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瞳兒還在睡夢中,忽然聽到外面鞭炮聲驚天動地。她張開眼,看到夏侯掠已起身解了結界。他道:“我出去看看什麼事。”一忽兒過後回來,道:“蕭夫人在孃家生了個兒子,派人來報喜。”
瞳兒才想起這回來的確沒看到蕭琦的夫人,原來她是回孃家生產去了。不免有些驚喜,道:“我們是否該送份禮物?”
買禮物之前,先去了精騎紮營處。在公孫治的帶領下,八千人馬已經拔營收拾停當,準備返回無雙城。看到夏侯掠攜著瞳兒前來,都十分好奇的樣子。夏侯掠便向公孫治道,讓他先帶著人馬回去,他和瞳兒還有些事要辦。公孫治叮囑少主要小心一些,他虛心的應下了。
於是兩人便上街去採買禮品。因為還是清早,街上店鋪大多未開,擺攤的也還都未擺,顯得十分冷清。但兩人逛了一會兒,便發現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而且每個人看著夏侯掠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
“是少城主……!”不少人都在竊竊驚呼私語。看起來,夏侯掠昨日一戰,竟成了肅州城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英雄。
夏侯掠顯然對成為焦點不甚自在。俯身在瞳兒耳邊道:“女人!要買什麼快一些!”
瞳兒笑著道“好”。但店鋪未開,她也實在不知道該買什麼,太差的分明拿不出手。這時卻看到街角有人舉了糖葫蘆叫賣。她便去買了兩串。給夏侯掠一串,他沒要。瞳兒也不勉強。自己將兩串都拿好。無意間抬頭,卻發現對面街沿下站了個風華絕代的身影,竟是慕容殤!
她一呆。慕容殤望著她一笑。她還未及反應,夏侯掠已低下頭來,就著她的手咬了一串糧葫蘆,然後牽了她大步便走。
這人,莫不是又被刺激到了?瞳兒被他強行拉著大步走出一條街,而後速度才終於慢下來。“那個狐狸精,又想幹什麼?”她聽到他嘟噥道。
“或許他是有事要辦而已。”瞳兒道。
夏侯掠道:“管他來幹什麼!反正我不想看到他的臉!”
瞳兒故意道:“你莫非是嫉妒他比你長得好看?”
他瞪著她道:“笑話!我哪裡會嫉妒他?那廝一副娘娘腔的樣子,有什麼好的?”
瞳兒有些啼笑皆非。風華絕代的慕容殤,居然被他看作了娘娘腔!如果慕容殤聽到他的話,恐怕會吐血吧?
“少城主!”這時,忽然幾名穿著清涼的女子出現在二人身旁,彎腰向夏侯掠行禮,卻完全無視了瞳兒的存在。
“幾位……有何事?”夏侯掠一副忐忑警戒的模樣。
領頭的女子笑靨如花,道:“少城主,我等雖是煙花女子,但也敬慕英雄。昨日少城主一戰,實在令我等姐妹萬分佩服仰慕!我們已商量好了,若少城主看得起,我們所有姐妹任少城主挑選,絕不會收一錢!”
夏侯掠面色漲得通紅,拉緊瞳兒道:“我……有女人了!”然後,趕緊逃之夭夭。
走到無人處,瞳兒調侃道:“少城主!你豔福不淺啊!”
夏侯掠不自在道:“什麼豔福?我又不喜歡她們!還有,你不準叫我少城主!”
瞳兒道:“那我叫你掠兒?”他倒未置可否。
兩人又在街上逛了片刻,終於等到有家玉器店開了門。兩人進店去買了件可以當禮物的玉器,而後便返回了蕭琦府中。蕭琦已經去丈人家看望妻子兒子了,兩人將禮物交給蕭姑娘,便提出告辭。蕭姑娘有些不捨,追出來拉著瞳兒,私下問她:“可介意與小女共侍少城主?”
瞳兒當然非常介意!但不好直接拒絕,以免落了怨恨,便道:“你不如直接去問少城主。”
蕭姑娘還真的跑去問了。而夏侯掠也直接答了。他道:“我只要瞳兒。”蕭姑娘自然失望不已。而瞳兒心裡則十分歡喜。
兩人出了城,在偏僻處召喚來追風。馬飛上半空後,瞳兒主動湊上去吻了夏侯掠。夏侯掠看她開心的樣子,他的心情也不免極好,道:“為什麼這麼高興?”瞳兒道:“我發現,好似越來越喜歡你了!”聽到這句話,夏侯掠雙瞳瀲灩妖異無比。低下頭,又吻了她。
因為不趕時間,追風飛得並不快。兩人沿途看著風景,大好河山,瞳兒忍不住問了:“掠兒,父親他……有意問鼎嗎?”
夏侯掠一怔。道:“問鼎?”
瞳兒才想起,這裡沒有這個典故。吐了吐舌尖,她道:“我是說,父親想做皇帝嗎?”
夏侯掠頓了一下,道:“父親似乎沒有那樣的打算。但軍師、伯父他們希望父親有。”
“你呢?”瞳兒問他。
夏侯掠道:“你希望我有還是沒有?”
瞳兒道:“希望沒有。做皇帝不好!”
他便道:“那就不做皇帝!”乾脆得好像說今晚不用吃飯一樣!
瞳兒知道,有時候人是會身不由己的。但至少此刻,她滿懷欣慰。
回到無雙城,又免不了大肆慶祝一番。這夜夏侯掠沒再喝那麼多酒。瞳兒離席回房的時候,他也跟著離席了。
進了房間,瞳兒看到他還跟著自己。她道:“你不回自己房間嗎?給人看到人家會誤會的。”
他道:“誤會便誤會吧。反正你我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
瞳兒頓了一下,道:“你也知道是未婚。傳出去有損的可是你這少城主的聲譽。”
他想了一下,一甩袖,轉身便出去了。
瞳兒以為他是聽話回自己房間了,也沒在意。洗漱過後,正要上床睡覺,忽見一道白光從後窗一閃而入。待她定神看時,竟見那白光幻作了慕容殤出現在面前。“你……?”她吃了一驚,不明白他的來意。
慕容殤看著她,道:“我只是來看看你。”
瞳兒道:“你看見了。我過得很好。”
慕容殤點頭,神情有些黯然,又似乎有些欣慰。瞳兒接著道:“所以,不管我是不是靈女的轉世,你不用再擔心我。好好地對待令夫人吧。”
他嘆了口氣。然後,抬起左手。瞳兒看到他的掌心發出淡淡紅光。隨後,一顆淡粉色的珠子出現在他掌裡。他道:“你遇到危險時,叫我的名字。這顆珠子會救你的命。”說著,握住她的手。
看到那顆珠子瞬間融入自己的掌心,瞳兒不禁很是吃驚。
而慕容殤,隨即便消失了。
瞳兒心情有些複雜地上床躺下。自己的前世和這個人到底有多深的糾纏?他為什麼一直放不下?如果自己真是天界靈女,夏侯掠前世的愛人,為什麼落入凡塵後又與別人糾纏,卻又不得善終?難道,這是天君對她的懲罰嗎?
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忽又覺得房間裡有些異樣。張開眼,便見春日站在床邊。她道:“你半夜來嚇我幹什麼?”
春日有些怏怏地道:“少夫人,小婢不是來嚇你。只是為少主有些抱打不平。”
“什麼?”瞳兒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春日道:“少夫人為什麼將少主關在門外?雖說只是初秋,但夜裡還是很涼的。少主就那樣坐在門外,可是很容易受涼生病的。”
“夏侯掠坐在門外?”瞳兒吃了一驚。
“難道少夫人不知道?”春日似乎有點不信她。
瞳兒忙翻身下床,穿上外衣,將門開啟。看到門外的情形,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夏侯掠,居然就坐在門口階沿上,身上的衣袍,已被夜露打得半溼。
“夏侯掠!你這個笨蛋!”她衝上去踹了他一腳。
夏侯掠看到她時本是一臉明朗的。被一踹一罵後,頓時不悅了,惱道:“笨蛋!為什麼踹我?”
瞳兒指著他道:“誰讓你坐在這裡睡的?”
他作惱道:“我說過會保護你!你說睡房裡不好,會影響你我的聲譽。我當然只能睡門口了。”
瞳兒道:“笨蛋!”連擂他幾拳。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已溼了,打不下去,伸手抱著他腰,撲進他懷裡。
“瞳兒……”夏侯掠頓了一下,道:“我沒事的。我體質不一樣,不容易生病著涼。”
瞳兒伸手扯著他,將他扯進房裡。找出乾毛巾回身時,看見他還傻站著。她道:“脫衣服啊!”
他一呆,臉隨即一紅。瞳兒道:“害羞什麼?你身上哪兒我沒看過?”這句話出口太快,想反悔也來不及。忙將毛巾丟到他身上,轉身撲到**去裝死。
半晌,聽到夏侯掠道:“你身上好些地方我還沒看過,是不是不公平?”
她滿臉通紅地轉過臉瞪著他。迎視到他略為瀲灩的雙瞳,又不免心慌意亂,道:“我身上你還看得少麼?”說完這句話,發現那人的目光下移,看向了她的胸前。她窘得先是雙手掩胸,然後便起身推他。“出去!”這半夜三更的,討論這樣的話題,不是自己找死麼?
夏侯掠並沒出去,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道:“放心吧。你說過不想未婚便弄大肚子。我不會做什麼的。”
瞳兒在**重新睡下後,聽到他忽然道:“慕容殤……來過吧?”她一怔。聽得他又道:“他來的時候,我察覺到狐狸精的氣息。”
瞳兒無法隱瞞,道:“他的確來過。不過看了我一眼之後便走了。”
頓了片刻,夏侯掠又道:“你想恢復前世記憶嗎?”
瞳兒道:“你說前世和今生沒什麼關係。你都不想恢復,我當然也不想!”
夏侯掠道:“我是時機未到。舅父很早以前告誡過我,如果我能力不夠,恢復前世記憶,對我有害無益。”
瞳兒一怔,道:“這麼說來,你能力到時,便會恢復前世記憶?”
夏侯掠看著她道:“我以前拼命修煉,就是想達成這個目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以後,就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瞳兒只覺心絃一顫。猛地翻身坐起,道:“夏侯掠!你說,我們前世是不是也是情侶?”
夏侯掠道:“我認為是!”
瞳兒以手掩面。半晌,才道:“我有事告訴你。”
夏侯掠一副專注傾聽的模樣。
瞳兒道:“……我是你舅父那死老頭從別的時空弄過來的!”於是將自己前世是宋靈,然後轉世成為瞳兒,再遇到冥帝的經歷,以及和擎天相遇,再到魔宮,和蕭蘇夜談的一切全都娓娓道來,和盤托出。
等她說完,天已經呈現微曦,快要大亮了。
夏侯掠聽完,似乎也有些動容。他道:“原來是這樣!天君……竟是如此卑劣小人!”
看到他捏緊了拳頭,瞳兒道:“你現在很想報仇吧?”
他的拳卻漸漸鬆開了。起身上前將她往懷裡一摟,道:“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便不想。”