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睿因為李李翠娥的一句話反而回過了神,看著自己心不在焉的寫的文字,皺了皺眉頭。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想起秀娘來,自己總是會情不自禁的走神,看著最近李雲清脾氣的變化,李雲睿真的很擔心。李雲清那急風驟雨的情緒讓這個喜歡有苦自己忍受的心愛的女人受委屈,可是自己卻一點都不能去幫她分擔一點,頓時又覺得無奈,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宣紙上剛剛所寫的這些文字恰巧表達了自己的心聲。
李翠娥端了些點心與茶水輕輕的放在桌子上,好看的大眼睛清澈無底。她忽地想起前幾天李雲睿去李大爺家問祠堂修葺的事情,一時便找到了彼此談話的內容:“雲睿,前李家大爺答應了修祠堂的事了麼?”
李雲睿看著眼前穿著桃紅色褻衣褻褲的李翠娥,本想不予理睬,但是看到桌上李翠娥精心準備好的點心又覺得心裡愧疚。這個女人原本也是無辜的啊,自己不喜歡她卻不得不娶她,將她帶入自己的生活中,她卻無怨無悔的對自己一片真心。
拿起一片桃仁酥掩飾著自己內心中不平靜的波動,李雲睿緩聲道:“自然是許諾了。祠堂門口已經貼出了告示,聽說是大奶奶找了風水先生選的黃道吉日,準備農曆六月六日這個吉日動土,到時我們都會參加。”
“哦,是這樣啊。”李翠娥輕聲和了一句,輕輕打了個哈欠,一副睏乏的樣子:“我先去就寢了,你也要早點休息,不要熬壞了身子。”說著便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喜老頭在祠堂裡上上下下的打掃著衛生,眼看明天就是個大日子,絲毫不敢怠慢了。喜田呢?上次因為開祠堂最外間的大門時被芸娘嚇了一跳,所謂“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每次開這個門的時候心裡總會哆嗦一下,然後賊頭賊腦的看看外面,兩根柱子空蕩蕩的橫亙在兩側,就似兩個壯漢守衛著大門一樣。
“喜田,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我將祠堂對聯掛起來?”喜老頭弓著背小腳蹙蹙的在院子裡張羅著。
“哦,來了。”喜田知道這個是掌祠人李大爺所寫的一幅對聯,要放於正門上,這也是對祖宗的一種尊敬與愛戴。
喜田接過自己父親手中的對聯,站在架子上,喜老頭子看著喜田擺的位置指導著他的方位,一邊則當心著架子的平衡,兩隻枯枝般粗糙的雙手緊緊的握著。
好不容易掛好了,紅底金字的橫聯上剛勁有力的字跡書寫著:“古道照人,世傳孝德;新安發跡,代孕忠誠。”這麼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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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的六月六日,也就是修建祠堂的日子。屋外豔陽高照,讓人熱的不願出門。
院子裡的那些花花草草卻是競相豔芳,彷彿一錯過這個花期便只能化作春泥的份了。
李大爺今天穿著代表掌祠人身份的金黃褂子,看起來精神抖擻。他騰騰騰的往閣樓上大奶奶的房間走。畢竟祠堂修葺一事乃是大事,雖說自己已經是祠堂掌祀人
的身份,但是畢竟薑還是老的辣,或者說自己的娘畢竟是前任的掌祀人,因此便想乘著去給娘請安的目的,或許能得到大奶奶的一些建議。
屋子裡因為灰色雕花窗簾擋著的關係,並不能強烈的感受到外面如火如荼的光線,相反屋子裡有些幽暗。大奶奶穿著一身深紫珠花滾邊的裝束,今日將原本頭上插著的髮簪改為了金鈿,後面搭配了一隻簡單的步搖。對於穿衣打扮儘管大奶奶因為信佛而從不考究,但因於今日是個特別的日子,因此穿著一身符合身份的衣服。
她看了看外面,覺得時間還早,便想著開啟窗戶,拉開窗簾透透氣,不想房門吱呀一聲,李大爺推門而入。她回過頭的同時內心有些厭惡,也許是因為李大爺並沒有敲門而推開讓她驚嚇了一下,因此眉頭緊蹙著,可是站在門口的李大爺卻並未察覺到這一些微妙的變化。
“娘,你今天真是漂亮。”李大爺想要討好自己的母親,不想話一脫出口便是這麼一句用詞不對的話,心裡暗暗的想老母一定又要批評自己說話不動腦子了。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好似那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了,因此便不由的底下了頭準備接受大奶奶的教育。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李世昌的一系列表情在表達著什麼,大奶奶完全心知肚明。可女人本就是感性動物,無論年歲大小,總喜歡聽那好聽的讚美之詞。因此,大奶奶其實心裡有點甜,原本她就想著今日的場合勢必會碰到李三爺,正不知自己打扮是否得體,是否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呢!這個兒子倒是知心,這句話雖然說得不怎麼樣,但卻對了大奶奶的心思。一想到李三爺,大奶奶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眸不敢看向李大爺,四顧地瞥了一圈,待到心情平靜些後,方才換上一本正經的看向李世昌,“今天你通知大家大一定要準時到祠堂,對了,祠堂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李世昌有些猶豫,想到的已經想到了,要是臨時出什麼岔子也是預想不知的,因此並沒有很肯定的回答什麼,只是說:“為孃的放心好了,有兒子和後李三哥張羅,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李雲睿曾經徵求過這事,想必也是受自己父親之託,既然大家心之所向,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大奶奶和李世昌聊了一會,可她一直關注著窗外的動靜,不想今天卻極其安靜,以前一直蹲在門檻上大聲朗讀著莊子《道德經》的李雲岫這孩子不知去了哪裡,以前大奶奶嫌孫子吵,但仗著寵愛他便不去幹涉他,而由著他。如今聽他那每日朗朗上口的嘹亮聲音就好似早晨的音樂般已經習慣了,不想今天卻突然覺得空蕩蕩的心裡來的失落。
“我們下去吧,準備一下,就差不多了!”大奶奶回過頭,對著身邊的兒子說道。隨即也不等李大爺,自顧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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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坐在梳妝鏡前用桃木梳子順著自己飄逸而烏黑的頭髮,長髮一縷一縷的柔順開來,臉微微的側著。她看到橢圓形的梳妝鏡中李雲清的
那雙濃眉下水晶葡糖般的眼眸裡同時正看著自己,原本是無意的想去看一下他,不想卻是被他將自己內心的祕密給看了去,秀娘有些害羞,有些臉紅,儘管還沒有開始抹胭脂水粉,臉蛋卻已是奼紫嫣紅般好看了。
秀娘今天內裡穿了一件山水印痕的對襟長衫,腰間扎著淺粉色寬腰帶,顯得有些素樸,但是旁人看來卻比較大方另一方面看著比較涼快。她上身又套了一件淺色同色系的薄外套,在領口處是弧形珍珠小點綴修飾的衣領。她將頭髮高高的隆起,整理成高雅的婦人髮髻,在上面髮髻上用緋色珠叉髮飾零星的做著修飾。耳環選了一對小巧但不顯得小家子氣的白色瑪瑙耳環,據說瑪瑙代表著高貴,而白色則樸素大方很容易搭配。芊芊細指上小心翼翼的用透明色的指甲油塗抹了一層用作底色,接著便用綴著小花形的淡粉色塗抹上去,花兒點綴其中,看著更加的可人、討人喜歡。
在秀娘裝扮自己的期間,李雲清也起床梳洗了。男人的裝扮相對於女人沒那麼繁瑣,他挑了一條寬鬆而舒服的淺棕色衣服,之所以挑這件,是因為想與秀娘融合些。想起昨晚兩人就寢前講的碎語,以及秀娘突然的抱自己懷中,李雲清都覺得那麼甜蜜。一想起剛剛秀娘在打扮的間隙都關注悄悄的看自己,李雲清伸了個懶腰,發覺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郎中敲了敲門,秀娘忙上前拉開門,看到郎中先生拎著醫藥箱進入,方才想起今天正好是複查的日子。郎中上次特別囑咐過,原先的藥量要減半,繼續服用,每日午時準時服下。而且,此藥需忌口,莫要吃辛辣食物,尤其是不能喝酒。想起前些日子,李雲清就是嫌這藥太苦而嚷嚷著“再也不吃藥了”自己也因為這事勸解而弄傷了腳。其實弄傷了腳是小事,只是希望雲清的病能好起來,希望他的脾氣也似病之前一樣,不是這麼時暴時順。
秀娘轉過身不自覺的抹了抹眼睛,想起雲清的病都是因為自己引起的,便想起了當日的情景,想起了大家叫她那是剋夫的害人精。便不自覺的獨自難過起來,但一想到今天的日子,便硬生生的用衣袖掩飾著悄然抹去。
郎中給李雲清把了把脈,稍後又鍼灸了他的腿做了測試。接著向上次那樣看了看他的眼睛、鼻子、接著叫李雲清啊一下看了下他的口腔,而後,又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這些一系列的程式走完後,郎中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鬍鬚,微微笑來道:“雲清的身子骨比前些日子看去好的多了,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心病還須心藥醫’,講了同一個道理:那便是心情一定要好,不然心相沖,害肉體。”頓了頓,怕自己講的太繁瑣,便簡單對秀娘道:“你家相公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對於**還是稍安勿躁,需觀察些日子,這些都不好多說的。”
秀娘用紙一條一條的記下大夫剛剛講的話,唯恐漏了一條。只是大夫說道**一事時臉又不爭氣的那麼緋紅了一下。“那麼大夫,以前的你開的藥方還須再服用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