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如玉同初丹跟万俟錦繡寒暄了一陣之後便走了。万俟錦繡素來說話謹慎,會看人臉色,探人秉性,万俟如玉本是想要來發難的,走的時候卻早就忘記了自己是要來幹嘛的,反倒是同情起了万俟錦繡來了。
“你好好養病吧,不打擾你了,我們走。”万俟如玉帶著婢女們轉身離開。
初丹並不急著走,留到最後,卻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万俟錦繡,眼中有著一些不屑之意,卻也不可否認万俟錦繡確實比自己想想中的聰明很多。
“兩位姐姐慢走。”万俟錦繡依然笑臉相送,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整日裡板著臉,總是不好的,這道理她還是懂的。
“你好生歇著,過幾日再來看你。”初丹從容的握著万俟錦繡的手,拍了兩下之後轉身了離開。
万俟錦繡直到目送那一群招搖的人離開,再看不見身影,才身心俱疲的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面。她常年跟古墓打交道,交的都是直腸子的朋友,從來不善心計,也不喜歡跟人勾心鬥角,這隨便幾句話,裝出幾個笑臉,都讓她覺得極累。
而一回想起初丹那雙凌厲的丹鳳眼,万俟錦繡不知道為何心中有股莫名的寒意,總覺得那種煙花之地的女子不該生出這樣的眼來。都說眼是靈魂的窗戶,看一個人的眼睛就能看透那個人的心,那初丹的眼裡總讓人有股陰測測的感覺。而初丹這個人,她自然是知道的,青樓女子善於偽裝,喜怒無形於面上,這女人分明有些古怪。
“郡主,您沒事吧?”若瑾將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直到人都走了才出來。
“都看見了?”万俟錦繡看了一眼若瑾道,“剛才那兩人不好打交道,初丹攻於心計,万俟如玉權勢在手,哪個都得罪不得,以後能避免著不見,就不要撞見。倘若真的撞見了,也要圓滑點,知道麼,這兩人得罪不起。”
“万俟如玉是公主,您是郡主,身份不相上下,初丹不過是個青樓女子,雖深得侯爺喜愛,但是您也不差絲毫。郡主為何要這樣畏懼她們?”若瑾不滿道,“我們可以千方百計的避開她們,可若是她們偏偏要擋我們的道,那又該如何?我看她們今日分明就是過來耀武揚威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要明哲保身,那便閒事莫理。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她們找麻煩,我們不理會,她們也會覺得無趣的。”万俟錦繡和氣道。
“那豈不是要任由她們欺負了?”若瑾道。
“能忍則忍。”万俟錦繡道。
房間裡水汽氤氳,浴桶裡面,是若瑾準備的熱水。若瑾一邊替万俟錦繡寬衣,一邊任然有些不滿自己郡主的作風,道:“若是不能忍了呢?”
万俟錦繡回頭看了一眼若瑾,冷冷的笑,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嘴裡道:“若是不能忍,我便叫她們知道,什麼樣的人不能招惹。”
若瑾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道:“我說郡主的脾氣怎生的那麼好了,這樣才像郡主麼。”
万俟錦繡坐入水桶,溫水包裹住了她的全身,讓她舒服的仰著頭,微微的眯著眼睛,好似一隻在太陽底下晒著太陽的慵懶的貓咪。
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懶洋洋的說道:“你真是越發的瞭解起我來了。”
若瑾在旁邊將万俟錦繡要穿的衣服準備好了之後,道:“跟了郡主那麼久,怎還能不知道郡主是個怎麼樣的人。”
“倒也是。行了,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万俟錦繡招呼道。
“誒。”若瑾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出門。
万俟錦繡睜開眼睛,雙手從水中伸了出來,擺放在水面上,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從指間到手臂,手上的肌膚晶瑩剔透,毫無一絲的傷痕,就連手臂上,原先在古墓中受的傷也消失不見了,連一點點印記都沒有留下。
將雙手放回水中,想來也是銀天的傑作了,銀天總是關心一些自己都不在乎的東西。
万俟錦繡怔怔的看著水面上漂浮著的紅色的花瓣,花瓣下面是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因為花瓣的盪漾而有些破碎,只有額間的那一點硃砂痣清晰的彷彿水面上浮了一點硃砂一般。忽然間,她有了一種奇怪的錯覺,一支火焰銀針突然飛入了她的額間,她的額間起了一點火,那硃砂燃燒了起來!
“咳!”万俟錦繡猛然咳嗽了一聲,整個人驚了一下之後猛的站了起來。
“錦繡——”隨著門被推開的吱呀一聲響,百里廣袖從門口推門進來,看見万俟錦繡的一絲不掛的站在那裡,怔在了門口。
万俟錦繡被百里廣袖給嚇了一跳,冷冷道:“進門不知道先敲門麼?看什麼看!”
百里廣袖見万俟錦繡一副臉不紅心不跳的鎮定樣子,居然還伸手拿不擦身子,一下就樂了,更加肆無忌憚的用目光舔著万俟錦繡的每一寸肌膚,就差嘴巴里嘖嘖讚歎了。
“你我都成親這麼久了,看幾眼都不成麼?”百里廣袖裝出一副無辜憋屈樣,“你連一下都沒讓我碰過。”
万俟錦繡雷厲風行的擦乾了身子,穿上了衣服,那速度快的簡直跟當兵的有的一拼。
百里廣袖見万俟錦繡已經穿完衣服了,而自己這一眼都還沒有看完,不禁有些失落,早知道看快一點了,果然是他家夫人,這身材好的沒話說。
“好看麼?”万俟錦繡滿臉堆笑,整完了衣衫走到了百里廣袖面前笑吟吟的問道。
“好看是好看,就是沒怎麼看清楚。”百里廣袖惋惜道。
“還想再看麼?”万俟錦繡的笑容很不自然。
“如果能的話。”百里廣袖嚥了一口口水,本是想來找万俟錦繡理論,為什麼那麼討厭自己,結果完全忘了這回事了。
“哼——”万俟錦繡冷笑一聲,一腳踢在百里廣袖的**。
“唔——”百里廣袖捂住自己的**,臉色瞬間慘白,咬牙切齒道,“你太狠了。”
“沒剜你眼睛已經不錯了。”万俟錦繡伸手拍了一下百里廣袖的肩膀好聲好氣道,“有些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就是你的代價,怎麼樣,還想看麼?”
“再看就成廢人了。”百里廣袖嘴角抽搐的退到了一邊,這個女人果然不好惹。可是越是不好惹,越是要挑戰的女人,他就越是喜歡。
万俟錦繡一腳踏過門檻,扭過頭看了一眼臉色恢復正常的百里廣袖。對付這種賤男人,看來剛才自己用的力道還不大夠,万俟錦繡冷嘲熱諷道:“急匆匆的找我有什麼事?總不至於是為了看女人洗澡吧?我相信你那四位夫人洗澡夠給你看的了。”
“她們沒你好看。”百里廣袖淡淡笑道,他說的是實話,那些女人除了初丹之外都是迫不得已才娶的,哪裡抵得上一個打心底裡喜歡的女人。
“嘴賤。”万俟錦繡道,“沒事兒,就走吧。”
“有事兒,有事兒說。”百里廣袖嬉皮笑臉道,“夫人去泡杯茶過來?”
“……”万俟錦繡瞪了一眼百里廣袖,正也覺得口渴,勉強進屋提了茶壺出來,將兩杯子放在桌上,見百里廣袖已經在自己的躺椅裡面坐下了,自己便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將茶杯倒滿茶,重重的放在百里廣袖的面前隨後道,“提醒你一下,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也不要妄想打我万俟錦繡的主意。你該學乖點,有時間就多去陪陪你的那幾位夫人,她們無聊的只能找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