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詠夏嬤嬤離去之後,公孫遙便難得乖巧的呆在瑤光閣,整整三日都不曾出門。
“小姐,您若是哪裡不舒服,定要告訴奴婢,我去為您請大夫來。”雙喜看著公孫遙無精打采的伏在桌上,擔憂的問道。
公孫遙頭也不抬,只道了一句“無事”,便尋了由頭將她遣下去了。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那麼多事,非要知道二十年前的往事了。想象中得知祕密的成就感一點都不曾有,反而各種壓力接踵而來。
公孫遙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和南宮明軒的婚事了。
倘若說是從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嫁過去的,不論用盡一切手段,她也非要為自己謀一個自在不可,只是現在,她卻突然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一般。
這三天來,她一直忍不住的去想,二十年前接到入宮的聖旨時,姑姑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絕望,傷心,抑或者如同天塌下來了一樣嗎?她是不是也曾經彷徨過,猶豫過,想要逃開過?
縱使不能感同身受,可是,想起詠夏嬤嬤的話,公孫遙仍是覺得心中難受不已。
“接到聖旨之後,娘娘將自己關在屋中,整整兩日,水米不進。就在大人急的幾乎讓護院撞開門時,她開門出來了,臉上蒼白的一絲血色也無。而她出門之後,只說了一句“我入宮”,便頹然倒在了地上。”
那時候,與她兩情相許的人,正在戰場上廝殺,約定凱旋而回後必來公孫府求娶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情不移,心不移。
那時候,讓她一心牽掛的人,正眺望京城方向,心中卻已暗自思量,待歸京後定然要備下豐厚的聘禮,常相伴,長相許。
而她,卻著了妝,踏上了入宮的荊棘之路。
從此,要與後宮的妃嬪爭鬥廝殺,開始沒有硝煙的戰爭。從此,要委身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吞下所有的苦澀,一臉笑顏。從此,住在這高高的紅牆之內,與他再見無期。
公孫遙只覺得眼中有些澀。
大局為重,就要放棄
自己一生的幸福,就要讓自己所愛的人誤會自己愛慕榮華嗎?
而她,也要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保全整個公孫家,嫁給一個讓她從來唾棄的人嗎?
素手攥緊,公孫遙幾乎將指甲掐進手心裡。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原本與公孫正所說的“在大婚之日自刎當場”,雖說是氣話,卻也是她心中真實的想法。於她而言,嫁給那個草包,不啻於是,逼著她去死!或者說,便是去死,也未必有嫁給南宮明軒讓她來的難受!
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公孫遙按捺不住,驀然站起身來,抬步就往外走。
她現在就要去找那個草包,讓他趕快想辦法解決掉這賜婚的事,大不了自己以後,不再在公眾場合讓他難堪就是了。
管他是真草包還是假草包,反正她公孫遙都沒興趣嫁給南宮明軒。無論是沒有一點本事,唯唯諾諾的他,還是善於偽裝,心思深沉的他,都讓公孫遙恨不得避而遠之。
這樣想著,公孫遙腳步匆匆的出了房門,便準備出府。
“哎,小姐你去哪啊?小姐!”雙喜奉了公孫遙的命去廚房為她拿點心,剛剛準備端進屋裡,便看見公孫遙從屋裡出來,神色匆忙。
想起自己方才在小丫鬟口中聽到的事情,再看看公孫遙走的方向似是要出府,雙喜再顧不上手中的點心,胡亂的塞到了經過的一個丫鬟手中,便立刻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小,小姐,你倒是等等我啊!”雙喜跑得氣喘吁吁,才終於在公孫遙出府之前將她攔了下來:“您這是要去哪?若是買什麼東西的話,奴婢替您去就是了……”
公孫遙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煩的打斷了雙喜的話:“我去找南宮明軒算賬去!”說完就抬步欲走。
“小姐您都知道了?”雙喜一聽此話立刻慌了神色,伸手扯住她的衣袖不讓她再往前走:“不過這樣不是十三皇子的錯啊,他是無辜的,您就是生氣也不該遷怒他啊!”
知道什麼?公孫遙挑眉。難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
的事情?
雙喜仍是喋喋不休的為南宮明軒開解:”雖說那散佈流言的人的確該死不錯,可是,十三皇子卻一直待您不錯……”
“散佈流言?”公孫遙抓住了重點之後,立刻打斷了雙喜的話:“散佈什麼流言?”
“您,您還不知道?”雙喜沒有想到公孫遙竟然是這個反應,立刻懊惱的捂住了嘴。片刻又放下手吞吐的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奴婢方才都是胡言亂語的,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誰說沒事?雙喜姐姐,你怎麼能欺騙小姐呢!”這時候,一個義憤填膺的聲音插入了二人之間,讓二人皆回過頭去看。
而方才插嘴的雙宜手中端著兩碟子電信,看著雙喜時一臉得意之色。剛才她去找了在宜春院伺候的姐妹說話,回來時便見公孫遙急匆匆的往外走,而雙喜則端著點心,一見自己,不由分說的把托盤塞過來,就追了上來。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還是跟了上來。還沒走近便看到雙喜正阻止公孫遙往外走,再聽兩人的對話,雙宜想起方才那個姐妹告訴自己的事情,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雙喜一看見雙宜追了來,立刻皺了眉:“雙宜,你不是去綺裳齋為小姐拿衣服了……”
“雙喜姐姐還想扯開話題,欺瞞小姐不成?”平日裡的雙宜也許會聽雙喜的話,可是,這會她急著在公孫遙面前表現,哪裡還會理會雙喜。
她看了看雙喜尚且扯著公孫遙衣袖的手,輕蔑的道:“雙喜姐姐,咱們做奴婢的還是應當本分一些,主子給咱們臉面,咱們卻不能蹬鼻子上臉!”
說罷又邀功一般的看著公孫遙:“小姐尚且不知道吧,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在外面胡說,說小姐之所以不願意嫁給十三皇子,是因為有了心上人。還說您的心上人正是新科狀元,原本兩家已經要議親了呢……”
“雙宜!”便是雙喜一向心性好,此時,也上了火:“小姐面前哪容得你放肆!再說那些腌臢的話你也敢在小姐面前說,莫不是不想活了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