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少時即離開京城,近期才回來,這麼多年,他一直跟在蘇珏殿下左右。男女情事,他都大概知道,但從未涉及。在謝淮衣的世界裡,為蘇珏做好事就行了。
直到他遇到沈寧。
那天,少女雪白的衣袂,在他的世界裡留下了燦爛一筆,他總是忘不掉她,甚至在跟蘇珏殿下討論公務時,都忍不住在殿下耳邊一遍遍說著沈寧。
後來,沈寧認識殿下了,沈寧和他也成了朋友。
再後來,就是現在,謝淮衣看到蘇珏溫柔地親吻沈寧,他的心,突然就空白了那麼一下。
其實,蘇珏和沈寧的性格根本不合,他們兩人的性格差得十萬八千里。沈寧若是真的和蘇珏在一起的話,一定會非常辛苦。任何人和蘇珏在一起,都會很辛苦。
其實,謝淮衣和沈寧的性格才是相合的,他們兩個都是瀟灑任性,大大咧咧,無所畏懼。
謝淮衣以為這是友誼,以為沈寧會是他交到的第一個女性朋友。
事實上,他真的把沈寧變成了自己的朋友了。但在蘇珏親吻沈寧的時候,謝淮衣突然想到,他在把沈寧變成自己朋友的時候,杜絕了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如果……
打住!謝淮衣制止自己再這麼想下去了,這是不應該的。
若是他沒有看到蘇珏親吻沈寧,那有這種想法並不過分,他甚至可以去追求她。
但是在看到蘇珏親吻沈寧之後,身為蘇珏的朋友,同時也是沈寧的朋友,謝淮衣不會去破壞了。他將退居其後,當他們真正的朋友,不越雷池一步。
好吧,謝淮衣笑,或許這就是他謝淮衣在這段感情中應該置身的位置,其餘什麼都是妄想罷了。
謝淮衣突然看到前面有一行人過來,壓低聲音,“殿下,快放下阿寧,是沈婉玉他們過來了。”
蘇珏瞭然,伸手,點了懷中沈寧的穴,讓少女成功陷入了昏迷。沈婉玉和太子殿
下正說笑著過來,看到蘇珏懷裡抱著沈寧,驚訝道,“四姐姐?”她連忙奔過來,“殿下,四姐姐怎麼在你懷裡?她不是去換衣了嗎?你們……?”她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謝淮衣和蘇珏互看一眼:沒錯了,對沈寧下毒的人,就是這個沈婉玉。
他們兩個都是火眼金睛的人,從來混慣了朝廷,很擅長看人眼神這種事。沈婉玉是掩飾的很好,但她畢竟只是個十歲多的小姑娘,在蘇珏和謝淮衣這樣的人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麼祕密可言。在看到沈寧奄奄一息地躺在蘇珏懷裡時,沈婉玉眼中絕對有驚慌之色閃過。
謝淮衣和蘇珏可以理解:畢竟蘇珏在外頭傳的名聲太大了,沈婉玉之前因為沈弄玉那件事,肯定知道這個殿下是不能輕易得罪的。若是讓蘇珏發現了其中什麼事,順藤摸瓜,沈婉玉就得完蛋。沈婉玉也是腦子轉的特別快的,在想到這個的時候,她就先發制人,想誣陷蘇珏殿下和沈寧的關係。
但蘇珏殿下若是那麼好被誣陷,他聖人的名聲也不是叫著了。
幾乎就是沈婉玉懷疑的同時,太子殿下就搖頭笑,還批評了這個表妹一句,“婉玉,你還不清楚咱們明王殿下的為人嗎?他要是有什麼歹心,整個天下的男人都是壞蛋了。估計蘇珏是發現沈四姑娘不知怎麼昏迷過去了,才把她抱起來的。”
沈婉玉笑容微僵,若不是謝淮衣的目光流轉在她臉上,她真想回頭白太子殿下一眼:您就不能動動腦子,為我說說話啊?你清楚明王殿下的為人又怎麼了,沒看到我現在遇上難題了嗎?日後我被你這個稱為聖人的弟弟纏上了,你有時間來可憐我嗎?
蘇珏無視沈婉玉,只對太子點了點頭道,“四姑娘耳朵出血,我懷疑她出了什麼事,我打算和淮衣先帶四姑娘下山,讓溫神醫看看再說。”
沈婉玉叫道,“不、不能去!”
謝淮衣看她,微微笑,“五姑娘這是什麼意
思?四姑娘生了重病,你卻說不用看?這其中,容我想想,該不會有什麼誤會吧,才讓五姑娘你這麼緊張?”他手拍在僵硬的沈婉玉肩頭,輕輕一笑,有秀麗山水的英氣,“我相信如五姑娘你這樣的為人,一定是因為太擔心自己的姐姐,而發出這樣詫異的語氣的。不過若是讓旁人聽到了,未免就多些想法,容易產生誤會,那樣就太糟糕了。”看沈婉玉蒼白著臉,被他嚇得抖著脣幾乎說不出話來,謝淮衣才笑著結束了話題,“放心,溫神醫是天下第一神醫,他一定會治好四姑娘的病的,五姑娘放心就好了。”
沈婉玉僵笑著欠身,“我只是怕太麻煩溫神醫了而已。”
謝淮衣襬手,“並不麻煩,溫神醫算是四姑娘的異性兄長吧,他們很熟的。”他再不耐煩跟沈婉玉說什麼,向蘇珏看去。蘇珏向太子一點頭,就和謝淮衣先行離開了。
“等、等等……”沈婉玉叫道,但謝淮衣和蘇珏都是武功高強之人,一閃身,明明看著走得很慢,但轉眼就到了十丈之外,她是不可能追上了。沈婉玉怔怔看著前方,額上出現細汗,心裡直咯噔:完了,這次似乎又出現了什麼意外,按照計劃,就算沈寧逃出來了,也不是這個時候。這些男人出來,她打算說找不到沈寧,領大家一起去廂房找沈寧的。那樣,沈寧名聲被毀的事情,就算是沈老夫人都瞞不住,整個京城都會知道。
可是沈寧這時候居然就已經逃出來了!還會撞上蘇珏殿下!
她回頭,怒氣衝衝看太子殿下,“為什麼明王殿下不是跟你一起呢?”
太子無奈看她,“表妹,我和你一起說話,怎能讓蘇珏跟在後頭呢?蘇珏是我的弟弟,他不是我的小廝。”
沈婉玉冷笑,“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弟弟,那每回我在蘇珏那裡受了委屈,你怎麼從來不替我說話?”她在外人跟前都溫婉柔順的很,但在這個從小青梅竹馬的太子殿下表哥跟前,則一直表現得很任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