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第二天很早,蘇雪離便起床,將自己梳妝打扮之後,翩然離開這家客棧。
帝都雲城的城東有山名曰南山,南山雖然不高,山頂卻終年霧氣繚繞,雲遮霧掩,猶如仙境一般。大悲寺就在這座山的山頂,終年香火旺盛,是城中男女燒香拜佛,求子問姻緣的必到之處。
這裡只有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往雲山深處,讓人恍然覺得這個地方就是仙人修行的地方,所以大悲寺也成為朝中官員和皇家追捧的地方,甚至成為皇家的御用寺廟。
蘇雪離沿著崎嶇的小徑信步而上,她的心內卻如同海水,潮漲潮落。起起落落間,都是為了這次會面。
寺院的門前有小沙彌躬身行禮:“女施主,是燒香還是請願?”
“燒香。還請師父指引。”蘇雪離還禮。
香菸繚繞,梵音點點不絕於耳,縱然蘇雪離這樣的人,心中也清淨了不少。“這觀音香的味道果然能夠讓人靜心。”
“施主殺心太重了。”大雄寶殿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如果施主想要減輕殺戮,從現在開始最好每日青燈古佛,否則,怕是以後永遠都不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她在心中一笑,她想要得到的東西早已經得不到了,根本沒有什麼以後了。
“多謝大師。不知這裡是否有人在等人?我來這裡尋人的。”蘇雪離上了香,含笑問道。
“從這走,轉過後面的假山和菩提樹,在後院中的廂房中。女施主去吧,在那裡有人會給你指引的。”老僧為她指引,然後看著她的臉,深深地嘆息一聲。
蘇雪離笑了笑:“師父,所謂人各有命,不過人心向佛,雖然心中有殺戮也無可奈何,但願將來我死之日,能有僧人為我超度。”說罷,她轉身離開大雄寶殿,看著外面的雲霧繚繞,猶如置身仙境,讓她忘記了自己曾經的血腥生涯。
轉過那顆巨大的菩提樹,她在後面的廂房中看到一群的侍女,看上去應該是她帶來的。
走到這裡,她停
住了腳步,如今她與那個女子只一牆之隔,也許他們是血緣至親,也許他們根本就是素不相識的人,可裡面的那個她,到底長什麼樣呢?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本來果敢的她變得躊躇起來,讓她不敢靠近那一排廂房。
有人看到了她,走過來招呼:“姑娘,過來。貴人等你很長時間了。”她笑著細細的打量蘇雪離:“姑娘跟貴人倒是有七分的神似,看來小主子是真的找到了公主。你應該就是雪凝公主。”那人有些興奮的說道。
蘇雪離因為她的熱情反倒變得更加的侷促和不安,她勉強笑了笑,說道:“她,現在在哪裡?”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會成什麼關係,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稱呼她,只得用得來稱呼了。
那人笑著說道:“姑娘,我們貴人在禪房中呢,姑娘快些進去吧。”
蘇雪離捋了捋頭髮,躊躇不安的推開禪房的門,走進了禪房。
跪在蒲團上的女子回過頭來,她有些富態,不過也眉似煙籠月,眼如碧波橫,雙頰紅潤似陽春三月的桃花,雖然三十多歲快四十歲的年紀,看上去競和小姑娘的面板一樣嫩,似乎能掐出水來,不過她的頭髮竟然有了幾分白絲,在烏黑的頭髮之間顯得特別的刺眼。
雪國的女人不是到老都不會有白髮的麼?為何眼前的女子會有斑斑點點的白髮呢?
她站起身來,溫柔的看著蘇雪離,他們的眉眼有幾分的相似,只是她的溫婉一些,而蘇雪離的模樣要英氣一些。
她有些躑躅的看著蘇雪離,想要說話,可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用一種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蘇雪離。
蘇雪離看著她,心潮澎湃,眼前這個女子應該就是自己的孃親吧?他們是那麼的相像,除了孃親和女兒,還能有什麼關係呢?
她上前幾步,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中年女子,艱難的開口:“你就是,蘇宸的母后?”
“你就是阿離?”她也在蘇雪離開口之後也顫抖著問道。
蘇
雪離再上前幾步,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當自己的名字從沈碧君的口中念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中竟然如此的欣慰和高興,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是,我是阿離,你是,你是,你是母后嗎?”蘇雪離終於哽咽著說出這段話。
沈碧君上前拉住蘇雪離的雙臂,仔細的端詳著蘇雪離,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仔仔細細的看了很長時間,才說:“是,我是母后,我是孃親。阿離,孃親沒有想到竟然還能見到你,孃親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蘇雪離再也無法顧忌其他,張開雙臂用力的將沈碧君抱住,這個懷抱真的很溫暖,是自己渴望了很久的懷抱,是屬於孃親的懷抱。
“我不記得五歲之前的所有的事情,可是我們的樣貌是無法更改的,娘,我聽說你殉情了,沒想到你竟然也在世上,這是上天可憐阿離,才會讓阿離見到孃親,跟孃親團聚的嗎?”她將頭輕輕地靠在沈碧君的肩膀上,享受著屬於他們母女間的這種靜謐。
沈碧君嘆息一聲:“殉情,只是一個說法,是一個蘇沐雨為了成全我名聲想出來的方法,可是我是一個不忠的女人,”她抬頭,有些愧疚的看著蘇雪離,“當年,蘇沐雨看到了我,並且強行要了我之後,我的心中就有了他的影子,沒想到他竟然為了我反了,而我也為了他瘋狂的行為而沉淪,所以現在我雖然是冷宮中的女人,卻儼然是他的皇后。因為他每年總會有多一半甚至是全年的時間留在我的宮中。我對不起你的父皇,更加對不起你們姐弟,所以這才是我生出華髮的原因。”
蘇雪離聽著她簡單的解釋,不由得嘲諷:“沒想到,在女兒心中那麼貞潔的母后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一切竟然都是騙人的,不過是為了全你的名聲罷了。為了這個原因,蘇沐雨為你殺了多少人,你可還記得?為了你,我們姐弟流離異鄉,甚至差點客死他鄉,這些你又想過沒有?為何現在又要認我們呢?如果不見你,我的心中永遠會保留著你的形象,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