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衛子夫
她的話,成功的止住了劉徹的腳步。劉徹回頭看了她一眼,許久,才淡淡的說道:“誰讓,你不是皇后呢?”
“什麼?!”李娃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她沒有想過劉徹繞過衛子夫而這樣對她的原因,竟僅僅是因為她不是皇后!這一刻李娃的心中無比的怨恨著衛子夫。若不是她的話,她就不會受這麼多的罪,若不是她的話,她就不會被劉徹這樣對待。如果……李娃猛地抬起頭,這一刻,她想要登上後位的野心,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濃烈的多!劉徹說完再沒有理會李娃,而是決絕的轉身離開了批香宮,甚至,讓李娃連再次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楊得意等劉徹離開之後,從先前的食盒中拿出一個包裹放在地上開啟,那裡面,赫然是一包大小不一稜角凌厲的小石子。李娃見到楊得意拿出的東西,頓時面露驚恐,往後退了好幾步。
楊得意看向李娃,冷淡的說道:“李夫人,請吧。”
“不!”李娃搖著頭大叫著,一面掙扎道,“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
楊得意聞言看了李娃一眼,那目光中,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憐憫:“既然夫人不願自己動手,那麼奴才就只好代勞了。”說著,楊得意忽然拍了拍手,頓時從暗處走出了兩個老太監。楊得意指著李娃對他們說道:“你們兩個,就來幫幫李夫人吧。”
“是。”兩個老太監頷首,忙上就上前押著李娃在那一地的石子上跪了下來,那動作,可極是輕車熟路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娃跪在那些稜角分明的石子上,雙膝幾乎疼的麻痺了,她恨不能就此昏過去,那樣的話就可以不用再忍受這種錐心的痛了。只是,饒是如此的痛苦,她卻不敢就此昏過去。不為別的,只為楊得意手中拿著的,那長長的細如牛毛的銀針。那種銀針,是後宮妃嬪們懲罰奴才們是用的。扎到身上極疼,卻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傷口授人以柄。那種痛,李娃更是曾親身領受過,也所以,她才會這樣的竭力的撐著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失去意識了,楊得意而不會就此放過她的
“為什麼,為什麼?”極度的疼痛中,李娃嘴中只重複著這麼一句話。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是她!
楊得意冷冷的看了李娃一眼,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李夫人怎麼忘了,若不是李夫人的證詞的話,陛下又怎麼會不得不降罪於如妃娘娘?”而要不是因為這個的話,王太后和衛子夫又怎麼能如此輕易的就得手!
“原來,是這樣……”李娃聞言,眼中的神采驟然消失,原來,劉徹這麼對她,就是因為那件事嗎?他對阿嬌,竟真的如此……直到此時李娃才知道,又或者,是直到此時她才不得不去相信,她之前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陳阿嬌,而此刻,更是因為陳阿嬌,她才會落得這樣的地步。李娃摸上自己清麗的容顏,凝脂的肌膚,傾城的容貌,曾經讓她引以為豪的所有,此刻,卻成了為她帶來災難的禍根。只是儘管如此,她卻沒有那個勇氣去毀掉這樣容顏。也許她還在奢望吧,奢望有一天,這傾城的容顏還能為她帶來之前的錦繡風光。
“不然夫人以為呢?”楊得意撇撇嘴道。李娃的起落他都看在眼裡,亦是早就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因了那與阿嬌極其相似的容顏。或者說,她的一生,真真應了那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話。
“可是……為什麼?”兩行清淚滑下,知道了真相的李娃只覺得眼前一黑,再心力去承受多餘的折磨。第二天當李娃醒過來的時候,楊得意早已經不在了。而她卻正躺在自己的**,膝蓋上的傷口早已經被妥善的處理好了。看著膝蓋上那淺淺的痕跡,李娃已經不知道此刻是該笑還是該哭,真是虧得劉徹捨得將這樣好的傷藥和凝脂玉露膏用在她的身上。只是還不等李娃感嘆完自己的遭遇,外面便有宮女來催她去未央宮與皇后請安。李娃本待不去,可又怕回頭受到劉徹更狠歷的對待。
只得強撐著起身,喚過宮女進來與自己梳洗打扮了,然後做了輦車往未央宮去了。等李娃到了未央宮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到齊了,眼見得就在等她一個了。李娃見狀,忙上前去與衛子夫行禮請安。只是雖說是敷了傷藥的,那雙膝蓋究竟還是剛剛受了傷的,舉動之間自然就露出了一絲半毫的差錯。
衛子夫見了微微蹙眉,只是念在劉徹對李娃的寵愛上,倒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與她同樣受寵,又或者說是更甚一籌的趙妮兒卻並沒有這種顧慮。她看著李娃的舉動,故意調笑道:“喲,李姐姐這是怎麼了?”說完,還不等李娃回答,她便直接說道:“哦,是了,本宮想起來了。昨晚,好像是李姐姐侍寢的,是嗎?”
李娃強壓著心頭的那股憤然,帶笑道:“是啊,妹妹說的不錯。”
“原來如此,難怪李姐姐今天來給皇后請安來的這樣遲了,而且,李姐姐昨晚,一定很辛苦吧。”說著,趙妮兒目光曖昧的看了一眼李娃的行動略帶不便的雙腿。
李娃聞言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果然,馬上的,衛子夫和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那種灼人的熱度,就像是以前劉徹對阿嬌日日恩寵的時候,她們看向阿嬌時的那種目光。好容易熬到最後,李娃扶著宮女的手,在眾人晦暗不明的目光中走出了未央宮。
回到披香殿之後,李娃忙叫宮女與自己斟了被滾燙的茶來。雙手微顫的捧著那熱熱的茶杯,李娃才覺得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稍稍的平復了些。
“娘娘,有敬事房的公公過來傳話,說是陛下點了娘娘今晚侍寢呢。”一句極歡喜的話聽到李娃的耳中,卻不吝於是晴天霹靂。她手中的茶杯哐噹一聲摔倒了地上,水花四濺。李娃望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呆愣在當場。一張俏臉早就褪盡了血色,朱脣顫抖著喃喃道:“為什麼不放過我,為什麼?”
☆、番外篇?衛子夫
已經是第三天了,接連三天趙妮兒都沒有來未央宮請安。這日一早,衛子夫在未央宮中接受中眾人的請安,感受著周邊傳過來的那種竊笑的聲音,衛子夫的臉色越變越差。
“雅欣!”衛子夫忽然喚道。這一次,就算是顧慮著劉徹,她也要給趙妮兒一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究竟誰才是這後宮之主。
“娘娘?”
“你去太醫院宣張太醫去為勾乙夫人診診脈,看看她的身子可有什麼大礙。”接連三天都是一樣的藉口,衛子夫若是相信了趙妮兒真的是身體違和的話,那她這個皇后也就做到頭了。
“是。”雅欣恭聲領了命正要出去,正在這時,楊得意從外面進來:“奴才給娘娘請安。”“楊公公,可是陛下有什麼話?”
衛子夫一抬手免了楊得意的禮,問道。“是。”
楊得意也不客氣,當下就收起了尚未行完的那個禮,然後說道,“陛下口諭,勾乙夫人身體違和,就免了每日朝後的請安禮了。”
什麼!所有人聞言都霎時愣了一愣,但是這其中最最震驚的,卻要數衛子夫了。她沒有想到,劉徹對趙妮兒的寵愛竟到了這個地步,更沒有想到劉徹竟會這樣對她這個皇后。更何況,一直以來劉徹縱使有時會極寵一個人,但是從來都沒有超過彼此可以接受的一個度。
皇后該有的臉面和地位,他一直都給了她的。只有,在遇到陳阿嬌的事情時,他才會打破這個平衡。可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再也沒有考慮過她這個皇后的心情和臉面了。
衛子夫這樣想著,面上卻半分不滿都沒有流露出來,反而是擔心的說道:“既然勾弋妹妹身子不好,那便不要來了。只是不知是否嚴重,還是早些請太醫診斷的好。”
楊得意聞言回道:“皇后不必擔心,陛下早已經讓王太醫令去為勾乙夫人看診了。只是陛下擔心皇后會因此怪責勾乙夫人,所以才讓奴才走上一趟的。”
“呵,原來是這樣啊,陛下真真是多慮了,本宮又豈是那種小氣妒忌的女子。”衛子夫強笑道,“正好本宮這裡還有一些珍貴補品,就勞煩楊公公帶去給勾弋妹妹,就算是本宮的一番心意。”
“是。”楊得意恭聲應道,“那奴才就代夫人謝皇后的賞賜了。”他是劉徹的心腹太監,卻要代趙妮兒向衛子夫領賞謝恩,這裡麵包含著什麼意思,在座的人個個都眼明心細,又豈會看不出來這其中的端倪。
衛子夫守在長袖中的指甲幾乎捏斷,這才止住了沒有當場發作了楊得意,而是幾句話打發了他離開。
“看時辰也不早了,臣妾等就不打擾皇后娘娘休息了。”沒過多久,一眾妃嬪相繼起身告退。既然如今這後宮的風向轉了,她們自然便多的是事情要去做的。而且,皇后的笑話雖然好看,但是什麼時候該見好就收的道理她們還是知道的。
很快的,未央宮的大殿中便只剩下衛子夫跟她的兩個心腹宮女雅雲雅欣了,那偽裝的笑容終於撤下,衛子夫霎時釋放了心中的怒火滔滔。雅雲雅欣兩人看著衛子夫一副狠歷嚇人的模樣,不由得身子一顫,忙上前安慰道:“娘娘何必跟那樣的人生氣了,若是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就算是本宮氣壞了身子,又有誰在意呢?”衛子夫滿口苦澀的嘆了口氣。“娘娘不要這麼說,娘娘若是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要讓太子殿下擔心的。”
“據兒……”“是啊,娘娘何必如此看重那勾弋夫人,她便是再得寵,不也只是一個夫人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