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們這麼多人都還做不了證?常德王,請你看看這是誰?”子宸一揮手,圍住常德王府計程車兵們讓開一條道,一個人滿臉怒容地走了出來。
陸世俊看到那人模樣,頓時又癱倒在地。
只聽南源帝道:“常德王,剛才一切朕都看見了也聽見了,你是想說朕也和他們一樣,對你誣陷誘供?”
南源帝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養出這樣一個不孝子。
關於陸世俊的傳聞,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只是並沒有在意,男人好色,身為王爺有些****債也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只是沒有人對他說過這個兒子已經猖狂到了何種地步。
子宸對他說要辦了陸世俊的時候,南源帝心中也有懷疑,這是子宸誇張想小題大做,就像陸世俊說的那樣,子宸是為了幫助陸世康來對付陸世炎。
因此,珍妃求情,南源帝便順水推舟地將陸世俊放了。
今晚,子宸請他去看一場好戲,於是南源帝看到了陸世俊派去殺人滅口的種種劣跡,後來又一直藏在隊伍中,將陸世俊百般抵賴,親口承認又立即想推翻供詞都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很清楚了,陸世俊已經不單單是****,他依仗王爺身份做出那麼多天怒民怨的事情,怎麼就沒有人告訴過南源帝呢?
是了,因為以往太子在浣月的時候不是很多,所以,朝堂上南源帝聽到的大多都是常平王等人的聲音,他們又怎麼會說陸世俊的不是呢?
還不是能瞞就瞞,能遮就遮了。
“兒臣不敢,可是兒臣真的冤枉——”陸世俊還在垂死掙扎。
“住嘴!你是想說朕冤枉你?”南源帝怒道。
“不敢。”陸世俊徹底地蔫了。
南源帝嘆了一聲,轉向子宸:“要不是你,朕還被他們矇蔽。將來有天逼得百姓造反,朕都不知為何。”
“父皇,現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子宸恭敬道:“如不是請來父皇,常德王斷然不會認罪,只怕明日還會有我們兄弟手足相殘的謠言滿城傳。”
“誰敢?傳朕旨意,常德王失德妄害了無辜百姓之事是朕親臨審問,誰要是以訛傳訛,或者對結果有什麼不滿質疑的儘管來問朕。”南源帝一甩袍袖怒衝衝地要返宮。
“父皇,常德王如何處置?”子宸高聲道。
他不是沒有想法,只是他開口,別人難免又想到公報私仇,扯到陸世炎和陸世康之爭上面去。
南源帝停下腳步:“先將他押入大牢,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至於別的,你自己看著辦。”
南源帝離去,陸世俊被關入大牢,子宸和陸世永帶兵撤出,常德王府中剛才還一片鬧哄哄的,頓時只餘了滿園的淒涼。
“六哥,六嫂,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叫我一聲。”陸世永將子宸他們送到府門前便帶兵離開。
子宸下馬,將一直圈在懷中的“小花”扶下馬來,笑道:“怎麼,不習慣他喊你六嫂?”
“小花”將凌亂的發往兩邊分了分,那凃了白粉既是為了遮掩容顏又是方便扮鬼嚇人的面孔露了出來,帶著些清冷的目光正是清。
早就料到陸世俊不會那麼老實的伏法,所以,子宸想到的是請南源帝來親眼看親耳聽,陸世俊就算抵賴也沒有用。
而清想到,既然陸世俊那麼害怕小花醒來作證,證明他對這證人能夠開口說話是有顧忌的。
可是小花就算醒了又能怎麼樣?她已經傻了。
而子宸就是故意在城門那裡大肆宣揚自己帶了證人回來,為的只是引陸世俊上鉤,將罪證送上門來。
但是,冒充小花誘供卻是清主動提出來的。
子宸不是沒有想到這樣做會更穩妥,但是擔心陸世俊會狗急跳牆,傷害清。
“這事情必須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難道你要找梁嬌假扮?她要作證,而且,她沒有跟陸世俊打過交道,恐怕應付不來突發狀況。放心吧,周圍那麼多人,我自己也會小心,不會讓他看出破綻來的。”清分析道。
春梅自告奮勇要假扮小花,可是清覺得自己是肯定要去的,而真正的小花留在府中需要人看著,府裡再不能出事,所以將春梅小北雙雙留下。
一開始,子宸見清瞞過了陸世俊的眼,暗自慶幸,不想陸世俊竟然在鐵證面前都拒不認罪。
於是清靈機一動,臨時加了一出裝死的戲碼,當她向陸世俊撲上去的時候,子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陸世俊不會功夫卻是個男人,他要是對清下毒手,那樣的距離恐怕誰也來不及救。
好在清這招竟然唬的陸世俊壓根沒有想要敢與厲鬼鬥,還老老實實地畫押,子宸也佩服她機靈膽大。
而這次,表現出色的還有梁嬌,清扮小花,這個事除了子宸以外就只有她知道。
開始時,關於確認身份,那是清教梁嬌說的,可是後來臨時加上厲鬼這一樁,卻是梁嬌隨機應變配合清,還真是天衣無縫。
梁嬌的表現令清驚喜。
而陸世永的那六嫂的稱呼,著實令她有些不適應。
清淺淺一笑:“習慣就好。”
子宸倒是一愣,他不知道清這是因為事先說好成親不過是做一場戲而不在意,顯得這麼淡然,還是她並不排斥,所以努力適應。
一行人往府裡走去,清讚賞了剛才梁嬌兄妹的表現說到:“雖然常德王是再翻不起什麼浪,可是他們兄妹倆也會被那一夥盯上,要麼就離開浣月遠遠的,說不定還能有安寧日子。要麼……”
“我知道了,你先問問他們有什麼打算,如果他們不想離開浣月就留下吧。賢王府建好以後,也需要有些咱們信得過的人來打理,他們跟你經歷過這一場,比別人可靠。”
就算清不說,子宸其實也是這麼打算的。
清微微一笑:“留下可不是給你的什麼賢王府用的。”
子宸故意皺皺眉:“什麼?那你跟我說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他們為你幹活,我發工錢?喂,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清沒想到,她剛剛一轉腦筋,子宸就明白她要幹什麼了,這人果真是聰明,也許還很瞭解她?以後可得更加小心。
兩人正說說笑笑,府門開啟,正要抬腿進門,赫然發現站在門裡的不是守門人,而是一臉狐疑與探究,還帶著些顯然剛剛才浮現出來的不悅。
兩人臉上的笑意便沉了下去。
“你們看起來倒是很高興啊。”陸世康語氣中帶著尖刺道。
“父皇下令將常德王下了大牢,恐怕是再難出來了,今天多虧了大家同心協力。”子宸剛才燦爛的笑意化作與平日一樣清淺的微笑,語氣輕快道。
“別忘了,他們背後還有常平王珍妃,支援他們的大臣,你以為下了大牢就萬事大吉?常德王不是剛從大牢裡出來嗎?”陸世康教訓道。
“是,是我疏忽了,我會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不讓他們翻案。”子宸收斂了笑意道。
“已經很晚了,有事能進去說嗎?”清回首看看身後月色下一群人道。
這話若是別人說,倒也沒有什麼,畢竟這是在門外,說不定會被人知道太子夜探賢王府,這麼偷偷摸摸的是不是相互勾結?
南源帝不喜兒子們爭鬥,更不想他們拉幫結派的,知道太子與常平王不和是一回事,可是大白天的不串門,晚上又聚在一起,不被南源帝懷疑才怪。
常平王才吃了虧,現在正是想扳回一局,難道要將機會送上門?
可這話從清嘴裡說出來,聽在陸世康心裡不是滋味。
雖然假意與子宸成親,也是他覺得目前沒有辦法的辦法,不是說,陸世康就是很樂意這麼做。
子宸與清兩人無意間流露出來的默契,是他望塵莫及的,他總是擔心這樣,最後會不會弄假成真?那時,他一定會懊惱親手將清送給了子宸。
要不是看在不這樣穩不住明蘭,騙不過徐國夫人,他穩固不了太子之位,陸世康肯定會馬上就拉著清離開這裡。
剛才就聽到他們兩個說說笑笑,哪裡像是為了掩人耳目做出來的假象,分明比他和清在一起的時候還要親熱。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兩人這樣下去。
“不用了,這裡都燒的一塌糊塗還怎麼住?我是特意來接你們過去,等到賢王府建好,你們再搬回去吧。”陸世康說的振振有詞。
賢王府可不是一時半會建得起來的,那時候,陸世康早就和明蘭完婚,穩定了她,將清的事情慢慢說出來讓她接受。
等到賢王府建好,搬出去的就是子宸一個人了。
陸世康打的好主意。
子宸看看院中那兩把火燒的一地狼藉,對清徵求到:“太子說的對,我們今晚先去太子府休息,明日我去姨母那邊住。”
不知道為什麼,清本來的意思就是想在陸世康和子宸之間製造矛盾,讓他們鬥,鬥得越凶才越好,可是此時又見不得子宸對待陸世康那麼小心翼翼地委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