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曼哼著小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金色Ｖ領、無袖的連身短裙，拼命地塞在了自己玲瓏有致的身體裡，然後彎腰，往自己的雪白的腳上套著一雙足足有七釐米高的高跟鞋。
穿好之後，在原地走了兩圈，覺得自己還能駕馭，於是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從包裡倒出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然後將臉塗得雪白，遠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機，沒關係，在燈光下好看就可以了，她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畫眼線，然後粘假睫毛，刷睫毛，打腮紅，最後塗上玫瑰色的脣彩，將烏黑靚麗的頭髮梳高，露出光潔修長的脖頸。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顧曼曼又將手伸進衣服裡，將胸擠了擠，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料。
這是她的新工作，陪酒小姐。
這裡是地處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天上人間”夜總會，A市最知名的一家夜總會，佔地面積二千坪，擁有一百多間豪華包廂，裝潢得新潮豪華又不失氣派，以高品味的環境設施而聞名於業界。
這裡每晚都會邀請國內外知名的歌手藝人上臺走秀，舞廳、KTV、酒吧內夜夜歌舞昇平，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顧曼曼已經在這裡工作一週了，熟悉了這家夜總會的規矩。這一週也還好，風平浪靜，沒有吃什麼太大的虧。
她決定等做完今天的，她就去和紅姨辭職。反正生活也體驗到了，這個月生活費也差不多了，她思考著換個工作。
她生性爛漫，無拘無束，想到什麼做什麼，在她老爹停了她的銀行卡之後，她想了想，有什麼能夠靠臉吃飯，而且薪酬不匪的工作，想來想去，也只有到夜總會做臺了。
別人來這裡純粹是為了生活，她來，則是體驗生活。
這份工作的主要內容就是陪客人喝酒，然後滿足他們的其他要求，比如唱歌，或者跳舞，但是有一點，她從不接受被帶出場，或者陪客人上床。
顧曼曼不缺錢，沒必要為了這份工作做這麼大的犧牲。
“曼曼，二樓，塞納河畔，有客人點名，快點，別讓人家久等。”化妝室外，這裡的媽媽桑紅姨扯著嗓門喊著。
“好的，馬上去！”再次對鏡打量自己，顧曼曼向鏡子中的自己拋了一個飛吻，“kiss me，baby。”
確定一切妥當，顧曼曼綻著甜蜜的微笑，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轉身離開。
輕輕推開包廂門，俏麗的身影踏進華麗裝潢的室內，目光簡略地掃視一下，長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藉著昏暗的燈光，她可以從體型和身高確定，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她心中微微感到一陣放鬆。
年輕的男人，一向自詡風流不下流，不會露著滿口黃牙，呵著渾濁的臭氣，對著她目光猥瑣，動手動腳。
顧曼曼一向看臉，連被吃豆腐也要看臉。
反手輕輕掩上門，顧曼曼抬起清澈的眼睛，不慌不忙的視線與一道目光相遇，然後，笑著頷首，禮貌地打招呼。
“先生您好，我是jennifer。”
顧曼曼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接著昏黃的燈光，這才看清他的臉。
略顯得有些白淨的臉龐，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挺直的鼻樑下，是薄薄的嘴脣，右耳帶著一顆黑色的鑽石耳釘。
石榴紅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微微露出點精壯的胸膛。
騷氣十足。
手腕上是一塊江詩丹頓的經典款手錶，低調而又奢華。
應該是個有錢人不差。
然而，這張臉？好熟悉。
是溫錦良！
顧曼曼想起來了，然後心中一陣驚慌，他應該認不出自己吧，自己這妝容濃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何況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
她定了定神，一手拿起酒瓶，另一隻手托起瓶底，動作熟捻地將面前的玻璃杯注滿，不想再繼續糾結這些有的沒的的問題。
“先生貴姓？”她嬌媚地問道，雖然是明知故問。
“溫。”男人簡練地回答，然後抬起眼重重打量了她一番，“新來的？”
顧曼曼心想，看來溫錦良這個紈絝公子還是這裡的常客，點點頭，“剛來這裡工作一週，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挺多多包涵。”
“多大了。”
“你猜。”顧曼曼眨著眼睛，看著他，神情一片嬌憨。
“不猜，太累。”溫錦良靠在沙發上，一片慵懶。
真是沒意思，一點也不幽默，顧曼曼嘟囔著嘴，端起酒杯，“先生，請？”
溫錦良接過酒杯，然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彷彿要把她看穿了一樣。
顧曼曼連忙撇過臉去，“溫先生，不要這樣看人家嘛，人家害羞。”
卻見溫錦良冷哼一聲，“你來這裡，還怕別人盯著你看。”
顧曼曼啞然，自己好像對這份工作還沒有熟悉到面對別人肆無忌憚的目光可以保持微笑和冷靜。
看著溫錦良的酒杯再次見底，她連忙為他倒滿，“溫先生有心事？”
溫錦良不說話，眉宇間都透露出了一絲絲憂愁。
顧曼曼也不問他有什麼心事，而是溫柔笑著，“那我唱首歌給你聽好嗎？你喜歡哪個歌手的，我都可以唱。”
然而溫錦良只是搖頭，“不用，你陪我喝酒就行。”
就這樣喝酒，豈不是太尷尬了了一點。
不過，既然是客人要求的，她也不好拒絕。
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去，顧曼曼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她已經快要醉了，可是溫錦良的酒量好像格外好。
以往陪酒的時候，那些大老闆哪個能喝過她啊！
“為什麼來這裡工作。”溫錦良慢慢呷了一口酒。
顧曼曼漫不經心地笑著，“我有好幾個答案，不知道您想聽哪一種？”
溫錦良揚起好看的劍眉，眯起那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來這裡的工作的姑娘無非有三種，第一種，因為身世悽慘、無依無靠，不得不出來賣笑度日；第二種就是遇人不淑，被壞男人欺騙，從此看破紅塵，自甘墮落，看盡世間百態；第三嘛，他看了顧曼曼一眼，自然是明明有家可歸，有父母疼愛，偏要年少輕狂，不撞南牆不回頭。
“你是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