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政殿大門闖開,遠遠便能聽得絲竹管絃之聲,看來宴席已經開始。太后已經不再過問政事,所以這次上首主位坐的只有皇上一人正對著正門坐著,一舞畢,舞女子退下後,宋子君和齊馨兒齊齊出現在門口。
“兩位愛妃果然姐妹情深,竟是一起到了。”蕭書苓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向宋子君走來,“今日雖是國宴,但也算家宴。馨兒有孕在身更不必拘禮。”
當兩人齊齊出現在蕭書苓面前時,他的第一眼還是看到了月妃。白衣若素,髮式仍如以往那般簡單大方,一枚白玉髮簪簡單的束了一個髮髻,其餘散發長長垂於胸前。清麗如白荷。她並不只著白色,而這一身的白色襯得她越發出塵。齊兒也是美麗明豔的,也不知是太過豔麗了,紅色的華麗宮裝,配著純金的七尾綵鳳,雖然華貴站在月妃身旁卻顯得得俗氣起來。站在一起,兩人的比較便那樣明顯,凡花雖美卻也不及仙草出塵脫俗。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蕭書苓腦海中一掠過這樣的念頭便快速將之清掃出去,齊兒是他自年幼時便追尋的人,月妃與宮裡其他女人並無二處。其他女人嫁入宮裡為家族,而她來和親卻是為國家,大同小異。只有齊兒自幼的情份。也因著每次見到月妃都會有這樣的念頭閃過,他便從此不再去星月宮,他怕去了就會忘記齊兒,忘記了兒時許下的諾言。
此時他宴請冰炎國來使,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向她,只作是禮儀。然對著齊兒的那一份心意,他也沒有忽略,牽住二人的手走向主位。分別在自己身側左右落坐。
宋子君為月貴妃原是比齊妃要高上一級,此時卻平位而坐,足以見齊馨兒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心中一酸,卻不敢過多流露,只是充當好自己代嫁公主的身份。只是當她的眼睛對上齊若的一瞬間,卻感受到莫名的惶恐。
她代嫁的時
候齊若正領兵在邊疆與初雲國對戰。她記得齊若出征的頭天來找她,告訴她讓她等也回來,只要這一仗得勝,他便有足夠地籌碼向皇上請求將她賜給他。他告訴她,他帶她去東疆,那裡花草明媚無拘無束,不會再有人嫌棄她痴傻。他告訴她,他不要帝位,只為能與她閒雲野鶴。她還記得他說那些話的時候雙眸明亮,閃耀著興奮地目光。可是現在,她看到他眼底的錯愕,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失望。
皇上,沒有交待嗎?
宋子君心裡一空,一咯噔,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怎麼來的。再回頭看齊馨兒那得意的樣子,頓時生起一股絕望。原來她竟成了一顆棄子。是啊,真正的公主成了妃子,她一個冒牌公主還留著何用。這一步恐怕也是齊馨兒和炎妃商議好了的。只是他們會給她安一個什麼樣的罪名呢。
低頭撫摸著肚子,一臉的柔情。“孩子,娘能不能保住你,只能看你父皇了。”
是她沒有防人之心,是她太過輕信他們了,原本為國家和平而來,沒想到皇上竟會放棄她,沒想到自己的國家會拋棄她。虧得她還處處小心翼翼,虧得她還以為自己肩負使命責任重大。然而明白的太晚了,雖然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是她已經可以預見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麼樣的風雨。此時縱然她百般聰明也無力迴天。只求皇上念及骨肉饒她一命。
“月妃怎麼了?莫不是來的路上動了胎氣?來是呆有乘坐轎攆?”蕭書苓見宋子君臉色蒼白問道,伸手抓住她的手,冰涼徹骨。
“臣妾沒事。”宋子君笑著搖搖頭,心中一陣淒涼,恐怕今日過後,再也聽不見他關切的問話了。
“月妃娘娘懷了身孕?”說話的卻是一直沒有沉默的齊若。只見他臉色蒼白,黑眸閃動,眼底盡是悲傷與絕望。此番對話他聽得真切,她真的不
痴傻了,那就是炎妃說的是真的,她竟然真的為了榮華富貴不惜遠嫁蕭國。看來她臉上笑意真切,不再是當初的天真無邪,而是溫婉恬靜,看來她過得很好。她……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他,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這輩子,他再也沒有希望了。
“是,這還要多謝貴國皇上割愛啊。哈哈哈哈……”蕭書苓莫名的好心情。不知為何,近日雖然日日與齊兒在清心宮彈琴對蕭,卻仍是莫名地壓抑,此時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恭喜月妃娘娘,小王敬娘娘一杯。”齊若突然朗聲道,端過案邊的酒杯一飲而盡。明明是賀喜,而那一口飲盡的姿態卻像及了喝悶酒。其他使者見齊若賀喜便都跟著跪下賀喜。
“二……”宋子君原想叫一聲二哥,好讓齊若明白自己處境,雖然方法不甚光明,可是如今懷有身孕,她若能自保這便是一種方式。誰知蕭書苓大手一揮,衝大家道:“免禮,免禮。”就這一句便失了先機。
大家紛紛起身,唯有齊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二皇子還有何事?”蕭書苓眉頭微挑問道。宋子君臉色正加蒼白,心跳急度加速。
“小王來時炎妃娘娘託小王給公主帶了份禮物,是冰炎國之物,雖不貴重卻是家鄉之物。”齊若一伸左手,那來使中便有一人在他手中放了一個狹長的盒子。
宋子君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裡,炎妃是怕齊若能忍受奪妻之恨,故意以這樣的方式讓齊若拆穿自己的身份。那一刻,小憐的手早已抖成一團。
“娘娘……”小憐在她身後低聲叫道。主僕兩人眼睜睜地看著齊若手執禮盒,一步步走近,然後,慢慢地走到自己身邊,繞過,走到齊馨兒面前。停住,頓時,全場一片沉寂。
宋子君提到嗓子眼裡的那顆心頓落了下去,一切已成定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