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想了半晌,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蘇珏這條線埋得太隱晦了,她只好把蘇珏寫給自己的信拿給侍衛們看。侍衛們仍有些侷促,在沈寧的不耐煩中,只好拿起信看,這一看,臉色一下子全都變了,訥訥不說話,左右觀望,最後目光落在沈寧頭上。
沈寧低聲,“京兆尹、禁衛兵、城隍司……這個時候,京中軍隊一定全被陛下給控制著,各位皇子們全都在動作,他們一時間顧不上我們。我們悄悄的,離開京城,去邊關,就算把珏哥哥打暈,也要把他們救出來。你們,應我不應?”
眾人齊跪,“但聽沈姑娘吩咐!”雖然這些人聽令蘇珏,可蘇珏要是一心求死,他們……他們只能聽沈姑娘的話了。
沈寧嗯一聲,默默看著外頭黑沉的天色。她讓人去取了京城地圖過來,自己則怔怔看著外頭。好多個過往在腦中回想,原本還想著回到京城,會有機會回顧自己在京城的曾經。而今,那個機會還沒有到來,她卻已經要重新開始準備一場硬仗了。
沈寧冰涼的手扣在桌面上。
“姑娘!”地圖來了。
沈寧立即回身,開始跟眾人畫線路圖,眾人圍著她,連連答應。沈寧將蘇珏在京中的全部勢力動用,分成五隊,同時出京。“無論哪一隊,出去後什麼訊息也不用傳送回來。這個時候,我想京城一定分外緊張,我們的一切異常,可能都被人看在眼裡。只要離了京,就去邊關,救珏哥哥。其餘的,什麼都不需要管。等成功後,再跟我傳訊息。”
“那沈姑娘你呢?”眾人問,京中危險,沈姑娘該怎麼辦?
沈寧淡聲笑,“我一人再分一組隊,也和你們一起出京。”
“……我們還是留些人保護沈姑娘吧。”
“你們太小瞧我了,我不用保護,”沈寧小手一揮,氣勢卻極為豪放。眾人一怔,還要再勸,被她含笑的冷眼一掃,誰也不敢說話了。但
眾人仍皺著眉,顯然不安。沈寧看他們半天,嘆口氣,無奈道,“真是一群笨蛋……好吧,我跟你們實話實話吧,我一個人行動,更有靈動性。我沈寧一人,比你們十個人在一起還方便。你們忘了我是怎麼一個人回京,卻沒有被發現的了?”
眾人看沈姑娘這樣自信,再想到沈寧素來的手段,心中都信了,只專心聽著她的吩咐。
月過中天,明王府的人一批批出去,沈寧一直冷眼看著。等最後一批人離去了,她微微笑,坐下來,好一會兒沒動。然後起身,去外頭,給整個院落澆上了油,點上火。
火勢一起,沈寧便叫道,“救命啊,著火了!”她喊得很大聲,喊了很多次。
一邊喊著,一邊慌慌張張地往外逃。一出明王府,立刻被一群侍衛圍上。沈寧和他們交手幾百次,就被按住了。一位中年官員過來,看她半天,又拿出畫像來。沈寧微笑,“不用看了,我就是沈寧。”
“啊……”對方神色十分古怪,將她上上下下地看,“這裡,就沈姑娘一人嗎?”
“不然呢?”沈寧冷笑,“蘇珏讓我回京,為他打探訊息,可我回來後,卻發現明王府成了一座空府。我沈寧是什麼樣的人物,豈能讓他騙我?我便一把火燒了這裡!”她揚起嬌俏的下巴,滿不在乎道,“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對方神色繼續古怪著,卻沒多說什麼了。這就對上了,眾人都記得幾年前沈府那場大火,據說,就是沈寧所為……那麼,沈寧今日這桀驁的行為,果然和眾人記憶中那偏執的小姑娘融合到一起了。
可對方仍不相信,“明王殿下當真在京中沒有人留下?”
沈寧不耐煩,“我要是找到了人,放火做什麼?好了,我知道你們有要事要辦,放了我吧。”
“我們不能放沈姑娘,”官員道,猶豫一下。
沈寧目光笑盈盈地看著他,突然湊近,道,“是沈婉
玉的意思吧?她想讓我受當年跟她一樣的折磨對吧?那你們快去告訴她啊,別等晚了——我逃走了,你們連機會都沒了。”
少女的氣息噴在面上,讓中年人臉一下子就紅了,聽到沈寧那話,面色卻一怔,嚴肅道,“你都這樣了,還怎麼逃走?”
沈寧哈哈笑,“那我當年是怎麼在滿京城的追捕中逃走的?”
眾人一陣頭皮發麻,趕緊讓人給沈寧上枷鎖,把她關進天牢裡。半夜,沈婉玉竟然親自去牢獄走了一趟,看望沈寧。沈寧坐在草堆中,撐下巴,看著沈婉玉。多年不見,沈婉玉長得更漂亮了,可惜,她從額頭開始到眼角,有一道疤痕。沈寧笑嘻嘻,“五妹,好久不見啊。”
沈婉玉冷冷看著牢獄中的少女,那陰沉的目光,如一條毒蛇般,恨不得燒死沈寧,“你少裝模作樣了,落到我手上,我要你生不如死,替我娘報仇!”
沈寧挑著秀髮笑,“那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沈婉玉面色幾近猙獰,“我告訴你,太子殿下馬上就要登基了,你沈寧,沒有一分逃離的機會了!我會讓太子殿下把你賞給我,沈寧,我們慢慢玩!”
沈寧靈動萬分的大眼睛眨啊眨,笑得冰冷,一字一句,聲音卻甜膩膩的,“我還是那句話呀,我沈寧都送到你沈婉玉面前了。”她站起來,走到牢房門口,湊近,看著沈婉玉僵硬的面孔,“能不能報復於我身上,看你沈婉玉本事如何!”
“……哼!你就這樣安慰自己吧!”沈婉玉不知為什麼,被沈寧那目光盯得很不自在,明明一切在自己掌握中,卻覺得沈寧好像比她還成竹在胸一樣,讓她一下子茫然了。於是,沈婉玉只放了一句狠話,就轉身,匆匆離開了。
沈寧垂著頭,看沈婉玉離開,慢慢踱回去,坐在草堆上,撫摸著自己小腹,大腦繼續飛快地轉動。不知道那些出去明王府的人,在自己的幫助下,能不能順利救下蘇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