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敬軒一心想要哄住公孫遙,好讓公孫正支援自己入主東宮。畢竟在他看來,雖然公孫遙要嫁給南宮明軒了,可那只是個草包罷了,根本就和皇位扯不上關係,公孫正就是瘋了也不會支援一個草包做太子吧?
因此這樣說起來,或許公孫遙嫁給南宮明軒還是好事。公孫家的勢力不至於落入他人手中,而他也可以用正妃之位,換的另一個世家的鼎力相助。
他徑自在窗外說的深情,許久才發現半晌沒有聽到公孫遙的應答聲了,於是,輕聲喊她:“遙兒,遙兒?”
屋內仍然沒有動靜。他復又敲了敲窗子,卻仍然沒有得到迴應。半晌,他只好接受了公孫遙怕是已經睡著了的事實,然後離開了丞相府。
而在他離去之後,公孫遙才猛地從**坐了起來,想起方才自己聽到的話,只覺得好笑。原本想著自己嫁給南宮明軒之後,或許就能輕鬆幾分了,卻不曾想到權勢的**到底有多大。大到能夠讓矜貴的七皇子,大半夜不睡覺來她一個即將嫁人的女子窗外表白。
難怪自古皇家無父子兄弟,難怪皇位交替時極少有不出亂子的。
公孫遙又躺下去,卻仍然是了無睡意。而後,不知怎麼又想起了南宮明軒,想起來他臨走時那有些落寞的背影,以及他低沉的語調。
不知不覺中,竟也入了夢鄉。
待到再睜開眼的時候,便被雙喜與流月催促著起了身,而後有宮中派來的嬤嬤為她梳妝打扮。
畢竟是賢王娶妃,縱使南宮明軒再不得寵,這卻是事關皇家的臉面的。
旁人成親都是定親,而後女方開始繡嫁衣,待到成婚之日,穿著自己親手所繡的嫁衣上花轎。便是有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不善女紅,會在繡坊請人代繡,最後,也是要讓那小姐親手繡兩針的。可是,公孫遙倒好,且不說那大紅的嫁衣她根本不曾動過一針一線,在今日之前,她是連試都不曾試過的。
可以說,直到這一刻,公孫遙才知道自己的嫁衣究竟是怎樣的樣式。
那嫁
衣是連同賢王府的聘禮一起送來的。平心而論,公孫遙並非沒有半分好奇的,只是說到底,人人都知曉公孫小姐對這門親事有多厭惡,有多抗拒,她又怎麼能夠在閨閣之中試穿嫁衣呢?
畢竟在旁人眼中,公孫遙之所以沒有把那嫁衣剪碎,還是因為公孫正的威脅。
有些面具,帶的久了,就脫不掉了。公孫遙便是如此,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已經與她想不想做無關,只有能不能做,應不應該做。
譬如今日,她應該成親,應該不情不願的成親。
立於妝鏡前,公孫遙看著盛裝打扮的自己,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雖然除去那濃厚的有些不堪入目的妝容之外,嫁衣的每一處都是十分合身的,襯得她身姿娉婷。
門外鑼鼓喧天。公孫遙頭蓋著大紅繡花的蓋頭,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公孫府的府門,上了迎親的花轎。而在隊伍的前端,南宮明軒亦是一身喜服,騎著高頭大馬。他本就生得出色,如今看起來更是溫文爾雅,全然沒有世人盛傳的草包模樣。
公孫遙雖被那大紅的蓋頭遮住了視線,卻也能夠猜到南宮明軒的模樣。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在京中百姓面前拋頭露面,自然要慎重些。等到了府中,便是出醜什麼都好,在街上,他卻是不願的。到底是有心皇位,若是在百姓面前失了臉面,便是往後登基為帝,也總歸有些德行有虧的風評。
事實上,公孫遙也的確沒有猜錯。
他甚至冒著被識破的危險,將這一路上的陷阱全都拔了去。大不了,就讓旁人覺得他是運氣好就是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在百姓的喧鬧聲中,花轎到了皇上新賜的賢王府門口。
迎新娘,拜天地。這一系列的活動,公孫遙都是被手中那一根紅帶牽引著進行的。頭上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因此發生的一切她都看不到,卻還是在拜堂的時候,聽到了滿室的嘲笑聲。還夾雜著南宮明軒侷促不安的道歉聲。
其中,以大皇子的笑聲最大。
哪怕是在
這樣應當嚴謹的場合,南宮明軒的那幾位哥哥也不曾高抬貴手,反而變本加厲的戲弄他。畢竟在眾人眼中,京城第一美女嫁給他,可謂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倘若說南宮明軒有任何的優點,旁人都能稍微覺得平衡一些,可是,他卻偏偏是個人盡皆知的笑話。
這樣的好運氣,如何不讓人嫉恨。
就在眾人嘲笑諷刺的聲音中,拜完了天地。公孫遙被人送到了正房之中,南宮明軒卻是沒能如願的一起跟去,便被眾人拉著灌酒。
公孫遙坐在新房之中左等右等,仍然等不到南宮明軒回來,索性自己掀了蓋頭睡下了。而這件事情,也順利的傳了出去,成為大名鼎鼎的賢王在成親之後的第一個笑料。
酒過三旬,月上梢頭。南宮明軒已經喝的爛醉,幾位皇子卻還是不肯放過他:“十三弟,為兄的敬你酒,祝你與弟妹新婚愉快。你不喝,難道是不給為兄面子嗎?”這是七皇子南宮敬軒的聲音。
“是啊,快喝快喝!早點把酒喝完了,才能回房抱新娘子啊……”這是八皇子的聲音。
“我,我不能再喝了,遙兒妹妹,遙兒妹妹在等我。”南宮明軒站起身想要回房,卻因為喝了太多的酒,剛站起來便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哎呦,看咱們十三弟心急的,路都走不穩了……”看見他出醜,幾人笑的越發張狂。口口聲聲都是關心之語,卻未曾有人去扶他,只任由他趴在地上。
至於方才所謂的敬酒,也不過是一群人看南宮明軒一個人喝罷了。一邊說著敬酒,一邊光明正大的將自己杯中的酒潑掉。這樣的事情,大約也只有這一群最善於表演的皇室子弟做的來吧。
幾人有心繼續為難南宮明軒,他卻倒地再起不來了。看見這情形,幾人紛紛踢了南宮明軒幾腳,卻仍然得不到絲毫的迴應,出醜的主角醉死了,他們也是索然無味,便紛紛離去了。只餘下南宮明軒一個人,仍然趴在廳中的地上,口中還嘟囔著“遙兒妹妹”。
自始至終,都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清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