位名不見經傳的許側妃?”
“應該是她,京城中美人如雲,但如她這般遮著面容卻不掩如蘭氣質的美人,也就這位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了。”
那人一聽同伴也這麼說,想到紅毅王即將迎娶正妃,嘆道:“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現在雖然風光,等紅毅王正妃入門,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那可說不準,她位份不及正妃,孃家的勢力卻是莫家難以企及的,王爺又如此寵愛她,那位正妃想欺負到她頭上,怕也不容易。”
“說到這個,”那人將聲音放小,又道,“許家勢力如日中天,當今聖上也對此毫無芥蒂?”
“說不得說不得……”
先不說大廳這邊的人如何議論,許嵐兩人隨小二進入內庭,來到約定好的雅間。
雪玲看了許嵐一眼,見她還是無動於衷,才不得不掀開簾子,許嵐率先走進去。
“許側妃,你來了!”
剛進到屋子裡,卻聽一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丫頭打扮的女子,想來應該是莫雨的丫頭。許嵐見她定定地站著,也不上前行禮,心中暗笑,看來這莫小姐的丫頭對自己很有意見,連禮數都顧不上了。她並未因那丫頭的舉動表現出任何不滿,環顧了一圈包間,才發現包間原還有一個陽臺,那裡放置桌椅,靠近倚欄的地方,一位少女正背對著自己站在那裡
。
見她依然遠眺外面的風景,不打算過來的樣子,許嵐挑挑眉,心想,她這是打算給自己下馬威嚐嚐?雪玲心中亦是惱怒,丫頭不知禮數,連小姐也是如此,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心知不可在他們面前做出失禮的舉動,給自家主子丟臉,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怒火,靜靜站在許嵐身後。
見許嵐主僕二人並未發火,莫雨心生差異,心中更是忌憚,又假裝看了一會風景,才轉過頭來,一副剛剛發現來人的樣子,疾步上前,在許嵐面前行了一禮,“許側妃,你好,小女子莫雨,禮部尚書莫暗之女,外面風景甚美,一時不察許側妃已臨,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許嵐自是回禮,笑了笑,“莫小姐不必客氣,美景迷人眼,錯過豈不可惜。”
兩人又寒暄兩句,才面對面坐下。靜默了一會,莫雨見許嵐不說話,一副靜默的樣子,嘴角勉強翹起一絲笑意,說道:“許側妃,想必你已知道本小姐約你到這的目的了吧?”
許嵐笑了笑,搖搖頭,答道:“不知。”
莫雨抓著繡帕的手絞了絞,說道:“那好,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了,若有失禮,請許側妃莫怪罪。”
許嵐心中微惑,這莫小姐總不能直接讓自己離開王府吧?
“莫小姐說笑了,但說無妨大明武夫最新章節。”
“話說我前幾日去寺廟上香,恰逢一位高僧,他告訴我,”莫雨停頓了一下,直直地望著許嵐,接著說道,“紅毅王府上有狐媚作祟,搶了我的姻緣。”
許嵐心中一凜,心中思緒快速急轉。按實說,如果不是自己穿到許凝霏這具身子,原主十歲就香消玉殞,自然不會嫁給風衍,也不會有現在的種種,風衍自不會因與自己相愛,生出退婚的念頭,到那時,莫雨定會順利地嫁入王府。可若簡單的說自己搶了莫雨的姻緣,許嵐卻是不認同的。這世間萬事變幻無常,因果相系,今日因種他日果,既然她在睡夢中從另外一個世界來到這裡,與風衍成為夫妻,這就說明這是命中註定,這份姻緣就屬於她,莫雨的姻緣自是要往他處尋去。
又看了一眼莫雨,見她頗為關注地看著自己,神色間帶著些許緊張,許嵐就意識到她的話不盡實,怕是有所隱瞞,心念一轉,笑道:“莫小姐,這狐媚指的是我嗎?不知你口中的高僧原話是說我搶了你的姻緣,還是上天將本該屬於我的姻緣還給我,讓你放棄呢?”
“你?
!”莫雨臉色一怒,心中驚疑莫定。原來許嵐的話真的是說中了,那個高僧不是別人,正是靈隱寺的秋明大師。那日她在經過莫暗的書房時,不小心聽到他與下屬討論她的婚事,說到紅毅王府中極為安靜,竟無準備婚禮的舉動,懷疑風衍打算悔婚。莫雨一聽自是大驚,心中悲憤交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打算去靈隱寺上香,祈求佛祖保佑,沒想到在中途便遇到秋明大師。他直言若不是許凝霏的原因,莫雨的確會嫁給風衍,但婚後卻也不會幸福,而上天不忍姻緣錯亂,誤了三個人的終身,才撥亂反正,將許凝霏率先嫁給風衍,又勸莫雨及早退出,若執迷不悟對她只有壞處。
她那時聽完秋明大師的話,失魂落魄地回到莫府,愁結於心,最後才決定見一見那位許側妃,看看能不能先“勸”她退出。現在聽到許嵐一語中的,她心中不由生疑,莫不是這個女人派人收買了秋明大師,透過言語迷惑,讓她不戰而退?
想到這,莫雨不由大怒,剛才裝出來的‘涵養’立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你個許側妃,難道是你在裡面搗的鬼?你真是好本事,竟連秋明大師也被你收買,不對,錢財哪能收買得了秋明大師,好啊!你這個yin婦,你與秋明大師暗通款曲,又串通好了來陷害我,想讓我先退出,你做夢!”
這真是神轉折啊!許嵐在聽到她汙衊自己和秋明行苟且之事後,心中又氣又怒,雖然她會占卜之術,但她還沒有無聊到去算莫雨何時何地與何人會面,又哪會知道莫雨與秋明大師見面,又怎會知道他們所說的話,剛才只不過是她的推斷罷了,沒想到莫雨聯想能力這麼豐富,一下子就聯想到自己和秋明大師二人串通起來謀害她!不由怒道:
“莫小姐,若心中有佛,看待他人便都是佛,心中有大糞,看待他人便都是大糞。不要因為你心中不潔,便要以己度人,認為我也如你這般汙穢不堪!你要想指認我做出不守婦道之事,怕還是得拿出證據來,若拿不出來,那你就是汙衊!”
證據?她哪來的證據?莫雨被她的話一堵,一時說不出話來。
莫雨的丫頭流穗看自家小姐竟被一個小小的側妃如此大聲訓斥,心中亦是大怒,上前一步喝道:“大膽!許側妃,在未來主母面前還敢如此作威作福,你許家的禮數便是如此學的嗎?”
雪玲剛才聽到莫雨汙衊自家小姐時本就火冒三丈,見流穗也來插一腳,自然是忍不住了:“住口,我家主子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說三道四,未來主母?那不是還沒正式進門嗎?若想擺主母的威風,也得等你家主子進門再說,現在就來顯擺,不覺得為時過早嗎?”
“雪玲
!”許嵐不想給莫雨抓住雪玲失禮的藉口,便輕叫了一聲。
“是,主子!”雪玲自然領會許嵐的意思,後退一步,但眼裡還是冒火地盯著那個小丫頭。
“好啊,好啊!”現在也沒其他人在,莫雨也不打算裝什麼賢良淑德了,一手指著許嵐,斥道:“許凝霏,你這個賤蹄子怕早就想取本小姐而代之,坐上正妃之位了吧妖鳳邪皇:傲世狂妃!”
“沒有!”這倒是實話,從頭到尾,許嵐對正妃這個位子並無覬覦之心。不過,她可以繼續做側妃,但風衍若想繼續娶其他女人她卻是不同意的,這應是比正妃之位更高的追求吧。
“騙鬼去吧,哪有女人不想做當家主母?”莫雨諷刺地笑了,面目不由顯得猙獰起來,又道,“我也不跟你廢話,照秋明大師所言,這份姻緣本就屬於我,勸你及早退出,作為補償,我會給你些好處,否則,待我來日入府,便讓你沒有好果子吃!”
看到眼前這個女子醜態畢露的樣子,許嵐笑了。之前她還因為風衍要退婚而心懷愧疚,現在見這莫小姐竟是這麼一個既無禮數又無涵養,瘋瘋癲癲的女人,她心裡的那絲愧疚彷彿煙消雲散。
世人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的家庭、她的幸福為何要因為這麼一個女人而輕言放棄?她是聖母嗎?明顯不是啊!
“你剛才不是說秋明大師與我勾結,騙你的嗎?怎麼現在又用他的話來勸我退出,你不覺得可笑嗎?先別說其他的,你覺得我會笨得離開王府,讓我的寶貝兒子孤苦伶仃,認你這個毒婦做母親?”
如果她真的離開,自會帶小糖球走,不過在世人眼裡,兒女生出來,當然要跟著父親,即使生母離去,兒女也該跟著父親。按照莫雨的想法,她如果離開,小糖球應該會留下來,屆時小糖球還不是被虐待的份?
莫雨聽到許嵐提到她生的那個兒子,心中不由憤恨,還沒聽說那戶人家在主母還沒過門就讓小妾生下兒子的,也就這賤女人,毫不顧忌祖宗禮法,敢先她生下賤種,眼中厲色一閃,臉上卻又笑道:“你放心,我會視他如己出,會對他好的
。”
許嵐看她又裝出一副良母的樣子,不由好笑,演技這麼差,連那些跑龍套的都比不上,還想來騙她?也不接她的話,直接說道:“莫小姐,話好像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王爺和小世子還在府裡等著我回去呢!”
“你!”莫雨見她轉移話題,用王爺和那賤種做藉口,怒火更是上揚,“你別太得意了,等我進門,絕對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我等著!”許嵐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笑道。
“滾!給本小姐滾!”莫雨氣得大叫起來。
“莫小姐,請您稍安怒躁,這裡可不是莫府。”許嵐看了一眼雅間的門,笑了笑。
莫雨立刻如拔了舌頭的烏鴉,安靜下來。
許嵐接著行了一禮,笑道:“莫小姐,今日見識了您‘當家主母’的風采,本側妃自愧不如,回去後定會以您為榜樣,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告退。雪玲,我們走!”
“是,主子!”雪玲笑著答道。
見許嵐二人離去,莫雨氣憤得就要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往地上砸,流穗連忙抓住她的手,“小姐,這裡是外面,您可千萬別砸。”
莫雨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恨恨道:“剛才怎麼不見你出來攔我?現在出來做什麼好奴才!”
“是,奴婢錯了!”流穗也不敢摸疼得火辣辣的臉頰,雙眼含淚,委屈地跪下來。
“還跪什麼跪,還不快回府?!”如果她失態的樣子傳出去,那還得了?
“是……”
“沒用的奴才!”
作者有話要說:過年了,給大家拜年!祝親們身體健康,事事順意,家庭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