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他的眸,在不斷地殺戮中,變得嗜血,更是徹底的血紅。
當他全身血汙,瞳眸血紅的站在白骨之上,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他的身體在幾年之內迅速的拔高,那是一尊神製作的完美的軀體,有著無盡的爆發力和無盡智慧的頭腦,他在這扇門的這邊,無日無夜,無時無刻不在保持著警惕,他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黑夜白日,將自己完全的與這個黑暗的地方,融合在一起。
哐啷一聲,門從外面被開啟。緩緩地,顯現出了那個女人的容顏。
一別經年,她還是妖嬈的笑著,雲淡風輕,又無比奸詐。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還是最初的模樣。
“回來了。”女人看見全身**的男人,全身血紅,那種味道,令她笑的更是妖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擊打在男人的心上。
葉子寒抬頭,眸間的戾氣少了不少。
他接過下人遞過來的衣袍,也不回話,越過人群就走。女人也不介意,“果然啊,養不熟的狼。”搖搖頭,“晏,你瞅瞅當年的小狼可算是長大了。”
“是。”他不自覺的擔憂起來,當年的那個小狼狗,此刻已經不再是那般毫無依靠,他能看得出來,十幾年的時間,將他培養成了一匹最合格的狼。
薰香,沐浴,那是每個在萬古枯裡出來的人都需要做的事情,水是引自地底寒泉的泉水,香,是萬金難買的水沉。
當他穿好衣衫,露出一張俊美至極的臉,讓周圍的侍女都不自覺的紅了臉。黑色衣袍,袞金的設計,更是將他隱隱的戾氣,烘托出最唯美的狀態。
“少主,凰在等著。”
什麼時候,他的稱呼變成少主了。
葉子寒不介意。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將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親手拉下來。他在萬古枯裡面,十年,殺了不知多少人,染了不知多少血腥。
路在眼前,當他看見那個女人,又如當年一般依靠在長榻之上,再無一絲波瀾。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她妖嬈的,如同一隻曼珠沙華,“你可以走了。不過。”她稍稍一停頓,“待你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後,要回來。否則,你的命,我隨時收回。”
“憑什麼。”如同一口死井,毫無波瀾。
“不為什麼,只是因為,你的命,是我給的。”
劍,就是這樣毫無徵兆的到來,泛著冷光,女人也不躲,任憑他的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之間。而他,全身就在此刻,抑制不住
的疼痛,即將,讓他堅持不下去。
“我要是死了,你所有的願望都是空。”女人好整以暇的坐起來,手撥開他的劍,“你的毒,只有我能解。”
他一怔,不是怕死,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太過於恐怖,就算是他,在死亡道口求生十年的人,也不禁佩服起這個女人。
“好。”
那一年,他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個女人,一個好字,給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至此,他返回皇宮,猶如天神一般,幾年的時間,成為了這個帝國的冰冷戰神,他驕傲高傲的站在朝堂之上,享受著所有皇子都不曾有過的待遇,見君不跪,何止是不跪,他隨心所欲,只為了折磨所有人,包括高坐在朝堂之上的那個男人。
當年,若不是他,他也不會這般強大。
當年,若不是他,恐怕他現在也只是宮中一個備受關注的皇子,不知在什麼時候,就被人結束了性命。那樣的人生,是他不曾想象的。
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那所有人,都死在他的手中。
可是,出現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讓他放棄了所有的復仇,與她執手天涯。
葉子寒彷彿一個老頭一樣,甩了甩竹竿,耐心的等在河邊。一邊姚沐雨可不老實,她不停的到處亂跑,弄出的聲響,早就嚇跑了前來上鉤的魚。葉子寒也不惱,也不知為何,以前的那些陳年舊事就這樣突然冒了出來,一點徵兆都沒有。
現在的葉子寒,還真是有點怕呢。
不是怕那個被叫做凰的女人來要他的命,他沒有守約,沒有回去地宮,死會是最輕鬆的吧,可是他死了,沐雨怎麼辦呢,他們的孩子怎麼辦呢。
小寶搖搖晃晃的靠在他的身側。
這是他的兒子,他的妻子,他的世界。
算了,那個女人找來,再說吧。“沐雨,魚都被你嚇跑了。過來。”他向自己的妻子招手,寵溺的望著她。
姚沐雨吐吐舌頭,彷彿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也是啊,她本來就不大,若是在自己的那個世界,她不過是還不到二十的小姑娘,正是愛玩的年紀,來這裡的這幾年,如同枷鎖一般,將她的天性鎖住,就連邁一步都需要考量許久,何曾如此自由過。
“子寒子寒,怎麼樣,我們的午飯又找落了嗎?”她撲過來,抱住兒子又是親又是抱,弄得葉子寒嫉妒不行。
“都被你嚇跑了。”他笑著,不忍心責怪妻子,為她理了理散亂的髮絲,“彆著急。”小寶早
就被自己的孃親弄醒,看著這一對父母目中無人的親熱,故裝老成的咳了咳,“孃親,孃親,別擔心,小寶去採蘑菇。中午,爹爹弄蘑菇醬好不好。”雨後的菇冒出來的很快,昨天的雨後,今天一定會長出很多蘑菇的,這是孃親告訴自己的孃親說的就不會錯。
小寶小小的腿邁開,姚沐雨隨時在他的身邊,要扶他的樣子。
“孃親,小寶都是大孩子了。”小寶有些不高興了。
“好好好,那小寶注意點安全。孃親就在這裡看著你。”姚沐雨靠在葉子寒身上,看著自家兒子故作老成的模樣,“你看看你,這麼長時間一條魚都沒有,午飯還要小寶去採蘑菇。”
“還不是你。”他寵溺的笑著,這樣的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他經歷過太多的殺戮,太多的征戰,手上染下的人命,不計其數。從未有過如此平靜的生活。
“我們永遠會這樣嗎?”姚沐雨這幾日心神不寧。
“恩。”葉子寒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風雨欲來的感覺,瞬間,充斥了他全身。他猛然起身,“小寶。”丟下魚竿,衝著小孩子消失的方向奔去。
“小寶,小寶。”他的面容,隱含的怒意,許久,都沒有聽見一絲一毫的回答。身後,是滿眼急色的姚沐雨。
“子寒,怎麼了,小寶,是不是小寶出了什麼問題。”
“子寒,小寶呢。”她向四周望去,卻在一棵樹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是一塊玉佩,那是皇帝薨逝之前,留下來的最後一件東西。
“這是小寶的。”姚沐雨一時間受不住,搖搖欲墜,葉子寒跑過去扶住她的身體,“小寶沒事,放心,我們先回去好不好。”葉子寒此刻,怒意漸漸收斂了起來,看樣子,他們還知道留下來一點憑證,看樣子,小寶會暫時無事,他們的目的,不過是他而已。
“叫我怎麼放心,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知道的對不對。”姚沐雨厲色問道,“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
“我。”只是一個字,欲言又止,他該怎麼跟她說,那些曾經經歷過的噩夢,那一聲聲厲吼,一聲聲慘叫,一條條人命,他不想讓姚沐雨知道,自己曾經那樣嗜血的過往。
“交給我,五日之後,我會還給你一個完好的小寶。”他安慰著姚沐雨。
一日無話,清晨的光,就這樣透過來。
“影。”陰影中的男人,慢慢的凸顯了自己的身形,“主子。”
“影,幫我照顧她。”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