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宸對清好是沒有話說,可是小姐心裡究竟是怎麼想,沒有明確的告訴過她,而子宸也溫守禮,並沒有流露出有超過朋友之誼的意思。
陸世康又對清志在必得……唉,春梅也不知道這難題該怎麼解了。
“那又怎樣?現在誰都知道太子殿下喜歡我家小姐,對她看的嚴,你別給他們找麻煩。”春梅瞪小北道。
“我又不是做壞事,只是想我家公子一定希望醒來第一眼能夠看到你家小姐平安。救命之恩,去探望一下也很應該,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也不能說不準。”小北振振有詞道。
他不敢對春梅說實話,公子的心思啊,他知道。
明明那麼在意,那麼拼命的要保護一個人,卻時刻要提醒自己不能過於親近她,不能表露出對她的心意。小北想,如果他是公子這樣,肯定自己先要瘋了。
過往那些年,公子對誰都好,卻偏偏不能擁有和別人一樣的快樂幸福。他一直清心寡慾,令小北都習慣了,以為公子生性便是如此。
但是,遇見清,公子就變了,變得令小北有些琢磨不透,當小北終於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的時候,才知道公子那些對清特別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這不公平啊,公子那麼好的人,對清不過是想默默地守著她而已,都成了奢望。
之前有鄧良,現在有陸世康,不久的將來,清入住太子府的話,恐怕他們見面都不容易了,老天太殘忍了。
所以,他不過是想幫子宸趁著現在能多和清相處一會,就算是偷是借的短暫快樂,他也想在自己得到幸福之餘,讓子宸感受到多一點的快樂。
子宸從昏迷中醒來,朦朧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床前依坐著。
她秀美的眉目漸漸清晰,冰肌雪膚,雖然帶著些微的憔悴,但是那清新如空谷幽蘭的氣息立時迎面而來。
平日裡清澈的眼裡,此時滿含焦急地凝視著他:“金公子,你可算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清伸手來撫子宸的額,但是包成一團的手剛觸到他的額,便被他的手輕輕握住,乾裂的脣蠕動道:“這是做夢嗎?”
清楞了一下,才明白子宸這是在對自己說話,於是回答:“不是,我是清。”
子宸睜大眼,神情慢慢清明,轉動眼珠,看到周圍熟悉的擺設,握住清的手嗤地收了回去:“對不起,失禮了。”
在他撫上清的手那一刻,那種溫暖而溫柔的感覺,瞬間便使得她的心也跟著柔軟如水。
此刻,清的心一沉,眼眸裡剛剛閃動的亮色暗沉了下去。
“沒事,我給你倒點水喝吧。”她看到他的脣都乾裂起皮了,便想起身。
子宸看看她包的只剩指尖在外面的雙手道:“不用,我不渴。你怎麼跑來了?不好好休息。”
他的話帶著點兒責備,目光卻溫柔瑩潤,含著別人看不到的一點兒喜色。
真想不到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渾身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子宸只覺心裡有一股暖意流動。
“我還好。”清看看自己的手,倒水給子宸喝的確很有難度,萬一將水潑到他身上可就不好了。
看看子宸露在薄被外的身體沒有一處完好的,清不禁責備道:“跟你比起來,我這點兒傷算不了什麼,只是你為了救我差點命都沒有了,值得嗎?”
子宸微微笑道:“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值得。反正我們現在都沒事,要是我不救你,太子可也饒不了我。”
這時又提陸世康幹什麼?
清心裡覺得有點兒煩躁道:“原來你還是怕交不了差。”
見她煩惱,子宸心中升起憐惜之意,鬼使神差地又伸手輕輕撫了撫她放在膝頭的包子手道:“我會請最好的大夫給你醫治,這手一定會好的……清,我自告奮勇的去救你,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有把握,我留下,就是不想你一個人獨自面對危險,這些都與太子無關。”
他清朗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卻字字象甘泉流進她的心田,那點氣早就消失無蹤。
“你好好休息吧。”清對子宸淺淺地露出笑意。
他知道清也該好好休息,可是心中卻不捨,笑意有點勉強道:“去吧。”
清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子宸急忙轉頭,不想被她看見自己不捨的樣子。
清一笑,又走回來坐下:“小哥哥,其實我一個人躺在山洞的地上時,覺得好冷好可怕,後來有個人陪著我溫暖我,我就真的不害怕了。”
這話,她是用當日他們一起玩遊戲的童音說的,子宸禁不住轉頭看向她。
“我想,你一個人會覺得寂寞吧?就當我報恩,我會陪著你,等你睡著再走。”清凝視著子宸的眼,輕輕地說。
“你的腦袋被石頭砸壞了嗎?這可不像你。”子宸心中一熱,忙掩飾道。
“我更想你的腦袋被砸壞了呢?”清調侃了一句,用包裹著的手,很是艱難而細心地為子宸掖好被子:“睡吧。”
子宸看著清,此時他多不想睡去,只想這麼靜靜地看著她,但是抵不過身體虛弱,終於還是漸漸沉入了夢鄉。
如果有夢,那夜的夢必定極美,因為子宸的脣角一直含著恬淡的笑意,睡的安穩而深沉。
兩日後,蘇家全部被押往刑場處斬。
清在陸世康的安排下乘坐馬車親眼看到蘇世這仇人身首異處,不由得熱淚奔流:“父王母后,我終於為你們報了仇。等著,還有鄧廣,他絕對逃不掉。”
春梅扶她在軟墊上依好:“小姐,別太激動了,當心身體。”
本來陸世康說清想要親眼見證問斬蘇世,那就往後推遲幾天,等她身體好些再說。
但是清一刻都不願意等了,她不想再節外生枝,蘇世畢竟把握曼羅兵權那麼多年,如果還有餘黨未除,將之救走可前功盡棄。
所以,在清的堅持下,蘇世一家如期被問斬。
只是,清發現其中少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蘇靜!
陸世康可沒有那功夫去看蘇世一家問斬,這邊事情基本辦完,他也打算要回浣月了。所以,此時正在書房跟鄧廣交待一些他離開後要與衛彬和睦相處的事情。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鄧廣趕緊找那神兵利器,不然,如果衛彬搶先找到,下次再來的時候,陸世康可不會再讓曼羅分什麼南北了。
鄧廣連連稱是。
蘇家的下場也令他不寒而慄,這浣月太子想要殺誰,可是不會顧及太多。如果不是衛彬手中沒有他要的東西,鄧廣心中慶幸陸世康選擇了與鄧家合作,不然,今日被問斬的還能是蘇家?僥倖啊。
談完話,鄧廣從御書房出來,抹了把額上的冷汗,一邊想著陸世康快些走吧,走了以後看他怎麼對付衛彬。那個黃毛小兒,以為憑著妹妹魅惑了陸世康就能將曼羅奪回去?
他還太嫩了點!
走著,迎面看見春梅扶著清,主僕兩人款款走了過來。
這路通往御書房,看來衛清是去找陸世康。
鄧廣心裡氣,怎麼自己生了一堆兒子,就沒有生出個女兒來?看看衛家這女兒,只用對陸世康撒撒嬌,說些好聽的,就抵得過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成果。
更可氣的是,明明當年清在鄧家為婦時,是那麼地聽話,嬌羞,甚至被刁難委屈都恪守婦道,溫良賢淑。
那時候,鄧廣還真喜歡這個三媳婦,她不但為鄧家帶來了生機,還真是個以夫為天的好媳婦。
想不到,離開鄧家後,清便全然變了,那麼富有心計和手腕,不動聲色地就將陸世康的心收服,將蘇家送上斷頭臺。
可惜她再不是鄧家人,不會為鄧家所用,還是鄧家潛在最大的威脅,最好她從曼羅消失,永遠的消失。鄧廣心中盤算,迎了上去。
清和春梅自然也都看見了鄧廣,春梅不想清心煩,便故意說:“小姐,你看這邊的景緻……”
清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去看那些並不新鮮的景色。
以為就這樣錯身而過,不想鄧廣卻徑直走過來搭腔了:“真是巧啊。”
看來他是有話說,清只得轉過身:“見過南王。”
鄧廣見她客氣,也帶了笑意:“這是要去見太子嗎?”
春梅搶著說:“南王,不好意思,您要是沒有什麼急事,請讓我家小姐先過去,免得太子殿下久等。”
鄧廣看看清道:“本王不過說上兩句就走,不耽誤清姑娘的時間。”
春梅還想阻攔,清倒想聽聽他要說些什麼,攔住春梅道:“請講。”
鄧廣見清很是尊重自己,不免有些得意道:“想當初你在鄧家為媳,本王還真看走了眼,以為清將來必定是賢妻良母,原來離開了鄧家,清才是金鳳展翅,鵬程萬里。”
“謝南王誇獎。其實清要不是為人所逼,自己都不知道還有如此本事。”清得體地含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