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秋風冷作,洛子夜一身月白錦衣,孤身站在雷耀城最高的那一處,看著這北境的四處狼煙以及百姓的悽苦和無助。
大戰之後,一切的責任,都從這戰爭之處轉移到那陰詭黑暗的帝都——汴京!
這日,他與心愛的人兒再次分別,只因他要回去,為軒轅澈平衡朝中幾大勢力,而楚微涼,也要孤身一人前往天山,取冰靈草。
他很想陪著她一起,但在糰子和她的安危之間,這個女人把她的安危放在了最後。
不得不分離!下一次的重聚,他決不讓她再離開他的身邊!
楚微涼幾乎是一步一回頭,她騎在馬上,回頭看著那一抹人間月白,那一抹人間孤寂,她想,等把糰子的毒解了,她一定要好好陪在這個男人的身邊,他的心裡承載著這麼多的責任,他的心裡充斥著這麼多的為難和痛苦,誰能明白?
“姑娘,我們是直接去天山,還是要先去戎城看一下霍將軍?”天歌在楚微涼身後突然問道。
前面有兩條路,一條通往大燕,一條通往戎城。
楚微涼斂下心底的難過,吸了吸鼻子,道:“直接去天山。對了,既然天字衛已經跟著我們了,那你就讓二白……”
“楚姑娘,你可不能把我撇下,如果我回去了,估計一會兒來的人就是世子爺了。”二白聽到這話,連忙過來道。
“呃……”
“真的真的,世子爺就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天山,這才讓我和天歌都留下的,如果你把我趕走了,你說世子爺還能放心嗎?就這,他都還不放心呢,莫非你想讓他把小皇帝陛下一個人扔在帝都,親自來陪你?”
二白說起道理來,真的是頭頭是道的呢。
楚微涼默了,想起洛子夜當時那糾結又無奈的神情,她心中微苦。
“我也沒說讓你回去啊,有大白和青衣十三衛在,我不擔心他,他那麼聰明那麼厲害,誰擔心他了?”楚微涼哼哼兩聲道。
天歌和二白對視一眼,楚姑娘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節奏啊。
被兩人的表情搞得很不自在,楚微涼下了一個新任務給二白,“把這封信親自送到霍晟手中去。”
二白“啊”了一聲,“什麼?”
“怎麼,你不想送?那我可就有理由把你送回去了哦,我還是比較喜歡大白的說。”楚微涼眨巴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神情不對勁的天歌,道。
“楚姑娘你別這樣啊,我好歹也跟著你不少時間了,我這就去送信,你們先走,我馬上回來追上你們!”
二白一激動起來,留給楚微涼和天歌等人的,就是漫天的灰塵!
楚微涼看著二白和天歌兩人,不由又想起了和自己分開的洛子夜,她真的一點兒也不想離開他。
“洛子夜,等我回來!”楚微涼回頭看著那幾乎看不見身影的一點,輕聲道。
一行人很快出了軒轅的邊界到了大燕的邊境小城,明月城。
在客棧住下之後,楚微涼發現今日的明月城似乎不大對勁,不由問道:“天歌,可派人去打聽這裡最近發生了何
事?”
“已經派人去了,估計一會兒就回來。”天歌恭敬地給楚微涼把洗澡沐浴的東西準備好,道:“姑娘,該去沐浴了。”
“嗯。”
楚微涼走到了內間去沐浴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清風,她不由一下子把剛脫下的外衣重新穿好,“天歌?”
“怎麼了?姑娘,我就在這裡。”天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讓楚微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可聽到了什麼聲音?”
“沒有啊,什麼也沒有聽到,怎麼了?”天歌很不解。
“哦,沒事。”楚微涼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不然怎麼還能聽到有人出現的聲音?
想到這裡,她開始繼續沐浴,等她坐在了浴桶中時,耳邊再次響起那種輕微的風聲。
“誰?”楚微涼眯起眼睛,四顧一週。
“天歌?天歌?”
楚微涼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外面伺候,因此天歌都是守在外間的,但是現在她這麼大聲地叫她,她竟然都沒有反應?
這是不是意味著……
不等楚微涼動作,沐浴的屏風後面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這身影,隱約有些熟悉。
“誰?”楚微涼把自己的身體全部沒入水中,然後防備地看著那道身影。
“我來找你……有點事。”熟悉的嗓音,讓楚微涼的瞳孔微微一縮。
“羌蕪?”她失聲叫道。
“不錯,是我。”
羌蕪的眼睛,不自覺地落在屏風上,雖然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但鼻尖卻彷彿縈繞著她身上的獨特香味,他的神思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你找我有事的話為什麼不直接說,偏偏要以這樣的方式?莫非你想威脅我?”楚微涼的聲音極其冰冷,不再是以前和羌蕪說話那般自然隨意,甚至可以開玩笑的口氣。
羌蕪也是一愣,他想了想,認真解釋道:“我本想光明正大的找你,可洛子夜的那些手下……”
楚微涼默了默,洛子夜的確是暗中吩咐了天歌和二白等人不讓某些人靠近自己,這某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了羌蕪這個異性。
“好吧,你……”楚微涼想了想,覺得自己這麼模樣實在不適合商量什麼事情,便道:“你先轉過身去,讓我穿衣服,不然的話我可不會和你商量事情。”
羌蕪一愣,然後轉過身去,“不好意思,我剛剛……”
“沒關係,只要你不看就行了。”楚微涼擺擺手道,見他真的轉過身去了,這才出浴桶開始穿衣服。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讓羌蕪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暈,不等他把心中的旎念壓下,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怎麼,我嚇到你了?”楚微涼見他的身體忽然僵硬起來,不由眨巴一下眼睛道。
“沒有。”羌蕪回過頭,看見她額間的些許水霧,還有身上那股獨特馨香,以及臉頰上的紅暈,不由再次默唸幾遍自己的來意。
楚微涼四周環顧一下,“我的人呢?天歌。”
“哦,她剛剛察覺不對勁,出去檢視時被我點了穴道,這會兒應
該在外面的椅子上睡得正香。”羌蕪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把人家都護衛弄暈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說起來很是自然。
楚微涼嘴角抽了抽,“好吧,你到底找我什麼事?”
見她隨意坐在自己面前,羌蕪乾咳了幾聲,這才凝重道:“你此次去大燕,是不是為了到大燕附屬下的天山國的天山,取冰靈草?”
“你怎麼知道我要取冰靈草?”楚微涼的目光忽然浮上一層寒光。
她要去天山,以羌蕪的本事自然也能查出來,可冰靈草之事……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取冰靈草,但還是可以猜出來的,天山有三寶,萬毒靈狐、天山雪蓮、冰靈草。萬毒靈狐幾百年來也不曾有人見過,你不可能為了它千里迢迢趕去天山,而天山雪蓮在軒轅王朝的皇宮就還有一株,所以你也不可能是為它。”
“真是好厲害的推理能力。”楚微涼感慨道,隨即又道:“那你此次來找我,是為了這天山三寶中的哪一寶呢?”
羌蕪沉吟片刻,目光直視著楚微涼,一字一句道:“我要冰靈草!”
“不可能!”楚微涼先是一愣,隨即一口拒絕道。
冰靈草比她的命還要重要,她怎麼可能把冰靈草給羌蕪?那是糰子的命!
“我就知道是這個答案!”羌蕪苦笑道,“你放心,我要的雖然也是冰靈草,但冰靈草向來雙生,此次若是你真的可以找到冰靈草的話,把其中一株給我就是,這份恩情我羌蕪絕對不敢忘,哪怕將來用我的命來換都可以!”
楚微涼從未見過羌蕪如此堅定的模樣,她皺緊眉頭,問道:“你需要冰靈草來治你的傷?”
她記得,他中過毒,而且這毒連藥玄都無法驅除,所以很有可能是為了他自己。
“不是。”羌蕪無奈搖頭,又道:“但這冰靈草卻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一聽他這話,楚微涼瞬間有些不淡定起來。
她把冰靈草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現在又來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那麼,羌蕪到底是為了誰呢?
“你救過我一次,還幫我救了那兩百百姓的性命,所以應該是我欠你,既然你說冰靈草是雙生的,那麼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取回冰靈草,我願意給你一棵,算是還你的救命恩情。”楚微涼一字一句道,她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和感激。
羌蕪的心猛然一跳,他這樣做,會不會讓楚微涼恨她?
不,可他不這樣做的話,他就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親妹妹。
楚微涼,對不起。他在心中暗暗道。
“好,此去天山十分遙遠,而且路途艱險,更有可能遇見很多高手阻攔,我想……”
“你想陪我一起去?”楚微涼挑眉看著他,見他神情尷尬,不由道:“怎麼,莫非我猜錯了?”
“不,我的確是想陪你一起去,可以嗎?”羌蕪問道。
“也不是不可以啊,你武功那麼高,還是死神谷的谷主,而且又知曉那麼多大陸奇事,有你陪我一起,我倒是少了很多麻煩。”楚微涼笑道,忽然又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