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未語淚先流:“臣妾前幾日夢見龐妃,她臉色煞白,神情哀怨,就站在這床邊,恨恨地質問臣妾‘為什麼我好好的兒子交到你手裡,會變成這樣?珍妃,我死不瞑目,你還我兒子來!’,然後,她掐住臣妾的脖子,臣妾好怕!忽然,臣妾的亡父出現,趕走了龐妃,臣妾好高興,跑過去問‘爹,你怎麼來了?’,亡父一臉怒容對臣妾道‘你這個不孝的孽女,陪伴君王側,不能母儀天下也就罷了,為何不但教不好自己的兒子,就連親手養大的兒子也保不住?’,臣妾喊冤,亡父舉起寶劍就劈了下來……“
珍妃淚流滿面,渾身哆嗦地抓住南源帝的袍袖道:“臣妾真的好冤枉啊!自入宮陪伴皇上,二十餘年,心中別無它念,只想教導好大皇子三皇子,讓他們能為皇上出力,為國家效命。臣妾嘔心瀝血,如今卻落得常平王被禁足不準入宮,常德王被關進大牢生死不知。臣妾有罪,皇上,不如讓臣妾就這樣去了吧!”
南源帝看著珍妃梨花帶雨的一張憔悴容顏,想起兩人恩愛多年,因為他心中一直記掛前皇后,許多年來也再未能將珍妃立後,心中頗有虧欠。
“愛妃,常平王和常德王之事,朕也沒有怨過你。你這許多年的委屈,對他們的教導,朕也感恩於心,只是他們不爭氣,你也不要過於自責。”南源帝勸解道。
“皇上,慈母多敗兒,他們落到今天這樣下場,想必都是因為臣妾自身不正,所以言傳身教,使得他們與臣妾一樣沾染一身惡習。追根溯源都是臣妾的錯,才會教壞了他們,求皇上賜臣妾一死,以謝天下。”珍妃說著,滾下床來,一聲聲心碎的懇求,趴在地上咚咚地磕頭。
南源帝不由得心亂道:“愛妃這是何苦?”
珍妃怎麼勸都不起身,磕了幾個頭後,身子一歪,暈倒在南源帝腳下。
提到珍妃的父親,那可了不得,當年南源帝御駕親征,要不是這位將軍替他擋了毒箭身亡,恐怕南源帝早就不在人世了。
南源帝趕緊將她抱****,叫來御醫診治。
御醫診治後說,珍妃這是心火旺,又加上不吃不喝地,這麼下去情況堪憂。
後來南源帝留在珍妃寢宮中兩日,出來後先是解除了常德王不準進宮的禁令,而後到御書房召見了幾位平日會斷案的大臣,然後命他們代替原來審理常德王一案的京城府衙前去審案。
就在子宸在徐國夫人面前為清說情的時候,那幾個大臣火速趕到衙門審了案,宣佈常德王這案證據不足,是否殺人放火都不能肯定,先讓常德王回家,擇日再重新審理。
這事情居然在短短的時間內,神速地全部推翻,甚至沒有通知子宸,也沒有傳清,昆特,佐伊這樣的重要人證問案,就判定常德王是冤枉的證據不足,將人放了?
常德王出了大牢,再弄回去,那可就更難了。
“王爺,這,這不是故意包庇那常德王,大罪變小罪,最後想不了了之嗎?”這時候,正好昆特走到院中,聽到如此說法目瞪口呆道。
子宸當然知道事態嚴重,說到:“我得馬上去阻止他們將常德王放出。昆特大哥,你隨我一起去,他們不是要證據嗎?你就當場作證,我看他們還怎麼說。”
昆特點頭,馬上又想到件重要的事情對清道:“清姑娘,那就麻煩你幫我把佐伊找回來。”
“佐伊不在府裡?”清一皺眉,心裡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這孩子貪玩呢,說是昨天在街上看到個賣糖人的,她著了迷,說今天還要去看。我看她昨天回來的挺早的,想著她快去快回就沒有打攪你們,怎麼了?”
子宸和清對視一眼,都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願是他們猜錯了吧。
“昆特大哥,我要小北帶上人跟你一起,趕快去找佐伊回來。如果尋找佐伊的時候遇見什麼位高權重的人阻攔,你千萬不可與他起衝突,只需派人暗中跟蹤,然後回來告訴王爺。”清說著叫了小北過來,將事情簡單說了幾句,小北忙叫上了一隊侍衛和昆特去了。
“世暘,我跟你去,那天夜裡的事情我比昆特看到的更多。”清又果斷地對子宸道。
往前走了幾步,清回過身,看看站在原地,此時才邁步走過來的子宸,剛才那一派猶如統帥般的豪氣化作質疑。
“我……剛才是不是有些狗拿耗子?”她住在這裡,可還只是準王妃,卻將正經的賢王,運籌帷幄,武雙全的子宸拋在一邊,指手畫腳。
她這是不是醒悟的有點晚?
“這怎麼能說是狗拿耗子?最多算是越俎代庖。”子宸將一手虛握成拳,放在脣邊乾咳了一聲,狡黠的鳳眸裡映出清有些不自在的樣子。
“我實在心急。”清解釋道。
“是太牽掛那些冤死的人,佐伊,還有……”看到清已經在忙不迭地點頭,他故意拉長尾音補充上:“我嗎?”
她楞了下,這頭點的太早了些,想不到,這麼大的人,子宸還在字上玩花樣,讓她的牽掛裡也包括上了他。
“好了,你的指揮很正確,我沒有什麼需要說的,別發愣了,快。”子宸拉了清的手,雙雙上了剛被牽過來的馬匹,向衙門方向而去。
果不然,半路上他們便與一輛華麗麗的馬車相遇了。
真是巧,這馬車上坐的就是剛剛從大牢裡放出來的陸世俊。
他正洋洋自得地看著街邊那些為了一點兒小錢討價還價的百姓,不禁鄙夷地放下車簾。
太子?賢王?哼,就算坐在牢裡,誰又敢怠慢了他?
看看,想出來還不是就出來了?想要治他的罪?就陸世暘?
越想越覺得自己跟著陸世炎是何等的威風?前途是如何的不可限量!
陸世康,陸世暘,早晚我要把你們也送進大牢去嚐嚐滋味,你們那兩個嬌嫩的妃子,我會替你們好好疼愛的。
陸世俊想到這裡,不禁笑出了聲,隨即一頭狠狠地磕在了車壁上,生生疼碎了他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