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住處後,瞳兒向夏侯掠道:“你該給我道歉吧?”
“道歉?”他似乎不解。
瞳兒道:“你說過你負責我的安危。但你方才那一刀,差點砍中我!”
夏侯掠道:“笨蛋!若不是我那一刀,你命都沒了!”
瞳兒當然知道,當時緊追著她衝出來的那人,想要殺了她。但她也不忿夏侯掠居然罵她“笨蛋”!一氣之下,她便唸了飛遁訣。然後,她便置身於來時那夜所見的繁華大街,眼前矗立著一座二層的精緻小樓,門楣上有“百花樓”三字。裡面隱約傳出絲竹之聲。門口正有幾名打扮清涼的女子在那拉客。
瞳兒眼一亮。然後大搖大擺走了過去。夏侯掠,你想要低調,本姑娘偏要給你揚名立萬!
“呀!好俊俏的公子!”那幾名女子看到她,都不免眼睛發亮,一齊圍攏過來,將她簇擁進門。
坐在大廳裡,瞳兒左擁右抱著,吃著蜜餞水果,喝著美酒,一副標準紈絝子的模樣。正得意洋洋,忽然有種異樣不安的感覺襲來。扭頭一看,便見夏侯掠手按在刀柄上,一步步向她走了過來。而那些花娘和龜奴,竟不知為何,沒一個人阻止他,呆呆地站著。
瞳兒隨即便明白了緣由。因為她看到夏侯掠的眼瞳,完全是紅色的!
“啊!妖怪……!”不知是誰,終於發出一聲淒厲大叫。然後,大廳全亂了。所有的人都開始四散奔逃。瞳兒身邊的美女也丟下她跑了。
瞳兒心道:“慘了!”夏侯掠肯定氣瘋了!只怕她性命不保!她正要念飛遁訣,夏侯掠已衝了過來,一把捏住了她手腕。
“別生氣!我沒幹什麼……”她膽戰心驚的忙解釋。
夏侯掠狠狠捏著她脈腕,扯住她以風速往外奔去。瞳兒跌跌撞撞的,感覺手腕欲斷裂一般疼痛。而極端的恐懼更是令人無所適從。驚急之下,她大叫道:“放開我!我是女人,是女人!不可以這般對我!”
然後,不可思議的情況出現了。她覺得她的身體在縮小。低頭一看,不禁驚撥出聲。
她的女人身體,竟然回來了!
夏侯掠顯然也發現了。猛然放開了手。瞳兒因為慣性,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又忍不住痛呼一聲。
眼冒金星地,一身好痛。瞳兒好不容易爬起身,看清兩人身處在無人的小巷中。夏侯掠站在前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咬著牙道:“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瞳兒也莫名其妙,道:“我悟道了?”可她並沒覺得自己領悟了什麼,或者變得強大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她冥思苦想哪裡不對之時,卻覺得胸口又在發燙。下意識扯開領口低頭去看,耳朵裡卻聽到夏侯掠窘怒道:“笨蛋!你幹什麼?”
這傢伙,也太純情了吧?瞳兒看著自己胸前的白玉山丘霍然又變為平原,身形又開始拔高長壯。偷瞥一眼夏侯掠,他背轉身站著,顯然還沒發現。她忽然起了惡作劇念頭,站起身捏著嗓子道:“公子,你看了人家的身子,你要負責哦……”邊說邊靠上前去。
夏侯掠像中了箭一般迅速退開。霍然轉身看著她。而瞳兒,已忍不住撫掌大笑。不過,看他眼瞳似乎又開始有不好的變化,她便忙識趣的住了笑。
“夜深了。我該回去睡覺了。”她打了個呵欠道。
他跟在她後面。半晌才問她:“方才是怎麼回事?”
瞳兒道:“我哪知道?恐怕是你那死老頭舅父搞的鬼吧?”
他道:“方才,我並沒察覺死老頭的氣息。恐怕那變化的起因是你自己。”
“是我嗎?”瞳兒停下腳步。想了想,難道是因為她情急之下大叫了幾聲“我是女人嗎”?那麼——就再試一次好了。
她在心裡默唸:“我是女人!是女人!”這樣自我催眠了片刻,便察覺胸口開始發燙,然後整個人便有縮小的趨勢。
瞭解到是怎麼回事後,瞳兒忍不住笑了。沒再讓自己完成變化,便停止了冥想。隨後,胸口的燙灼感消失,她又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夏侯掠。
夏侯掠在旁邊,似乎看得呆住了。
兩個人一路回到城主府,再沒有說話。分道各自回房時,夏侯掠才道:“不許在人前如此變化!”
瞳兒想:他是擔心她被人也當作妖怪?還是擔心她將他的形象弄得更糟?不過,她肯定也不會去人前表演的。那太無聊了。
這個夜晚,卻註定是不會平靜的。
不知睡到什麼時候,瞳兒忽然驚醒過來。聽到外面有些嘈雜之聲。忙穿衣起床,開啟門衝出去。聽發出聲音的地方,分明是在夏侯央的主居。她往西廂看,只見門已大開,顯然,夏侯掠早已趕了過去。
因為相距不遠,瞳兒便飛跑過去。一進院門便吃了一驚,只見夏侯掠正和兩人纏鬥著。那兩人身上妖氣縈繞,分明不是人類。夏侯掠以一敵二,也不是很輕鬆。
而房間裡也有打鬥聲。顯然,有人想趁夏侯央尚未恢復,欲置他於死地。
瞳兒衝進房門,只見裡面已擺了好幾具屍體,都是夏侯央的親衛。此時,正有一人步步緊逼向已退守到牆根的夏侯央。那人同樣一身妖魅氣息。瞳兒顧不得多想,衝了過去,在那妖物舉刀之前,將夏侯央以飛遁術帶走。
一閃回到夏侯掠的房間。夏侯央十分驚訝,道:“原來你竟會遁術?”他方才顯然苦鬥了一場,身上好幾處刀傷,好在都未傷著要害。雖有些狼狽,但絲毫不顯慌亂,不愧是一城之主。
瞳兒忙著尋找藥物,準備替他包紮傷口。怎知一轉身,卻見那妖物跟了進來。
她一急,正要準備再使一次飛遁術。卻見靠牆放著的傘忽然飛了起來,直往那妖物擊去。
是春日。
瞳兒鬆了口氣。忙找出藥物和紗布為夏侯央包紮。還沒有完全處理好,卻聽春日一聲驚叫,已被打得顯出了身形,跌到牆角。
“春日!”看到她表情痛苦,顯然受了傷,瞳兒不禁擔心。
“公子,快逃!”春日掙扎著又撲上前去阻攔那妖物。
瞳兒點頭。回身拉住夏侯央,便欲使出飛遁術。卻見金光一閃,四周已籠上一層薄霧般的結界。而結界內,多出了一名陌生人,一名二十多歲美豔無比的少婦,身邊並無妖鬼之氣籠罩,似乎是人類。
“是你在操縱這些妖物?”瞳兒卻絕不敢大意。這女人,比那三個妖物更可怕!
那少婦有些驚訝的看著她,然後一笑,笑容分外嬌媚。道:“夏侯掠果然並非尋常人類!長得又如此俊俏,叫奴家怎捨得下手?”
正在此時,瞳兒看到結界外的春日被擊得再度飛了起來,撞到牆角。那妖物提刀便要砍過去。妖物用的刀,顯然也非尋常之物。春日就算是鬼,受此一刀只怕也會死!瞳兒不禁動容。卻見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夏侯掠衝了進來,腳還未落地便發出了一刀。伴隨著風聲呼嘯,一道強烈的白光閃過,那妖物慘叫一聲,現出狸貓原形,隨即被火焰包圍,化為灰燼。
“好也!夏侯掠!”瞳兒大喜忘形叫道。
美豔少婦動容看著她。“你並非夏侯掠?”她忽然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幻成一把利劍,繞過瞳兒刺向夏侯央。結界內空間有限,而夏侯央的眼睛又看不見結界。雖然察覺到了殺氣,往後閃避,但竟撞上了結界又反彈回來。眼見他便要撞上劍尖。瞳兒一時情急,猛將他往側面推開。而那柄劍,卻刺穿了她的左臂。
好痛!她痛得飆出了淚。更可恨的是,那少婦居然將劍一把又抽了出去。瞳兒看著自己的血飛濺而出,差點暈倒。不過,當她看見血濺上面前淡金色的結界,那結界迅速染成紅色消失,她又覺得,總算沒有白受傷!
少婦成分驚愕的看向她。這時,瞳兒聽到了夏侯掠的怒喝聲。一道白光閃過眼前,那少婦的手臂便與身子分了家。聽到她一聲慘嗥,隨後變成一隻巨大的狸貓,飛竄逃去。而瞳兒,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