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掌司說出那髮簪並非真正的冰玉時,寧妃的臉早已變得很難看。她千算萬算,卻漏掉了精飾仿的人,也都怪她自己太過相信辦事的人。其實這事也怨不得旁人,寒冰琉璃與冰玉外形並無二樣,甚至寧妃自己看到那個冰玉花瓶時心裡都有一種鬆下一口氣的輕鬆。卻不曾想宋掌司竟然說出髮簪是寒冰琉璃這番話。這番判斷也讓其他妃嬪失望不少。當然這裡除了寧妃其他人不過更多的是看熱鬧。宮裡沒有月妃時,聖寵於他們來說也不過是奢望,如今,不過就是看著寧妃與月妃的爭鬥罷了。此時見皇上問及分辨方式,大家自是都知道這話是講於寧妃聽的,當下眾女也都安靜地聽著。
“冰玉遇光時可見隱有水紋流動,寒冰琉璃遇光也可見有水紋流動,但是兩種水紋形狀卻不一樣。冰玉之紋若似微波,流動緩而慢,若不長時間細看,不易察覺,而寒冰琉璃中的水紋卻是細而長,流動時極為綿長。皇上可以親自比對。”宋掌司侃侃而談。但凡這種技術型人才,一旦遇到自己擅長領域卻能顯現出與性格迥異的一面。這宋掌司初看之下極為沉穩,更有些內向、木訥,但談及冰玉卻神采飛揚。
“哦?劉越,你認為呢?”蕭書苓並沒有忽略一旁候著的劉副掌司,一併問道。彰顯他的公正。
“回皇上,宋掌司此言不差。”劉掌司符合道。
“皇上……”沉默已久的宋子君見他們二人說完,便介面道:“其實,還有一種可以辨別冰玉與寒冰琉璃。”
“哦?”蕭書苓一愣。而宋掌司聽聞之後更是吃驚,他自詡對冰玉極有研究,還有另外一種方法他竟然沒有聽過。若不過敬重宋子君娘娘的身份,更有皇上在場,他一定容不得這一刻的停頓便要立刻知道那另一種辨玉的方法。此時聽得皇上的疑問,不由頓時雙眼充滿期待與質疑地望著宋子君。
“很簡單,冰玉握在手中再久也不受體溫影響,而寒冰琉璃只要與面板接觸
,不久便會染上溫度。”宋子君說道:“宋掌司可以試試。”
宋子君已經看出來這位宋掌司對專業的執著,不由笑道。而不由自由的一笑,更牽動了傷口,頓時一時不察,竟沒忍住“啊”的一聲,小聲撥出了口。原本她不說話忍著疼痛已是辛苦,此時一開口,便失了自制力,失口叫了出來。發覺時,頓時臉一紅,不知所措的望著皇上。寧妃在此,只要她說上幾句便落得個驚了聖駕的罪名。想到此處,宋子君便立刻跪下,也顧不上疼痛,只是忍痛咬牙道:“臣妾驚了聖駕,請皇上恕罪。”
“這又是怎麼了?好好的又跪下了?”蕭書苓竟是裝聾做啞,以他的武功又怎會沒有聽見宋子君那一聲驚呼,只不過看著她可憐。便對小憐道:“扶了你家主子起來吧。”又轉而對寧妃說道:“寧兒,如今真相大白,你可明瞭?”
寧妃自是不甘,道:“縱然不是冰玉,那此髮簪仍是從月妃寢宮裡搜出來的,月妃怎地逃得了干係。”
宋子君早已累得支援不住,臉色蒼白,臉上汗珠若大豆一滴滴滴落,見寧妃緊咬自己不放,不由一狠心,說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也不願就此不明不白,請皇上明查還臣妾清白。”
“嗯!後宮出了這樣的醜聞,朕自然是要徹查的。”蕭書苓見寧妃絲毫沒有放手之意,眼見宋子君也堅定起來,本來擔心她身體撐不住,見她如此決絕,原來想將這樁事壓下來的心思也便鬆了,頓時重視起來,問寧妃道:“寧兒,你說這髮簪是由誰搜出來的?”
“是當時值夜的御前侍衛衛隊長。”寧妃平靜地回答,眼底卻藏著一抹深深的笑意。皇上定然是不會懷疑自己的御前侍衛的,若心存疑惑,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傳御前衛凌。”蕭書苓神色一凜,卻並不猶豫,說道。其他人不意外,一來皇上對御前侍衛一向信任,二來也誰也不會將這暗害之計落到御前侍衛的頭上。只道是寧妃早
早遣人設了髒物。只是寧妃卻是一愣,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傳衛凌。
“微臣衛凌參見皇上,各位娘娘。”衛凌進門見禮。這是宋子君第二次見衛凌,那夜匆忙,不及細看,這次細細觀察,見他雖不若蕭書苓五官精緻,也不若張子軒的挺拔凜然,看著卻也高大勻稱,頗有武者之氣,自有一股男性魅力。而讓她詫異的,更是他的聲音,竟是那樣耳熟。不由暗暗看向小憐,小憐開始也有些疑惑,很快便醒悟過來。在她耳邊低語道,宋子君登時明白過來。
“衛凌,朕來問你,這髮簪,可是由你找到的?”蕭書苓望著衛凌平靜的眼神下迸發出雷霆之威,讓衛凌不敢直視,只是跪著低頭道:“是。”
“子軒,那夜可是衛凌當值?”蕭書苓身子不動盯著跪在地上的衛凌,也不讓他起身,卻問張子軒道。
“啟稟皇上,那夜的當值衛隊長應是卓然。”張子軒早已瞭然於胸。
“皇上,那座卓隊長因身體不適才讓微臣代替值班。”衛凌一聽張子軒的話頓時便萎頓下來,剛要抬頭辯解,卻正好撞上皇上凌厲的目光又低下頭去。
“傳卓然。”
同樣的問題,問了卓然,而卓然卻道只是衛凌告訴他因家中有事,希望能與他換班。卓然才同意的。御前侍衛調換班這種都要記錄在冊,卓然與其他侍衛相同,對皇上忠心耿耿自然不會徇私,並告訴皇上記錄都有在案,皇上大可明察。
“衛凌,你可還有話說?”蕭書苓一隻茶盞便向衛凌頭上飛去,不偏不倚擦著他的耳朵過去了,生生的抹掉了他耳邊的一塊肉,滋滋地流著血。衛凌竟硬是忍著不敢哼一聲。寧妃見狀,不由手中絹帕緊扯,一顆心掛到了嗓子眼裡,生怕衛凌就將自己供了出來。
“皇上……微臣……”
“你弄虛作假,詆譭妃子,實在猖狂。朕念你多年來恪盡職守,便給你機會。說,是誰讓你做這等骯髒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